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后可是还要嫁给世家大族做掌家夫人的,若是屁股上留下疤痕,她还怎么嫁人?
女大夫按照沈婉儿的要求帮她上药。
可白色的药粉洒在皮肤上的瞬间,沈婉儿顿时疼的脸色煞白惨叫起来。
“啊……疼!好疼!快住手!”
沈母惊骇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么疼?”
女大夫敷衍的安慰:“我这个药就是这样的,要想好就得先受罪,要是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我看这屁股也不用要了。”
沈婉儿一听,当即皱眉忍住,咬牙切齿道:“娘,我可以忍!我没事!”
沈母抓住女儿的手,心里则在隐隐担忧。
她都一把年纪了,看沈婉儿的表现这药可不是一般的疼,万一她承受不住怎么办?
姜晴午跟水杏对视一眼,两个人忍俊不禁,悄悄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漠然看着面前的一切。
屋内,哀嚎声阵阵。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那声音终于停止,女大夫站起身对姜晴午道:“已经帮她们医治好了,剩下的只要每天按时涂药就好了。”
姜晴午摆摆手:“水杏,带这位大夫下去领钱。”
水杏带着人离开,姜晴午看着床上哼哼唧唧的两人问:“可好些了?能想起来我那镯子的下落吗?”
沈婉儿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你没看我跟我娘现在还疼着呢吗?怎么说也得先让我们休息一晚吧?”
“休息?”姜晴午嗤笑。
她拍拍手,门外,水杏便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姜晴午把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锭锭金灿灿的元宝!
沈母跟沈婉儿瞬间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们要是现在告诉我镯子的下落,这些钱都是你们的,不管你们是用这些钱帮沈皓凌疏通关系救他出来,又或是做些别的什么,都随你们。”
这就是两个见钱眼开的人,姜晴午的这一箱金子足够撬开她们的嘴了。
沈婉儿看见钱就开心,几乎马上就想答应下来。
但沈母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儿:“你会有这么好心?”
姜晴午垂眸看着那一箱金子,轻声叹气:“对我来说,那个镯子可比这些金子重要多了。”
沈婉儿看见金子眼馋的不得了,拽拽沈母的手臂道:“娘,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我们有那么多钱就可以救哥了!”
一想到自己那个还不知是何下场的儿子,沈母就一阵心痛,可她的确不知道姜晴午那个镯子的下落啊!
正犹豫着,沈婉儿忍不住开口了:“你的镯子就在运来当铺,不过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知道那个镯子现在还在不在那儿,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姜晴午的那个镯子当初是被她私藏下来的,自从姜晴午跟沈皓凌两个人彻底分开之后,她不能再从姜晴午那里得到半分好处,所以就想着把镯子给当了换点钱好用来置办衣裳首饰什么的。
当铺掌柜说她那个镯子根本不值什么钱,顶多也就卖个五百两银子。
可姜晴午拿出来的这一箱金子少说也得几千两,用这么多钱去换一个镯子,她真是蠢到家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那一箱金子,迫不及待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把钱给我们了吧?”
姜晴午“啪”的一下合上了箱子,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当然,毕竟……我可是说到做到。”
她走到门口,示意水杏把箱子放在屏风后的桌子上:“等你们好了,自己来拿吧。”
说完,领着水杏就离开了。
沈婉儿喜不自胜,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受着伤,伤口还在疼。
她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从床上爬下来,艰难的爬到屏风后,再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桌上的箱子,得意的笑:“娘,咱们有钱了,有钱就不怕从头再来,这一次一定要让姜晴午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母也笑了。
可她心里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姜晴午真的这么好心愿意放过她们还给她们钱,只为了换回一个镯子?
思忖片刻,她催促沈婉儿:“你快打开数数,看看有多少!”
沈婉儿打开箱子。
但预想中金光灿灿晃人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箱子里的居然不是她刚刚看到的金元宝,而是——
“石头?”
沈婉儿嗓音尖锐,拿起箱子里的石头扔在地上。
“怎么会?刚刚看到的明明是金元宝,怎么会都变成石头了?”
她不信邪,把箱子里的石头一个接一个的扔在地上,可直到箱子见了底,她还是没有看见她的金元宝。
沈婉儿怒气冲冲,胸口剧烈起伏,扶着桌子恶狠狠道:“娘!我们被那个贱人给骗了!里面全都是石头!”
沈母懊恼锤床:“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没安好心,居然用一箱石头来骗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钱我们就不能救哥出来了,哥不在,咱们娘儿俩今后可怎么活啊?”
那她就再也没有绫罗绸缎穿,没有华丽的首饰戴了,就意味着她可能又要回到从前,跟母亲两个人出去讨生活了!
