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我女儿变成这样就是你害的,你怎么救她?你不害她就不错了!”
姜晴午心里很清楚安镜就是装的。
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有对她下重手,她此时装晕就是不想那两个女孩儿说出真相罢了。
“我从没想过害她,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害她除非是我不想活了。”
“你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就算不会害她谁知道你会耍什么手段?你给我滚远一点,不许碰我女儿!”
安国公扬起大手,怒到深处就想动手打人。
薄相言迈步走过去站在姜晴午面前。
安国公扬起的手顿在半空:“王爷这是干什么?”
薄相言比安国公要高,身形伟岸且气势凛然,面无表情时更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不如就让她试试,反正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如果真的想对安镜不利,这么多人看着,我自不会让国公爷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姜晴午对着薄相言微微福身:“多谢王爷。”
安国公死死的盯着薄相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没办法,薄相言战功赫赫,又是皇帝在这世上仅剩的兄弟,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举足轻重,他执意要插手,自己还真奈何他不得。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姜晴午身上。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没听说这个姜小姐学过医术啊?她还会救人?”
“大话都放出去了,那她总归是有几分把握的吧?”
“谁知道呢?等着看吧。”
……
姜晴午蹲在安镜身边,仔细看着她的脸,突然笑了:“安镜,我这可是为了救你,醒了以后千万别忘了谢我。”
说完,她的拇指便掐上了安镜的人中。
安镜起先还能忍,闭着眼睛,蜷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住,拼命忍痛。
但姜晴午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手劲儿,力气一下重过一下,安镜堂堂千金小姐哪里经受的了这种疼?没多久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有人眼尖,指着安镜被泪湿的眼睛道:“快看!安小姐哭了!”
“哭了就说明有反应了,有反应那不就是没事吗?”
“可是安小姐为什么还没醒?”
周围的议论声不断钻入耳中,安镜忍了又忍,忍不住!
根本忍不住啊!
她尖叫着推开姜晴午坐了起来,手捂着口鼻,恶狠狠的瞪着姜晴午。
姜晴午顺势起身,扬起笑脸道:“国公爷,您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安镜一边飙泪一边大声控诉:“你都快把我掐死了我当然会醒了,你用那么大力气,别说活人了,就算是死人也能疼的醒过来!”
她望向安国公,眼泪愈发汹涌:“爹!您一定要帮女儿做主啊!姜晴午不但对我下死手,她还一点儿也不把您放在眼里,简直是目中无人!”
安国公安抚了女儿两句,怒气冲冲的看向薄相言:“王爷,众目睽睽之下姜晴午公然对我女儿行凶,这个您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下她总不能抵赖了吧?”
薄相言嫌他聒噪,更懒得去看他那张老脸,就把视线转向了姜晴午:“你怎么说?”
姜晴午脊背挺直,昂着头不卑不亢:“掐人中是常用的唤醒昏迷病人的方法,安镜昏迷不醒,我用这个办法把她叫醒,而现在她也的确醒了,我没做错。”
安国公破口大骂:“满口胡言!我女儿的脸都被你掐烂了你居然还有脸说你没做错?若是我女儿因此毁了容,我定要你付出同样的代价!”
薄相言皱皱眉:“国公爷别激动,究竟姜晴午是不是救了安镜,一会儿大夫来了一看便知,只是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定定规矩。”
“什么规矩?”
“若姜晴午此举真的是为了叫醒安镜,那你们父女二人理应要向她道谢。”
安镜立刻道:“不可能!我才不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安国公也道:“对!这丫头如此恶毒,我也不信她会有这么好心!”
姜晴午面对围观众人投来的怀疑的目光,脸色平淡毫无波澜:“一会儿大夫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这时,沈皓凌走过来扯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事情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你还打算继续闹下去?你就跟安国公还有安镜服个软又如何?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居然还有脸来跟她说话!
姜晴午讥讽的笑道:“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你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爹想想,你想他今后都被安国公针对吗?”
姜晴午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懦弱无能?”
沈皓凌涨红了脸:“我不是懦弱无能!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若你是因为我刚刚说了实话记恨我的话……”
姜晴午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记恨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为你浪费情绪?”
“晴午,你……”
很可惜,沈皓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大夫穿过层层人群走到最前面来,他埋着头,被人领着先后给薄相言和安国公行了礼,这才去帮安镜检查。
望闻问切一番诊断下来,大夫笃定道:“安小姐身体康健,并无任何病症。”
安国公立刻质问:“并无任何病症那她为何会晕倒?”
