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到齐,文瑛道:“方才你们已经彼此交换了信物,现在每个人可将手中的信物亮出来,若是信物对得上便可暂时组成搭档,若是对不上的则由女子挑选,是想选择收到信物的男子还是选择与拿到自己手帕的男子组成搭档都可,若是都不合心意,便将信物还给男子再拿回自己的手帕另则良人,可都听明白了?”
她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觉得不公平的男人开口抗议:“殿下此举分明是在向着对面的那群小姐,选择权全都在她们,那要是我们看不上她们呢?也要被迫选择跟她们组成搭档吗?”
文瑛一记眼刀飞过去:“如今的搭档都是暂时的,后面自然还会有机会交换,至于你说的看不上……人家都是花儿一般如珠似玉的人儿,哪个不是才貌双全?轮得到你挑挑拣拣的看不上?在家的时候不照镜子?有人选你就偷着乐吧,再叽叽歪歪你就不必参加了!”
今日来的都是朝中官员家的孩子,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没有这次游园会,今后的他们的嫁娶也就在这些人当中了。
如果被逐出了游园会,那就失去了先机,日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成双入对,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明知道文瑛这番话有失偏颇也没有人敢再反驳什么了。
不过陈杜听了文瑛的话却很欢喜,这就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这边的小姐们拿出信物让对面的公子辨认,还真有不少信物对的上的,这些彼此信物对上的倒是也没有更换搭档的意思,就这么凑成了一组。
姜晴午还在等着人来认领匕首,一开始看着陈杜朝着自己走来,她心里还猛的一沉。
怎么忘了,陈杜也是武将,以他的性子,用匕首当做信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陈杜的确是朝着姜晴午的方向过去的。
他眼睛里除了姜晴午其他人都如同鲜花旁的绿叶,他看不到也不想去看。
就在姜晴午以为陈杜的目标就是自己手上的这把匕首的时候,陈杜却在她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表情不难看得出犹豫与纠结,心中一阵惋惜,最后还是拿起了左筝手中的香囊。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若是拿了香囊的人是姜晴午该有多好!
他握紧手中的香囊并将左筝的帕子送还,心中长叹一声,抬手作礼:“左小姐好。”
左筝微微福身还礼:“陈大人好。”
而姜晴午看他拿起了香囊,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对劲。
方才左筝跟自己交换信物难道不是因为这香囊是薄相言的?
如果香囊不是薄相言的,那她跟自己交换信物是为了……
姜晴午瞬间明了!
左筝不是想要她的香囊,她只是想把自己的匕首交换出去!
刚想通这一点,她手心忽然一轻,匕首被一只手拿走了。
姜晴午顺着手看向他的主人,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王爷?”
薄相言把帕子放在她手心:“看来你我之间还真是缘分匪浅啊。”
他脸上是一副得逞的笑。
但姜晴午脸上却只有震惊。
她转过头去看左筝,左筝低着头跟陈杜站在一起,表情有些心虚。
而她身后的宫女则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晴午立刻想通了一切。
有人想撮合左筝跟薄相言,但是左筝不喜欢薄相言,即便“被”安排着拿了属于薄相言的匕首也要想方设法的换出去。
看来她一开始接近自己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部落在薄相言眼中。
他手眼通天,自然知道左筝跟姜晴午之间发生了什么。
看来上次在左筝面前演的那出戏很有用,这丫头怕他怕成了这样,今天这一出小动作倒是无意间成全了自己。
可是这对姜晴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这出游园会为的是什么她可太清楚了,本来皇帝就怀疑她跟薄相言,现在她们两个又成了搭档,虽说只是暂时的,可那位生性多疑的皇帝未必觉得这是巧合。
必须想办法跟薄相言分开才行。
正想着,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问候:“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姜晴午故意的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多谢王爷关心,伤口已经不碍事了。”
第87章
我是男人又不是圣人
未曾想,薄相言看到她后退竟大胆的欺近一步:“躲着我干什么?我今天长得很吓人?”
