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封信末尾的署名,竟然是安镜。
想到柳宗齐平日在白云阁内没少纠缠阁内女弟子,还跟不少人关系暧昧,她立刻就明白了安镜多半也是被蒙骗的一员。
她本来想把信还给柳宗齐,但似乎柳宗齐自己都没发觉到他把信弄丢了,自己几次找他甚至被他当成是对他有意思。
姜晴午也就不想着还信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安镜顿时感觉天都塌了:“什么?那……那你师傅岂不是也看到了?还有谁看到了?”
她顿时慌张的无所适从,那信上的内容就连她自己都不忍再回味第二遍,这么私人的东西若是被人知道了传扬出去,那她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她以为柳宗齐会好好保管那些信的,可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现在除了我暂时还没人看过那封信。”
安镜当然不相信姜晴午找她只是为了好心提醒她这件事,聪明如她,一下就想明白了她的目的:“所以你找我就是想用那封信威胁我不再追究今天你打我的事?”
姜晴午笑笑:“今天的事谁对谁错你心里清楚,你爹虽然是国公,可这国公的头衔完全是因为你姐姐皇后的这层身份得来的,实际上你爹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我爹不一样,他是丞相,身兼数职,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你们家靠着你姐姐当然可以在上京城内呼风唤雨,但是你想没想过,万一有一天你姐姐恩宠不在呢?每年选秀都会进宫那么多女人,你真的觉得你姐姐能一辈子独得恩宠屹立不倒?”
安镜还在嘴硬:“我姐姐现在已经怀了陛下的龙子,她的孩子会是太子,她当然能一辈子独得恩宠!”
姜晴午听了这么天真的话只觉得可笑:“男人爱你的时候自然对你千好万好,可男人的爱今天有明天无,指望男人的爱过日子的女人最后的下场都会很惨。”
安镜怒火中烧:“你把我叫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咒我姐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今天你主动找我的事我还手这属于正当防卫,你吃亏了我也挨了你一巴掌,咱们就此两清,在这儿发生的事就在这儿了结,回去跟你爹说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如果你不听,也可以继续让你爹去告诉陛下皇后接着闹,只是我跟我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件事到最后多半会被陛下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因为这件事浪费皇后的面子去求陛下实在不值得。”
安镜冷哼:“所以你这是怕了?”
“我怕你?”姜晴午嗤道:“你别忘了那封信还在我手上,把我逼急了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刚才说的,非要闹到陛下跟皇后面前,那我一定会把那封信公之于众,到时候别说你了,就是皇后都会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来,你仔细掂量掂量轻重吧。”
姜晴午说完,错身越过安镜径直回去了。
安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可是没办法,她是真的害怕,那封信真的能让她身败名裂,而姜晴午这样的卑鄙小人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踩她一脚的机会!
思来想去,她只能吃了这口哑巴亏回去找她爹。
第63章
她嫁人了
姜晴午跟安镜一前一后的回来了,只是两个人脸上的神色却大不相同。
安镜低着头,看表情是不开心的,但也不是生气,反而忧心忡忡。
姜晴午跟她恰好相反,她脸上的巴掌印虽然还未消,但整个人异常的放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薄相言瞥见她脸色,心下已经了然,跟安镜之间的矛盾她这是成功解决了。
看来那会儿就算自己不在她也有办法化险为夷,自己的出现怎么反倒是影响她发挥了似的?
一顿饭众人都吃的心不在焉,晚上回去的时候陈杜本来想送姜晴午的。
但是看到薄相言站在姜晴午身边,他也不好开这个口只能先走了。
安镜跟安国公说了不想再追究今天的事,安国公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肯说原因,只是一个劲儿撒娇让他不准告诉陛下跟皇后。
安国公架不住女儿撒娇哀求只好同意了,只是走的时候对着姜晴午狠狠翻了个白眼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人都走了,姜晴午忽然对薄相言道:“王爷放心吧,安镜已经答应我了,今天的事绝对不会让陛下跟皇后知道的。”
薄相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刚刚叫走安镜居然是为了他?
安国公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也明白其中利害,她是怕自己因为她被皇帝忌惮怀疑,不想他被牵连,所以才主动找安镜讲和的?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此刻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抚慰着,薄相言深受触动,眉眼温和的不像话。
“本来是想要帮你的,没想到最后居然还需要你帮我解围。”
姜晴午俏皮的笑笑:“王爷客气了,今天要是没有王爷在,我肯定要吃大亏的。”
她惆怅的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脸颊:“就是不知道回去怎么跟我爹交代,他看到我这样又该担心了。”
薄相言道:“去百草轩吧,我让李青寻帮你处理一下。”
姜晴午摇摇头:“我昨天去找过他了,他出诊去了,伙计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了。”
“你昨天找他做什么?身体不舒服?”