大夫很想脱口而出说她是装的,但眼前人得罪不起,他支吾半天,最后只道:“许是忧思过度引起的,l00l00l00不碍事的。”
安国公却并不想就此作罢,又指着安镜人中处的掐痕道:“你看看,这儿都被掐紫了,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也叫没事?”
大夫耐心回复他的无理控诉:“国公爷莫要生气,人在昏迷时,掐按人中穴可以使人恢复清醒,这是最常见的施救手段,并无不妥。”
第61章
给狗狗都嫌弃
大夫的话让安国公的脸色更难看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只听薄相言道:“大夫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国公还有什么不信的?”
这事当然没那么容易就了结,安国公仍旧不依不饶:“若不是姜晴午打了我的女儿,我女儿又怎么会晕倒?若是不晕倒又怎么可能需要她救?”
这件事想弄清楚只要问问那两个女孩儿就知道了。
而那两个女孩儿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薄相言只要再多问她们一句,一定能从她们嘴里听到实话。
可沈皓凌却不知死活的非要站出来。
他对着安国公深深行了一礼,自以为是的开口:“国公爷恕罪,晴午动手打人也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安小姐赔不是,还请国公高抬贵手不要跟她计较。”
姜晴午登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不是她的错,她也用不着求谁的原谅。
沈皓凌不帮着她无所谓,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把屎盆子往她脑袋上扣,现在居然还要替她认错!
她无法压抑怒火,声音都尖锐起来:“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没错,更不需要你来替我认错!”
沈皓凌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模糊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姜晴午:“都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你放不下你的大小姐架子我来替你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这样不好吗?”
安国公颇为满意的看了眼沈皓凌:“没想到姜丞相教育女儿不怎么样,找的这个女婿倒是还懂几分规矩,不过今天这件事你道歉没用,她姜晴午必须亲自给我的宝贝女儿道歉才行!”
陈杜听了沈皓凌的话都想上去给他一拳:“你们两个早就退亲没有关系了,你又凭什么替她道歉?”
沈皓凌回头瞪着他:“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摘,管好你自己,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要不是因为这么多人都在场,陈杜真的想上去揍沈皓凌一顿。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沈皓凌居然如此卑鄙如此的不要脸呢?
沈皓凌伸手去拽姜晴午的袖子:“听话,你服个软这件事就过去了,没必要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姜晴午狠狠的甩开了他。
现在这个人,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处都让她厌恶至极。
姜晴午迎视安国公,语调冰冷:“安国公真是说笑了,我爹可没有他这样的女婿,不过我看安国公既然这么欣赏沈皓凌,不如招他入赘,我想沈大人一定乐意至极!”
安镜立刻嫌弃的皱起眉头:“姜晴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要的男人扔给我?你当我是捡垃圾的?”
顿时,沈皓凌脸上的表情僵住,脸色也十分难看。
姜晴午笑着冲沈皓凌道:“沈大人,你的算盘打错了,你想讨好安小姐可是人家压根儿不领情呢!”
沈皓凌最怕丢人。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嫌弃,他面子上挂不住了。
方才的体面不再,他气急败坏道:“姜晴午,你明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
“你所谓的深情给狗狗都嫌晦气。”
“你……”
姜晴午骂沈皓凌的这两句听的薄相言心旷神怡。
他给惊鸿递个眼色,惊鸿立刻上前去拉沈皓凌:“沈大人,这儿没你的事了。”
沈皓凌不走。
惊鸿拉了他两下,见他还不动,抓着他手臂的手用力一带,几乎是把人强行拖了下去。
沈皓凌挣扎着想要回去,惊鸿却一把将他甩在墙上:“沈大人,今天这个丑角你还没唱够吗?”
他是薄相言的人,所以沈皓凌心里再不满也得忍着,他压着火问:“王爷现在现在连别人的家务事也要管吗?”
“家务事?你跟姜小姐算是一家人吗?”
沈皓凌还想辩驳,可还未开口又听惊鸿道:“沈大人,王爷跟丞相交情素来不错,看在丞相的面子上,王爷也不希望姜小姐受到任何伤害,你明白吗?”
沈皓凌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惊鸿,兀自思考着他说的话。
“王爷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今天只是警告,若你还不知死活纠缠姜小姐,应该懂自己的下场吧?”