他身形高大,姜晴午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有种进退无路的惶然之感,顿时叫她手足无措起来。
“王爷长得一点也不吓人,只是……”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委婉提醒:“我们不应该走的这么近。”
但薄相言却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样,故意反问:“为何不应该?”
一个王爷,一个丞相,二者联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会不清楚,就算他是皇帝肯定也会有所忌惮。
姜晴午知道他什么都明白,这样的反问是为了缓解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也好,还是只是纯粹的想要逗逗她也罢,姜晴午都不打算再回答了。
她抿紧嘴唇,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薄相言瞧她故作严肃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知道她的顾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就没有再刻意逗她。
文瑛看见薄相言跟姜晴午站在一起,心里头也犯嘀咕,都这样了这两个人还能凑到一起去,难不成是真的有缘分?
不过这两个人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光是皇帝那一关就过不去。
文瑛叹口气,接着宣布:“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宫里预备了午膳,剩下的就等用了膳再说吧。”
众人面向文瑛的方向行礼,随后各自散开前往宝慈殿用膳。
“相言……”文瑛叫住薄相言:“你留下,本宫有话要跟你说。”
姜晴午福身对薄相言行了一礼:“那我就先过去了。”
薄相言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这眼神黏的,文瑛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看呢?人都走远了。”
薄相言这才收回目光:“姑姑有事?”
文瑛看了眼姜晴午离开的方向道:“你故意的?”
薄相言明知故问:“姑姑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少跟我装!上次在相府吃饭的时候我瞧着你看姜晴午的眼神就不对劲,你老实给我交代,你说的那个什么心上人是不是也是说出来糊弄人的?”
薄相言两手一摊,委屈道:“我哪儿敢糊弄您啊,都是真的。”
文瑛冷哼:“你姑姑我是过来人,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眼神什么样我太清楚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薄相言含糊其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是男人又不是圣人。”
虽未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文瑛皱起眉头,刚想提醒他两句,身后忽然有太监来:“公主,王爷,太后请二位过去一趟。”
“太后?”文瑛看了薄相言一眼。
她大概能猜到太后的用意,去之前叮嘱薄相言:“一会儿见了太后小心说话。”
……
左筝知道自己摆了姜晴午一套很不地道,她想找机会跟她道歉,但姜晴午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吓人,好几次张开嘴又硬生生的把话给咽了回去。
而不远处,安镜也在注视着姜晴午。
身后的宫女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安镜听后点点头,随后站起身走到姜晴午面前,低声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晴午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吧?”
安镜讨厌死了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咬着牙道:“你放心,就我们两个人。”
姜晴午放下杯子,果断拒绝:“不去。”
安镜瞪了眼坐在姜晴午身边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心领神会,立刻让出了座位。
安镜坐在姜晴午身边,按下心中怒火,再次好言道:“你不敢跟我出去难不成是怕了我?你别忘了这可是在宫里,宫里可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我就算再想针对你,再想害你也不会选择在宫里作死!”
姜晴午有些烦了,皱着眉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好了,反正安小姐你权势通天,只要你一句话,我相信这里应该没人敢偷听你说话吧?”
她还真是油盐不进!
安镜已经快要憋不住火气了,但还是咬牙忍了下来:“是关于柳宗齐的,你也不想把我逼急了咱们同归于尽吧?”
她跟王腾两个人互相选择了彼此,这里头绝对不缺安国公跟皇后的推波助澜,而且安镜既然选择了王腾,那她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就成了唯一的污点。
姜晴午作为知道她污点的人,既然不能除掉,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解决了。
安镜说到这里,语气中甚至有些哀求的意思。
姜晴午深深看了她一眼。
安镜竟然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她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就在她以为姜晴午不会同意跟自己出去的时候,姜晴午竟然同意了。
安镜跟着她一起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姜晴午就停下了脚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安镜环顾四周:“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可这里分明没有其他人。
姜晴午上下打量着安镜,抱臂笑道:“你让我出来我出来了,出了门还不满意,还想再往前走走,安镜……前面有谁在啊?”