“不是,是我之前的先生,他病的很严重我想请李大夫去帮先生看病。”
薄相言看她提起先生伤心,大掌宽慰的在她肩上拍了拍:“那先去我府上吧,我那儿有药,见效很快。”
现在这个时辰,药铺也都该关门了,这张脸放任不管明天肯定会肿成猪头的。
姜晴午小小的考虑片刻,点点头跟着他回到了襄王府。
这里还是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因为是夜晚,原本就空旷的王府里就更显得阴暗寂寥了。
一路走来仍旧是见不到一个人,姜晴午抱紧双臂问他:“王爷,你家里这么空晚上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
她本来想问他害不害怕,可是转念一想,他上阵杀敌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阎王小鬼都害怕他,他又怎么会怕黑呢?
薄相言声音轻轻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姜晴午小声叹气,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还是上次的那间书房,薄相言推开门点着了灯,从书架后的一个柜子里搜罗出一堆药来。
姜晴午感叹:“这么多?”
薄相言一瓶一瓶仔细的看:“都是些伤药,李青寻上次给过我一瓶专管散淤消肿的,我找找。”
猛然想起来,上次也是在这间书房里,姜晴午帮他换药,余光偷瞄看到的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有多少伤疤就有多少次死里逃生,固国安邦他做到了,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很不容易。
薄相言很快找到了那瓶药,打开,是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用指尖沾了点药膏想帮她上药,姜晴午觉得不合适,扭脸躲开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没找到镜子,有些尴尬。
薄相言解释:“书房里放镜子影响风水。”
还有这个讲究?
姜晴午道:“那我回家再上药吧。”
她始终觉得,心里有了喜欢的人就要自觉跟其他人保持距离。
薄相言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避讳,也或许只是急于帮助自己忘了避讳。
他不记得,所以姜晴午要时刻提醒。
而她的举动也提醒了薄相言。
他有心上人这个借口不过是上次用来应付姜丞相和文瑛公主的,可现在这明显已经成了他跟姜晴午之间的阻碍。
薄相言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姜晴午在故意避开他的靠近。
“你这张脸现在上药的话,等回到家差不多也该消肿了,还是我帮你上药吧。”
姜晴午的眼神登时就变了,她拿着药膏往后退了一大步:“真的不用了。”
薄相言捏捏眉心,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才刚经受重大打击,现在连你也要疏远我吗?”
“打击?”姜晴午喃喃的重复:“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心上人吗?她嫁人了。”
姜晴午惊道:“啊?这么快?为什么啊?”
薄相言飞快想了个理由,随口扯道:“她说她想过安稳的生活,而我给不了她安稳的日子,嫁给我她整天都会提心吊胆,担心我死在战场上,担心自己变成寡妇……”
他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若是嫁给别人她能幸福,我也愿意成全她。”
想起上次他还兴致勃勃的让自己帮忙选画,无比期盼着那个姑娘嫁进来后的日子,姜晴午就一阵惋惜。
他本来就孤单,现在还被人抛弃了,想必更加不好受吧?
“没事。”姜晴午往前迈了一步,学着他之前安慰自己的样子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王爷这么好的人一定能找到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的。”
薄相言嘴角带起一抹弧度,抬头的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借你吉言。”
他又问:“这下我可以帮你上药了吧?”
姜晴午挠挠头,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原来根本无所遁形。
她不再抗拒,任由薄相言帮她涂药。
药膏冰冰凉凉,上脸十分舒服,缓解了不少疼痛。
薄相言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叮嘱道:“回去之后每天涂,涂个两天差不多就恢复了。”
姜晴午收下药膏,向他道谢:“多谢王爷。”
“有件事我还想问你。”
“什么事?”
“你跟沈皓凌现在究竟是何情况?我看他今日的表现,嘴上说都是为了你好,可所作所为却都在伤害你,你们……还没断开?”
提到沈皓凌,姜晴午立刻变了脸色:“早就断了,只不过他还欠我一些东西没还清。”
薄相言负手而立,顿了顿,开口问她:“我这儿有个办法可以帮你彻底摆脱他,你要不要听听?”