看在姜丞相的面子……
薄相言真的是看在姜丞相的面子还是对姜晴午另有企图,他同为男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现在惊鸿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如果再继续纠缠,以薄相言的手段,他最后的下场只怕会很惨。
惊鸿扔下话后就走了。
其实这番话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反正薄相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沈皓凌。
只不过现在还不想让他死的那么轻易罢了。
……
薄相言又问了那两个女孩儿一遍,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安镜坐不住了,她生怕那两个人会说出真相,情急之下威胁道:“平日我待你们两个不薄,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两个女孩儿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薄相言看着两人犹豫的样子,也没耐心再问下去了,直接让人把她俩送到刑部大牢去。
两人一听,顿时小脸煞白,伏地磕头张嘴就认错:“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是安小姐!是她跟姜小姐过不去,还让我们抓着姜小姐,也是安小姐先动的手!我们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安镜扑过去就要打她们:“你们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们了?”
那两个女孩儿不敢还手,一人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薄相言蹙眉,对安国公道:“这就是国公千金的教养?”
安国公制止了安镜,他大步上前,走到薄相言面前停住,老脸因为生气甚至在微微颤抖:“王爷今天如此护着姜晴午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用意,你也知道陛下生性多疑,若是让陛下知道你跟丞相之间私下有所牵扯,你觉得陛下还会对你像之前一样放心吗?”
薄相言挑眉,神情中隐含兴奋:“国公爷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哪里敢威胁王爷?只是给王爷提个醒。你得罪我不要紧,可要是得罪了陛下跟娘娘……那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
姜晴午有些愧疚,安国公是皇后的亲爹,皇后现在还怀了身孕,皇帝对其百般宠爱。
此时薄相言为了自己得罪安国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心中暗自思忖,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对安镜道:“安镜,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62章
没有那种恶心的癖好
安镜料想到姜晴午应该是想跟她服软了,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干什么去了?
她说要借一步说话自己就得跟她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货色。
安镜当然不会给她机会,掐着腰冷冷的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真的吗?”姜晴午笑吟吟的再次抛出橄榄枝:“可是这件事你会很感兴趣的,因为……”
她走到安镜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个人名。
安镜听后,脸色瞬间变化,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姜晴午。
姜晴午笑了笑,抿着唇不说话看着她。
安镜咬牙,思忖片刻后转身对安国公道:“爹,我们出去说两句话。”
安国公担心女儿:“那死丫头跟你说什么了?你可别上了她的套!当心她又使什么阴毒的手段害你!”
安镜道:“放心吧爹,我有分寸的不会走远。”
姜晴午也扭头对薄相言道:“王爷,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薄相言喜欢她跟自己交代什么的这种感觉。
一时间连神情都变得温柔起来:“去吧。”
寿宴毕竟还要继续下去,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必要都聚在这里,王将军出面,笑着在安国公跟薄相言面前说和两句,拉着他们重回酒席。临走前又给儿子使个眼色,让他招呼余下众人回去落座。
安镜跟着姜晴午一直往前走,直到周围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单独跟姜晴午相处,安镜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这个女人简直不像女人,手劲儿大的出奇,如果真的一对一,自己确实不是她的对手。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停下来搓着胳膊问她:“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柳宗齐你认识吧?”
安镜皱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着弯儿套我的话!”
姜晴午笑眼弯弯:“柳宗齐是我的师兄你知道吧?”
安镜愣了一下,随后拧眉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白云阁她又进不去,只知道柳宗齐是怀竹的徒弟,至于里面都有什么人她一概不知,更别说知道姜晴午是他的师妹了。
姜晴午叹了口气:“我其实最讨厌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但是没办法,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柳宗齐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人,你趁早跟他断干净吧。”
安镜立刻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给他写的信,信中所写虽句句感情真挚却也……言辞露骨。”
安镜一听就炸了,抓住姜晴午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会看到的?他给你看的?不对……他才不是这种人,一定是你偷看的!对,一定是!”
姜晴午被抓疼了,一把推开她:“我没有偷看别人信件那种恶心的癖好,是他自己不小心,把信件夹在字帖中间,我替他送字帖给师傅的时候看到的。”
她当时整理检查字帖的时候就看见有一张纸明显比字帖的纸要小上许多,抽出来检查时看到了首行“吾郎宗齐”的字样,秀气的小楷一看就是女孩儿所写。
本不欲窥人隐私,但信的内容不长,虽只是余光掠过,但短短几行字还是映入脑海让人不自禁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