姜晴午回到自己房间,又点灯熬油的把今天的字帖练了,看了眼时辰,想着明天还有事这才去睡了。
第日,她早起梳洗打扮,算着时辰启程前往将军府。
王将军五十大寿,宴请了满朝文武,他虽然已经好几年未曾出征,但毕竟是两朝元老,身份地位在这儿摆着,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门口有专人负责收礼记录在册。
负责在门外迎客的是王将军长子王腾,姜晴午把礼物给他,福身见礼。
王腾作揖回礼,客套的问:“丞相的伤可好些了?”
“好是好些了,只是还不能下地,不然王将军过寿我爹是一定要到场的。”
“那就好。”王腾抬手叫来一个下人:“请姜小姐进去坐吧。”
下人领着姜晴午进去。
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因她是替父前来,下人就把她安排在了主桌。
陈杜一进门就看到了姜晴午。
她跟沈皓凌退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就他知道的已经不少人为了攀附上丞相这层关系想要去丞相府提亲了。
姜晴午现在可是个人人眼馋的香饽饽。
“姜小姐。”
陈杜大大方方的上前打招呼:“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气呢?”
姜晴午现在看见他就头疼:“你又想干什么?”
陈杜高举双手:“我不想干什么,我对你真的只有好感没有恶意。”
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姜晴午又不能换座,这里人来人往的,但凡她反应激烈一点儿都会瞬间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陈杜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摞书放在她面前:“你想要的《初刻拍案惊奇》还有《喻世明言》《醒世恒言》三言二拍几本书全在这儿了,算是我为上次的事跟你赔礼道歉了,看在书的面子上就给我个好脸呗。”
姜晴午看了那几本书一眼,淡淡道:“书就算了,你我不过点头之交,只要你不再缠着我,我没道理对你冷脸。”
陈杜余光瞥向不远处死盯着这边的沈皓凌,笑容灿烂:“好说好说,只要你不讨厌我怎么都好说。”
沈皓凌为王将军准备寿礼所以来晚了一步,一进门他就看见陈杜孔雀开屏似的在姜晴午面前大献殷勤。
而姜晴午居然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今天这种场合,他得保持体面,正琢磨着怎么把陈杜从姜晴午面前支走呢,忽见周围人纷纷起身,低头垂首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路来。
他还纳闷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了,一转头,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第56章
早就不是你的女人了
面前这人赫然就是上次姜晴午身边出现的小白脸。
沈皓凌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那位可是襄王殿下,还不让开!”
襄王?
沈皓凌脑子里嗡嗡作响,登时一片空白。
如果他是襄王……那他之前岂不是得罪了襄王?
巨大的恐惧裹挟着他,沈皓凌连忙退至一旁,低下头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王腾佝偻着腰把人迎进门内,王将军也匆忙出来相迎:“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臣受宠若惊啊!”
薄相言正好就停在沈皓凌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沈皓凌的错觉,他刚刚偷偷抬眼总觉得薄相言好像是在看他。
也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就把他当成了姜晴午的小白脸,薄相言对他肯定是记忆深刻,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若是存了想要报复的心思,自己这仕途还不是说完蛋就完蛋?
不过好在薄相言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久。
他对赶来迎接的王将军微微笑道:“陛下事务繁忙,我今日是来替陛下送贺礼的。”
惊鸿把贺礼送上,王将军双手接过,立刻跪下叩谢皇恩。
“里头已经备下酒席,还请王爷里面上座。”
王将军弯腰退至一侧,恭请他入内。
实在是他气场太过强大,往这儿一站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众人心头,叫人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他不进去,外面的人如何能尽兴?
可薄相言却抬了抬手指,指向姜晴午的方向:“不用麻烦了,那儿不是有空位吗?我就坐那儿。”
说着,不等王将军反应过来就走了过去。
陈杜的座位不与姜晴午一桌,眼下见薄相言朝这边走来,目标明确就是姜晴午身边的位置,他也不得不识相的让开。
只是走之前还不忘拍拍桌上的书提醒姜晴午:“以后你想看什么尽管跟我说,什么书我都能给你找到。”
这句话刚好落在薄相言耳中。
他瞧着桌上的那摞书,剑眉蹙起。
姜晴午赶紧把书拿到一边交给水杏,然后福身对他行礼。
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寂寂无声。
薄相言坐下,环视四周,泯然一笑:“都坐啊,看着我做什么?今日是王将军寿宴,我来之前什么样就还保持什么样,都别拘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一个敢放纵的。
王将军立刻出来打圆场:“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各位就随意,尽兴!”