第64章
男人的直觉
沈皓凌这个麻烦姜晴午本想自己解决的,但是薄相言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听听他的办法也无妨:“王爷请说。”
薄相言把话说的很委婉:“我可以把沈皓凌调离京城,只要他离开了京城就再也无法纠缠你了。”
姜晴午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拒绝了薄相言:“他不能离开上京。”
意料之外的答案。
在将军府的时候,姜晴午对沈皓凌的态度他看的明明白白,她明明已经对沈皓凌没有感情了,可为什么还是会拒绝他的提议?
薄相言微微皱着眉:“为什么?”
“他欠我的东西还没还清。”
沈皓凌要是走了,她的那些嫁妆找谁去要?
那么多东西她不想白白的便宜了沈皓凌。
“什么东西?”
姜晴午觉得跟他说了他也帮不上忙,就道:“一些以前的东西。”
但这番话在薄相言听3360来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难道她嘴上说的狠,其实心里还是没放下沈皓凌?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想着天色已晚,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起身告辞:“时间也不早了,王爷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薄相言点头:“好。”
他让人送走了姜晴午,直到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回去。
低头看着方才为姜晴午上药的那两根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他用手指触碰自己脸颊同样的位置。
她的体温跟他的温度融合在一起,是温暖的感觉。
……
姜晴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姜丞相因为不放心一直在等她所以还没睡。
薄相言给她的药膏果然好用,脸颊已经开始消肿了,只是脸上的指印还在,她怕被父亲看出端倪,所以用了一块儿手帕把自己的脸给遮住了。
姜丞相手边的茶都不知续了多少杯了总算看到了宝贝女儿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蒙着的帕子。
他一颗心登时就悬了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姜晴午早就想好了借口:“估摸着是吃错了什么,回来的时候脸上忽然起了很多疹子,我去医馆看了看,大夫说不碍事,已经开了药了用几天就好,爹不用担心。”
姜丞相这才松口气:“今天一切可都顺利?”
“顺利啊,王将军还让我给您带好呢。”
“那就好,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爹您也早点睡吧。”
总算应付完了她爹,姜晴午回去之后长长松了口气。
就是水杏看着她脸上的印子心疼的不行:“那个安小姐下手也太狠了吧,这印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消。”
“王爷给的药挺好用的,用不了两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对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陈杜送我的那些书呢?”
“我都收起来了,小姐现在要看吗?”
姜晴午摇摇头:“你明天去书铺问问,看看那些书值多少钱,然后替我买个差不多的礼物派人送到他府上。”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还是她最不想牵扯上关系的人。
……
沈皓凌一家最近过得并不舒服,沈母还指望着今天王将军的寿宴沈皓凌能一举翻身,所以从他回来就一直不停追问,到底有没有希望官复原职。
但沈皓凌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瞧这幅样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似的。
沈母搡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你?跟你说话也不搭理,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顺不顺利?”
沈皓凌仿佛魂归附体,后知后觉的应了声:“哦,王将军收到我送的礼了,他说会帮我想办法的,让我耐心等等不要急。”
沈母嘴里连忙念了一串阿弥陀佛:“总算娘的镯子没白当,你的礼也没白送。”
一颗纯金打造的万寿松呢,几千两银子,想想她都觉得肉疼。
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几千两又如何?就算真的从她身上割肉她也愿意。
“倘若真能官复原职,靠着王将军这棵大树将来不怕没有晋升的机会,到时候一个姜晴午算什么?就算她哭着喊着求着要嫁给你咱们也不要她!”
“娘……”沈皓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今天王将军寿宴襄王也去了,席上我瞧着……襄王似乎对姜晴午很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
“男人的直觉告诉我,襄王喜欢姜晴午。”
沈母不屑的嗤道:“襄王喜欢她?开什么玩笑?她就是一个你不要的破鞋罢了,襄王能看上她?一定是她恬不知耻的勾引,别的男人不要她,她就盯上了刚回京不久的襄王,若是襄王知道她之前那些破事肯定也不会要她!”
可沈皓凌心里还是没底。
若是姜晴午是因为襄王才把他给踹了,那他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把人追回来。
他跟别人比或许绰绰有余,但是跟襄王比……
不,他连跟襄王比的资格都没有!
沈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苦口婆心的安慰:“儿啊,你听娘一句劝,姜晴午这头你先哄着,没遇到比她更好的之前能把她攥在手里最好,待日后遇到比她更好的了再一脚把她踹了也不迟,这个女人不值当你为她费心费力,演戏可以,动真感情可千万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