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姜晴午受伤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开了,白云阁内的师兄师姐们都前来探望。
姜晴午让人在后院摆了几张桌子,茶水点心时令瓜果摆的满满登登,众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快乐。
忽然有人问:“师傅快回来了,他临走时留下的课业你们都做了吗?”
“呀!我前几日偷懒出去玩儿了几天,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这几天的字帖还没写呢!”
“我也没写完呢,师傅来信了吗?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众人纷纷看向文峥:“师兄,师傅的行踪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他何时回来?”
文峥挠挠头:“前日来信说就在这三五日内,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方才还愉快的氛围顿时传来阵阵哀嚎。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姜晴午的课业也落下了不少,众人都嚷嚷着要回去补习字帖,她自己也惦记着要补落下的课业,这一场就这么散了。
“姜师妹。”
文峥离开前叫住她:“这是我特意找人寻来的祛疤膏,你应该会用的上。”
他递给姜晴午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笑容真诚且腼腆。
对方的一片心意,姜晴午不好拒绝,便收下了:“多谢文师兄。”
有好事者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着打趣:“呦!文师兄,你又给姜师妹送什么好东西呢?”
第77章
连我都认不出了
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口,那就不缺来看热闹的人。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盯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笑。
“文师兄,刚刚怎么不见你拿出来?什么好东西也给我们瞧瞧呗!”
“就是啊,你偷偷送给姜师妹,难不成是什么我们不能看的东西?”
越说越离谱……
文峥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的盘问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姜晴午听他们越说越没边儿,无奈开口:“你们想哪儿去了,不过就是一瓶祛疤的药膏而已。”
她拿出药膏,可还有那不相信的人接过来闻了闻,确定真的是药膏之后才讪讪的把药还给姜晴午:“的确是药,还是文师兄心细,这些我们都没有想到呢。”
“哎对了,过几日宫中举办游园会,文师兄跟姜师妹也是要去的吧?”
“我听说这次游园会其实就是为了给各个世家小姐公子们相亲的,那到时候文师兄跟姜师妹岂不是就有机会被陛下指婚了?”
“是啊是啊,我早就看他们两个般配了!”
……
文峥家是皇商,财力雄厚富可敌国,文峥至今未婚,也有不少人能盼望着能与文家结亲,这样一来有了文家的的财力支持,官途也会更加坦荡。
所以像文家这样的皇商也在此次游园会的邀请之列。
文峥被他们说的耳根子都红了,只得板起脸道:“你们不要胡说!”
“文师兄生气了,好难得,一向好脾气的文师兄竟然生气了!”
“你看错了,哪儿是生气,文师兄分明是害羞了。”
众人七嘴八舌,仿佛找到了新的消遣一般的,盯着文峥不断变化的脸色嘻嘻哈哈。
姜晴午皱皱眉,主动上前解围:“好了,你们就别取笑文师兄了,不是都要回去补课业吗?若是不能按时完成,等师傅回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得受罚!”
怀竹一向严厉,众人想了一下完不成课业的后果,缩了缩脖子,纷纷散开了。
文峥的性子有些腼腆,他喜静,又不爱与人争执,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说好,所以这些师弟师妹们平常最喜欢跟他开玩笑逗闷子。
有时候玩笑说的过分了,他就算生气也只是皱皱眉,久而久之那些人就把他当成了个没脾气的,说话做事越来越过分。
姜晴午叹口气:“师兄,你这样不行的,他们惹你生气了你得适当的发发火叫他们知道害怕才行,不然一个个的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文峥没有反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解释,他并不是脾气好,只是师弟师妹们说的那些玩笑话他压根儿没听进心里去。
一个将来要继承庞大家业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没脾气的圣人呢?与这些人相处不过三五年光阴,离开白云阁,他跟这些人不会有任何交集,就像睥睨天下的猛虎,又怎么会在意脚下挣扎求生的蝼蚁说些什么呢?