沈婉儿绝望的跌坐在地上,两行泪顺着眼角怔怔滑落。
姜晴午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刑部的人。
她冲着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人就在楼上,你们可以去抓人了。”
刑部的人冲上楼,不一会儿上面就传来沈母跟沈婉儿的阵阵惨叫。
姜晴午又带着水杏去了运来当铺,可当铺的人查过之后却说这镯子已经被人买走了。
她忙问:“你可知是被什么人买走的?”
当铺的人伸手往外一指:“就是那个人买的,刚付了钱离开。”
第80章
偏心她到姥姥家了
姜晴午顺着当铺伙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安镜买走了她的镯子!
水杏心急如焚:“怎么会是安小姐呢?她跟您一向不对付,肯定不会把镯子还给您的!”
是啊,以安镜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了那个镯子对自己有多重要,是宁愿摔碎了也不会给她的。
虽说自己手上捏着她的把柄,但这种把柄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拿出来威胁她,否则把她逼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看来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她叫上水杏跟着安镜,看她的马车停在宝珠堂门口,而她则被簇拥着进了宝珠堂。
这是上京最有名的首饰铺子,首饰花样新奇繁复,最得上京夫人小姐们的喜欢,也是姜晴午最喜欢逛的铺子之一。
来都来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先进去逛逛吧。
于是她带着水杏,后脚跟着进了宝珠堂。
安镜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排场十足,她身边永远围绕着一群以她为首的千金小姐们,一人一句的马屁拍着,哄得她尾巴越翘越高。
这时,有人注意到后进来的姜晴午,小声对安镜道:“咦?那不是姜小姐吗?”
安镜转过身,看到了正在挑选东西的姜晴午。
她今天打扮的很是素净,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异常显眼。
安镜一想到姜晴午上次威胁自己的事就愤愤难平,今天她带来的人多,而且这里也没有那个偏心她偏心到姥姥家的薄相言。
若是自己在这里给她治难看,看还有谁会来帮她。
“姜晴午。”安镜隔着一张桌子抱臂挑衅的看着她:“都受伤了还不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你就不怕将来脖子上留道疤吓着你未来夫姜晴午拿起一根簪子翻来覆去的看,就像是没听到安镜说话一般,并未搭理她。
安镜身旁有个女孩儿道:“现在上京城里还有哪个男人敢要她啊,她之前的那个未婚夫沈皓凌不是被抓了吗?还是陛下亲自审问的,我听我爹说沈皓凌这次难逃一死,她这还没过门就先克死了一个,照我说她就是天生的克夫命!”
“就是,把别人克死了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闲逛,真是不知羞耻!”
水杏气不过想要找他们理论,姜晴午拉住她的手:“算了,不用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计较。”
安镜被娇生惯养的长大,万众瞩目惯了,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众星捧月的?
现在姜晴午居然说她是无关紧要的人!
还说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安镜气不过,推开围在身边的人大步朝着姜晴午走了过去。
瞧见姜晴午手里拿的发簪,安镜“嗤”的笑出声:“这簪子不适合你。”
姜晴午竟然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不适合我。”
她笑吟吟的把簪子往安镜手心里一放:“但是挺适合你的,这大红正好配你今天穿的这身大绿。”
大红配大绿,这不就是在讽刺她俗不可耐吗?
安镜气的把簪子扔在桌子上。
一旁的女侍连忙把簪子拿起来检查,看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安小姐,您不喜欢的话把簪子交给我就好了。”
安镜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听到这句话更加来气:“你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一根破簪子罢了,你是觉得本小姐买不起?”
女侍知道她不好惹,赶忙低下头认错:“安小姐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这簪子我就是砸了都使得!”
“安小姐您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您消消气!”
女侍一个劲儿的道歉,就差把头低到地上了。
但安镜的气儿可没那么容易消,她越想越气,一个小小的女侍罢了,替别人看铺子卖东西的,那么一个小破簪子,没坏没碎的,她还心疼上了?
怒到深处,安镜抬起手想打那个女侍。
也就是在这时候,姜晴午盯着安镜手上的镯子“呀”了一声。
安镜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怒瞪着她:“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有病啊?”
姜晴午拖住她的手腕,震惊的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安小姐,你这个镯子是从哪儿买的?”
因为姜晴午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安镜便以为她是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所以震惊,一时间虚荣心都被填满了,哼了声抽回手:“你小心点儿,仔细别碰坏了!”
安镜的小跟班走过来:“就是,安小姐的这个镯子可贵着呢,雪花棉翡翠玉镯,瞧瞧这镯子,通透的像是冰块儿一般,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呢!”