人群这才慢慢又说笑起来。
沈皓凌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找到李恒跟张典,落座后长长叹口气。
陈杜坐在沈皓凌身旁,脸上满是得意。
张典看见了陈杜送姜晴午东西,好奇的问:“上次姜晴午不还是不待见你吗?今天你送她东西她居然没拒绝?”
陈杜道:“那是因为我送的东西她喜欢,等着瞧吧,我能让她喜欢上我送的东西就一定能让她喜欢上我这个人。”
沈皓凌嗤笑:“我劝你还是别太自以为是了,她收你的东西不过就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拒绝你让你出丑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了解她?”
陈杜阴阳怪气的哼哼:“我就算再不了解她也比某个人强,送礼只知道送那些路边摘的不要钱的野花,不肯花钱就罢了,连心思都懒得用。”
沈皓凌气的捶桌:“你再说一遍!”
陈杜笑得坦然:“我说错了吗?”
李恒无奈叹气,出声劝阻:“好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都是兄弟,各退一步不好吗?”
“谁跟他是兄弟?”沈皓凌气的背过身去:“他抢我女人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
陈杜呵呵的笑:“她早就不是你的女人了,我劝你还是醒醒吧!”
这边沈皓凌跟陈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的不可开交。
而另一边,姜晴午却如坐针毡。
薄相言在身边坐着,同桌的其他人都放不开,跟薄相言尬聊了几句之后就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姜晴午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盯着面前的杯子发呆。
薄相言扭头瞧着她,低笑出声:“这杯子你再盯也不会长出花儿来。”
姜晴午蓦然抬眸,正对上他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今天的寿辰王将军是邀请了薄相言的,只不过他自从回来就杜绝一切的宴请,下面人送上来的拜贴也一概不理会,没有任何想要与人打交道的意思。
王将军甚至都觉得他不会看自己的请帖,谁知道他居然真的来了。
这位可是祖宗级别的,王将军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一桌子男人,便是有家眷在,姜晴午的处境也十分尴尬,她再继续坐在这儿似乎就不大合适了。
于是王腾过来,对姜晴午道:“姜小姐,可否请您移步?”
他怕姜晴午误会,忙解释:“那边坐的都是各官员千金,主位那位是安国公千金安镜,你们年纪相仿,坐在一起想必会很有话聊。”
身旁薄相言的气场太过强大,他一坐下其他人都不敢说话,搞得姜晴午也拘束的不行。
王腾的提议不错,她站起来就要离开。
可身旁的薄相言却忽然出声:“姜小姐今日不是替丞相前来的吗?她代表的是姜丞相,你让她去次座,这不是打丞相的脸吗?”
王腾脸色惴惴,一时不敢说话。
姜晴午转头打圆场:“我与安小姐见过几次,我们一桌子女孩儿坐在一起也好说话,我没关系的。”
她知道他是好心,时刻想着替她父亲维护体面。
但那一桌还有安国公千金在,王腾这样安排并不算辱没她。
薄相言眉微弯,顿了顿才又叮嘱:“别喝酒。”
姜晴午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王腾在一旁看着,心里犯起了嘀咕。
也没听说薄相言跟姜丞相关系有多好啊,他怎么对姜晴午这么关心?
重新换了座位,姜晴午顿觉轻松不少,而且桌上都是女孩儿,众人七嘴八舌的聊天聊地,她听着还怪有意思的。
安镜身为镇国公千金,自然是一群人当中最亮眼的,她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享受着恭维的同时不由得看向姜晴午。
两人只打过几次照面,但没有缘由的,她就是讨厌姜晴午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
安镜挑了挑眉,起身搡了下坐在姜晴午身边的女孩儿:“跟你换个位置。”
女孩儿让开,安镜坐在她身边,托腮看着她:“被男人抛弃的女人不是应当伤心欲绝吗?你居然还有心思来参加寿宴?”
第57章
看看谁先教训谁
对方来者不善,姜晴午原本还笑着,听她一开口,脸色就沉了下来:“不是他抛弃我,是我不要他。”
“有什么区别?那不都是一样?”安镜看着她,眼中轻蔑不加掩饰:“方才我看见陈杜还送你东西,你也是不挑啊,跟沈皓凌闹掰了就又勾搭上了他兄弟,丞相千金原来就这般教养?”