安镜脸上一闪而过被识破的慌张。
但是很快她就藏起了情绪,故作镇定的开口:“前面谁也没有,我只不过是不希望有的事情败露而已!”
“就在这儿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安镜急了,一把拉住她:“不行你不能走,话还没说清楚呢!”
她指了指前面:“就到那个拐角去,那里不会有人听到,说完我就放你回去!”
安镜不由分说的拉着姜晴午就走,姜晴午甩了两下竟然没甩开!
她被安镜强行拽到了拐角处,安镜这才松开她,瞬间又恢复成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命令的语气对姜晴午道:“我跟柳宗齐的事你最好这辈子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有朝一日我们的事被外人知道了,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明白吗?”
姜晴午松松手腕,冷笑道:“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又如何?”
“那就没得谈了,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威胁我我就越是守不住秘密。”
“吃软不吃硬是吧?”安镜阴恻恻的冲她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姜晴午感觉到身后有人,一回头见竟然是安镜身边的那个宫女。
果然是有备而来。
那把她骗到这里肯定也不单纯是为了柳宗齐的事了。
既然对方都出招了,那自己不应战属实是有些不大礼貌了。
好在她早有准备。
第88章
谁还没点关系了
安镜捏着拳头朝姜晴午步步逼近:“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吧?”
姜晴午往后退,还没退两步就被身后的宫女从后面抓住她两条手臂。
她神色惊慌:“你想干什么?”
安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我想干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给那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掏出一块儿帕子来捂住了姜晴午的口鼻。
帕子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姜晴午吸了一口立刻屏住呼吸,然后眼睛一闭身子就软了下来。
“这么快?”安镜伸手扒拉了两下姜晴午的眼皮,确认她的确是晕了过去这才道:“赶紧把人送过去。”
拐角处立刻又窜出来两个宫女,都是皇后派来的人,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姜晴午入套呢。
安镜本来还以为姜晴午难搞,恐怕还得在她身上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这么容易。
想起自己被抢去的风头,还有上次姜晴午打她的事,安镜就来气,照着姜晴午的肚子就狠狠的踢了一脚:“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跟我作对!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她挥一挥手,那宫女便立刻把姜晴午给带了下去。
姜晴午被扔进了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小房间里,宫女把她扔进去之后就把门锁上了。
安镜守在门外,等两个宫女出来后问:“确定是真的晕了?那迷药的药效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宫女再三保证:“小姐放心,皇后娘娘给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方才我们又偷偷的掐了她两下,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肯定不是装的!”
安镜不放心的嘀咕:“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我心里头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大放心呢?”
一旁的宫女安慰她:“您放心吧,剩下的事皇后娘娘都安排好了,今日只要她姜晴午进了宫就别想清清白白的离开!”
安镜这才点点头,又往屋里看了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这边她刚走,那头被扔在房间里的姜晴午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方才被帕子堵住口鼻的第一时间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赶紧屏住呼吸装晕。
要说关系,谁在皇宫里还没点儿关系了?
今天被分派来服侍她的宫女可是文瑛的人,姜晴午见过她好几次,今天两人虽未搭话,但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会儿想必早就发现不对劲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姜晴午从床上爬起来,掀开自己的袖子一瞧,果然被那两个宫女掐出了印子。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想要开门,可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甚至于几扇窗户都打不开。
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她打开盖子一闻,茶香浓郁,但……
其中另有一股幽香,不是茶香,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联想到方才那几个宫女说到什么“清白”,看来她们是打定主意想要毁了自己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晴午警觉起来。
她竖起耳朵,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小姐……”
是文瑛指派给她的宫女!
“姜小姐,您没事吧?”
她松口气:“我没事。”
“门被锁上了,不过您别担心,我这就想办法放您出来。”
“等等,你刚刚来的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人或是被什么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