他们云泥之别,唯有姜晴午是跟他一样站在天边的人,所以他愿意与她结交,愿意花心思付出,因为他们今后才是可以比肩而立,对彼此都有帮助的人。
文峥对她微笑,临走前又道:“那我们就过几天的游园会再见了。”
姜晴午送他到门口:“多谢师兄的药了。”
他拱手:“师妹留步。”
……
虽然姜丞相并不想让姜晴午去这个游园会,但还是专门找了裁缝来为她裁制新衣。
到时候大家都穿的体面华丽,姜晴午身为丞相的千金,自然不能被人比下去太多。
衣服面料刺绣都必须要最好的,但样式不能太过招摇,必须要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来才匹配他女儿的气质。
量完了尺寸,水杏说已经查到了沈皓凌卖出去的那些嫁妆,全都是沈母出去典当的,但是唯独不见那个雪花棉的翡翠镯子。
那可是当初她外祖母给母亲的陪嫁母亲又传给她的,其他的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个镯子她必须要拿回来。
既然是沈母典当的,那去处自然还得问沈母。
姜晴午又去了一趟刑部,找到李珺告知来意,李珺让人带她去见了沈母。
狱卒在前面带路,边走边提醒:“里头腌臜,小姐仔细留神脚下。”
姜晴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有一次沈皓凌不小心得罪了人,被好打一顿扔了进来,她就是亲自来这里捞的人。
沈母跟沈婉儿关在一起,宋语嫣被关在隔壁,三个人都受了刑,趴在牢房湿漉漉的草堆上,奄奄一息。
狱卒拍了拍牢门:“有人来看你们了,快起来!”
沈母一听,还以为是有人来救她们了,当即爬了起来看向门口。
牢房里光线昏暗,她浑浑噩噩,只看见门口似乎站着一个女人,但那人的样貌却看不清。
她爬的近了些,眯缝着眼仔细辨认:“你是……”
姜晴午以帕掩面,微皱眉头:“沈夫人,连我都认不出了?”
沈母听出这是姜晴午的声音,脸色立马就变了:“是你?你……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来干什么?”
“找你是想问问你,我娘给我的陪嫁里有一个翡翠镯子,你把它弄到哪儿去了?”
“镯子?”沈母仔回忆着,不甚在乎的嗤了声:“你们相府家大业大的还在乎一个镯子?”
一旁的沈婉儿恶狠狠的瞪着姜晴午:“你把我们一家害成这样还想要镯子?做梦!”
姜晴午懒得跟她们废话:“我没有多少耐心,所以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样还能少受点苦。”
沈母冷笑:“我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会怕你的威胁吗?”
“我不想跟你们扯皮,牢房里的日子不好过,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母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沈婉儿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娘……”
她努力爬到沈母面前,不知在沈母耳边说了句什么,沈母听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你想知道你娘留给你的翡翠镯子在哪儿可以,但是你必须把我3360们从这里放出去,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那镯子的下落!”
姜晴午轻笑出声:“威胁我?”
沈婉儿阴恻恻的看着她笑:“就是威胁你又怎样?那镯子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你为了它却连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答应?”
姜晴午佯装思虑,看着沈母跟沈婉儿贪婪的表情,她低头,唇角抿出个笑来:“好啊,我答应你。”
第78章
屁股都烂了就别挑剔了
沈母跟沈婉儿闻言,脸上皆是一喜,但很快沈母又肃起脸色来:“你答应的这么痛快,难不成其中有诈?我信不过你,除非你现在就把我们放出去!”
姜晴午无奈的笑:“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出去打声招呼。”
她转身跟着狱卒出去,找到李珺,跟他说让他暂时先放了沈家母女。
李珺纳闷:“她们造谣污蔑丞相与刑部官官相护,姜小姐就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们了?”
姜晴午问他:“原本你们是打算怎么判的?”
“污蔑朝廷官员不是小罪,受刑过后还有牢狱之灾,而且沈皓凌与逃犯勾结,听尚书大人说,陛下的意思是要逐他流放岭南。”
“流放?”
这跟判了死刑也没什么区别了,且不说路途艰辛他能不能活着到岭南,就算是活着到了,在那苦寒之地,以他这幅身子,能坚持多久也很难说。
李珺:“是啊,作为沈皓凌的家眷,她们肯定也是要跟着一起被流放的。”
姜晴午愣神想了想,随后抬眸笑道:“李侍郎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是想把她们带出去让她们帮我找个东西,待找到之后我会亲自把她们送回来的。”
“这……”李珺犹豫着。
姜晴午道:“该走的流程我一样不会差,若是李侍郎还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暗中跟随。”
李珺连连摆手:“我不是信不过姜小姐,既然姜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依姜小姐所言吧。”
李珺让狱卒放了沈家母女,又找了两个人暗中跟着,倒不是信不过姜晴午,她若是真想救人,当初又何必把人送到刑部来呢?
只是这两个人都是朝廷要犯,未免她们跑路,等姜晴午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东西的下落,这两个人还得回到刑部大牢里来。
有了李珺这边的通融,沈母跟沈婉儿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两人出来的时候刚好经过宋语嫣的牢房,奄奄一息的宋语嫣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晴午竟然把沈母跟沈婉儿救出了牢房?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小丑,姜晴午嘴上说的好听不在乎沈皓凌,可背地里不是一样心软,不舍的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
巨大的不甘和愤恨裹挟着宋语嫣,她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扑到门口,赤红的双眼死盯着姜晴午:“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看到我现在生不如死的样子你是不是特开心?”
