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我,低着头,呆呆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徐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换了个说辞:「夏夏,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们喝酒好不好?」
我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着她。
徐霜仿佛受到了鼓舞,长舒一口气,端起中药,走过来。
「喝酒很好玩的,夏夏,我们试一试……」
我惊慌失措地拿起包,「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大家一脸茫然地盯着我。
徐霜捉住我,捧着我的脸,轻声哄道:「乖乖张嘴,就一下好不好?」
我开始剧烈挣扎,好几次差点打翻了药碗。
顾淮听着我的哭声,抿着唇,手背青筋毕露。
「夏夏,听她的话,喝完药,我们就结婚。」
徐霜借着巧劲儿,连哄带骗,给我灌了进去。
她手背上,出现了几条被我抓出来的血痕。
「今天先这样,明天再想别的办法吧。」
「顾总,这样真的没事吗?」
大家担忧地问。
顾淮苦笑道,「没关系,反正明天一醒,她就记不得了。」
雨点敲击遮雨棚,我仰着头,傻傻地望着天空。
脑海里竟然拼凑不出徐清宁的样子。
我在自己的手机里,找到了徐霜的名字。
打开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
「霜霜,顾淮的生日要到了,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你打算怎么做?」
「请他的朋友来聚一聚吧,你是暖场王,准备几个有意思的问题。」
「哈哈哈,懂你的意思,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顾淮爱不爱你是吧?姐妹儿办事,你放心。」
……
2022
年的年末,我一个人在香港的街头,哭得不能自已。
9
隔着一间玻璃窗,我看见了身上插满管子的顾淮。
「缴费了吗?」
面对医生的询问,我有些无助,「对不起,我不记得银行卡密码了。」
「再去试一试。您先生命悬一线,是最需要您的时候,如果一直欠费,我们很多药都开不出来。」
「好。」
我没有多少现金,也没有住的地方,在缴费窗口徘徊了一整天,密码输错了一遍又一遍。
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这位小姐,能不能不要扰乱医疗秩序?」
傍晚的时候,我用仅剩的零钱,买了两个面包。
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给顾淮吃。」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步履匆匆。
有个护士急切地把我拽到旁边,「你是不是又忘了,现在要去缴费!不是买面包!」
见我一脸茫然,她无奈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手里的面包掉了一地。
我突然就哭了出来。
像个废人一样。
面前的门打开了。
一个护士蹲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玩偶,「你先生醒了,他要我把这个给你。还告诉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哭,晚点会有人来接你去酒店。」
我握着玩偶,只记住了一句话,「顾淮醒了。」
我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了好多天。
谁叫也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