姜晴午抿了口茶,表情淡淡的:“你也不过如此嘛。”
安镜指甲刮着桌面,眼中似要冒出火来:“把话说清楚。”
姜晴午目光把她上下打量个遍,笑了:“连话都听不明白,我跟你解释也是浪费口舌。”
“姜晴午,你以为你是谁?”安镜压抑着怒火,可眼神却恨不能把她撕成碎片。
姜晴午四两拨千斤的回:“那你以为你又是谁?在别人的寿宴上寻衅挑事,你是觉得你爹的面子大过天,即便你把这里掀了也无所谓是吧?”
“难怪沈婉儿说你配不上她哥,就你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哪个男人会喜欢你?”
沈婉儿是安镜的狗腿子,平日里没少巴结安镜。
而安镜呢,作为这些人的小头目,自然是要肩负起帮手下小姐妹打抱不平的责任。
若是不能把姜晴午治的服服帖帖,她在这群人中间还有什么威信?
只是她的话压根儿无法激怒姜晴午。
她淡定自若的饮茶,唇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所以你就是为了讨男人喜欢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那我确实比不过你。”
安镜恨得牙痒痒,可这里这么多人她又不能把姜晴午怎么样,只好暂时作罢。
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候,安镜不死心,就给身旁的人递眼色,让她灌姜晴午酒喝。
“姜小姐……”
姜晴午身边的一个女孩儿,迫于安镜的淫威,拎起酒壶就给她倒酒:“我们平日里也没什么相聚的机会,今日接着王将军的寿宴,咱们姐妹好好儿聚聚,一起喝一杯吧?”
姜晴午根本不接:“谁跟你是姐妹?”
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安镜嗤道:“姜晴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天代表的可是你爹,你不喝那就是不给王将军面子。”
姜晴午端起酒杯,叫上安镜:“既然你都说到面子了,那我们就一起敬王将军一杯如何?”
安镜咬牙切齿,怎么也不肯站起来。
姜晴午冲她笑:“怎么了?你该不会是不给王将军面子吧?”
“你……”
安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不想再搭理她。
姜晴午自然也没有真的去敬酒。
王将军那边不缺敬酒的人,更何况他这会儿正跟薄相言说着什么,压根儿没空搭理除他以外的人。
饭吃到一半,姜晴午实在觉得无聊,就想着出去透口气。
安镜看见了,立刻给身边的人使眼色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陈杜看见姜晴午一人离席,掖掖嘴角也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方便一下。”
沈皓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他绝不会让给陈杜。
将军府很大,姜晴午随便找了个亭子坐着,本以为终于安静了,但刚坐下就听见安镜讥讽的声音传来:“外面那么热闹,你不在外面待着独自一个人来这里,难道……是在等什么人不成?”
姜晴午不耐烦的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看到她生气了,安镜高兴的不得了:“你急什么?莫不是害怕我的出现会影响你与人私会?”
好不容易清净一会儿,姜晴午不想被打搅,既然安镜喜欢这个地方,那就让给她好了。
姜晴午懒得跟她争辩,起身绕过她就准备离开。
可安镜怎么可能愿意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一把抓住姜晴午:“走什么啊?你走了我怎么看好戏啊?”
“放开!”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着?”
安镜给身边的人使个眼色,立刻就有人上去一左一右抓住姜晴午的手臂。
“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但凡有一个男人过来那就是你的情郎,大白天的私会情郎我要让你从此以后在上京城都没脸见人!”
姜晴午本不想在别人家里把事情闹大。
可既然别人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那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对待!
她抬起脚狠狠踩了旁边两个人一人一脚,趁着那两个人喊疼松开手的间隙,姜晴午一把揪住了安镜的头发。
安镜疼的大叫:“啊!姜晴午,你放开我!”
“我没想跟你过不去,也根本不想搭理你,你为什么非要找我的茬儿?”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装的那副样子,我就是要好好教训你!”
“好啊。”姜晴午扯住她头发的手狠狠用力:“看看我们俩究竟谁先教训谁!”
安镜像条鱼一样来回扑腾,她想反手去抓姜晴午的头发,但奈何手臂太短够不到,完全陷入被动。
“你们干什么呢?”
沈皓凌突然出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出声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