姜晴午扫了她一眼,如她所愿露出微笑:“是啊,看见你这样我开心的不得了。”
“你再开心又怎样?还不一样是输家?”
“输家?我输什么了?”
宋语嫣自以为是的扬起嘴角:“自然是沈皓凌,你把他害成这样妄想着他能转头去求你,这样你就能借机跟他重新在一起,可是你怎么会想到,他一身傲骨,根本不屑对你求饶!”
这话真把姜晴午听笑了。
就连她身后的水杏都跟着笑出了声:“小姐,这人莫不是受刑伤到了脑子?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姜晴午摇头:“人之将死,其言……就当听了个笑话吧。”
宋语嫣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去抓姜晴午的袖子。
姜晴午皱皱眉,拢起手臂躲开了:“既然你觉得我是输家你是赢家,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的时日吧,带着你的幻想一起。”
她说完,转身就走。
宋语嫣不甘的在她背后嘶吼:“姜晴午!你这个贱人!你这辈子都妄想再得到皓凌哥哥的心!你妄想!”
说她妄想,可实际上痴心妄想的人应该是宋语嫣自己才对。
她以为自己还稀罕沈皓凌?
男人的心……
那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
沈母跟沈婉儿互相搀扶着从刑部大牢里出来。
两个人伤的都很重,沈婉儿便趁机提出要求:“我们要坐马车,还要换身衣服,在给我们找个大夫,要最好的大夫,我可不想今后身上留疤!”
水杏气的直翻白眼:“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敢提要求?小姐能带你们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都给我老实点儿!”
沈婉儿无所谓的哼哼:“你可以不答应我们的要求,不过那镯子在哪儿我可就很难想起来了,我现在浑身都疼又累又饿,脑子可不大好使。”
水杏气的跺脚:“你!简直无赖!小姐……”
姜晴午面无表情,面对她们的要求只是淡淡的吩咐水杏:“重新找一辆马车来,把她们送到最近的客栈,买两身衣服再去找个大夫帮她们医治。”
水杏愤愤不平:“小姐,真的要答应她们啊?”
“你去照做就是了。”
沈母撇撇嘴:“一个丫鬟也敢多嘴?这要是我身边的人,我早就撕烂了她的嘴!”
姜晴午轻声哼笑:“你要是再敢对我身边的人多嘴,我就先撕烂你的嘴。”
沈母自认为有她的把柄在手上,所以一点儿也不怕:“来啊!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那镯子的下落!”
算了,就让她们先高兴一阵。
乐极生悲的道理她们似乎不是很懂,那自己就让她们好好体会体会。
水杏重新雇了一辆马车把沈家母女送到了客栈。
因她们受伤的地方是在臀部,所以一般的大夫不方便帮她们看伤,水杏就随便从大街上拉了个婆子,买了伤药让那婆子去帮她们上药。
沈母不愿意,闹着让姜晴午去帮她们找个女大夫过来。
姜晴午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语气微凉:“屁股都烂了就别这么挑剔了,你们以为女大夫是那么好找的?等把人找过来,没准儿你们已经伤口溃烂而死了。”
沈婉儿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婆子:“她那双手又粗糙又难看,谁知道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人随便糊弄我们的?你那镯子还想不想要了?”
沈母附和:“就是,你爹是丞相,那么大的官儿想找个女大夫还找不到吗?要是不给我们换个女大夫,你就休想知道镯子的下落!”
水杏都快被这两个人气的吐血了,可是反观姜晴午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半晌,她站起来:“那你们就等着吧。”
她把水杏叫了出去。
水杏问她:“小姐,真的要给她们找女大夫啊?咱们总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啊!”
未料姜晴午竟突然笑了,她让水杏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水杏听了,立刻喜笑颜开:“还是小姐有办法,我这就去。”
第79章
说到做到
“女大夫”很快就找了过来。
沈母跟沈婉儿打量着面前的人,看她穿着打扮,肩膀上还挎着个药箱,那模样的确像是个女大夫这才放心了,让女大夫帮她们上药医治。
女大夫转头询问姜晴午的意思。
姜晴午闭着眼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那女大夫脱掉两人的衣服,看着她们身上的伤,啧啧叹气:“这伤也太严重了些,肉都烂了。”
沈婉儿心里咯噔一下:“那还能治好吗?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女大夫按照刚才水杏交代的回答:“我这里有特效药,用了我的药别说恢复如初了,就是一具白骨都能重新长出血肉来,姑娘就放心吧。”
沈婉儿听了,这才放心的长出一口气:“那就好,你快帮我上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