“那可不,也就只有这样的镯子才能配得上安小姐的气质了。”
安镜被夸的有些飘飘然,故意的把镯子伸到姜晴午面前:“你没见过也正常,毕竟这个品相的镯子也不常见,好好儿看看长长见识,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她今天去当铺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镯子,当时只觉得款式新奇,掌柜的说是翡翠她还不信,翡翠不都是翠绿翠绿的吗?竟然还有这样通透如冰,里头像是飘着雪花一样的翡翠。
掌柜跟她解释,解释的那一大通她也没怎么听进去,只听见一个价值连城,便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下来。
这样的好玩意儿可是上京城内独一份儿,除了她也没人能配得上了。
可她“好心”把手递过去给姜晴午一饱眼福,姜晴午竟然笑了。
这笑明显是带着讽刺意味的。
安镜登时变了脸色:“你笑什么?”
姜晴午道:“安小姐,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安镜眉头拧起:“你懂什么?这么好的成色稀世罕见,你不能自己没见过就说我被骗了!”
“既然安小姐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吧,这镯子你喜欢就好。”
姜晴午似乎并没有要跟她争论的意思,转头看见一旁桌子上被单独摆出来的并蒂海棠花步摇,来了兴致。
她叫来女侍询问:“这个好看,多少银子?”
侍女小心回答:“不好意思姜小姐,这是我们棠师傅耗费心力花了一年时间才制成的,棠师傅交代了,这并蒂海棠花步摇只展出不卖的。”
“棠师傅?”安镜笑了一下:“可是棠离?”
女侍道:“是。”
安镜扬眉,挑衅的看着姜晴午:“他不卖给别人却是一定要卖给我的,你去跟他说,就说这步摇本小姐要了,让他开个价出来!”
第81章
牛皮吹大了没法儿收场
那女侍一脸为难:“棠师傅说了,不管谁来买,这步摇都是不卖的,他现在正在忙,吩咐过不许人打扰,我也见不着他。”
安镜哪里会听这些话,她掐着腰,满脸的不耐烦:“不许人打扰那都是给你们定的规矩,你就告诉他是我,是安镜要见他,他一定会出来的!”
女侍低头,难为的都快哭出来了。
姜晴午适当的开口解围:“棠离忙起来的确不喜欢被人打搅,他那差事,又要火烧炼化又要锤锤打打,工序繁琐复杂,一旦分心,很可能会弄伤自己,所以还是不要这时候去打扰他了。”
安镜斜睨着她。
不用她亲自开尊口,身边自然有人为她张嘴去反驳姜晴午。
“你懂什么?这个棠离师傅跟安小姐的母亲关系可是很好的,每次棠离师傅做出了什么新奇的首饰都会先送到国公府给安夫人过目,要说了解,你还能有安小姐了解棠离吗?”
“就是,你连人家棠离师傅的面儿都没见过就在这儿想当然的开口,棠离师傅忙不忙安小姐难道不比你清楚?”
安镜神气的看着姜晴午:“姜晴午,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还是少开口发表意见比较好,免得闹出什么笑话,不仅丢自己的人还丢你爹的人。”
姜晴午没有理会安镜的冷嘲热讽,转头对那女侍道:“你们棠师傅一天至多忙活两个时辰,这会儿该到了他休息的时辰了,你去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来买首饰,请他出来代为挑选。”
女侍疑惑的看了眼姜晴午。
她怎么知道棠离每天只工作两个时辰的?
棠离脾气不好,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不敢去打扰的,可面前的这两位小姐都急着要见棠离,他要是再不露面,她真担心面前的这两位把铺子给掀了。
“姜小姐稍等,我这就去请棠离师傅过来。”
女侍的这一举动看的安镜瞠目结舌。
自己要见棠离她就百般推脱,怎么姜晴午要见,她立马就去了?
安镜斜了姜晴午一眼:“姜晴午,我知道你事事都想跟我比,但有些事不是你想比就能比的过的。”
姜晴午笑着摇摇头:“我没想跟你比。”
安镜身后一个女孩儿道:“那你装什么一副跟棠离师傅很熟的样子?你见过棠离长什么样吗?戴过他亲自做的首饰吗?知道这铺子里哪些是他亲手所做吗?”
姜晴午反问:“那你知道吗?”
“自然是知道的。”女孩儿指着手边一个云纹镯子道:“这个就是棠离亲手所做!”
说完,鄙夷的看着姜晴午,冷冷的哼:“棠离所做样样都是精品,不少世家小姐夫人们挤破脑袋也难得到一件,就连宫中的皇后贵妃们也喜欢棠离做的首饰,可即便如此,宫妃们想要都一件难求,我看姜小姐就不要装了,免得一会儿棠离出来了说不认识你,那就尴尬了。”
安镜得意的扬起唇角:“听见了吗?”
姜晴午:“听见了,可我是真的认识他,不但认识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周围哄笑声四起。
安镜认定姜晴午是说大话,嗤笑一声问她:“你知道棠离今年多大了吗?”
姜晴午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棠离的确没告诉过自己他的年龄,但他天生鹤发,且生就是一张童颜,从她母亲在世时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儿不见老,甚至脸上都没什么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