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坤虎躯一震,见陆震霆慢吞吞地喝着杯中的酒,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各行各业,都有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而他们这个行业,划分得相当清晰。
无非分为两派。
清廉的和腐败的。
孟乾坤在任将近三十多年,刚从业那会儿还在基层,有能力,有野心。
上能哄领导开心,下能下基层与群众打成一片,在任没多久,便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人嘛,太顺利总会招致敌人,看不惯孟乾坤的人很多,便专门成立了一个组织,用来制衡孟乾坤。
因此“上山打孟”里的“孟”,指的就是孟乾坤。
他在任这么多年,也是一只老狐狸,尽管组织的活动都摆在台面下,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组织?
要不然以他的地位,虞书瑶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出去?
还不是组织闹出来的。
思及此,孟乾坤将酒一饮而尽。
“孟少,我在这儿陪着你,你喝什么闷酒呀?”陆震霆给自己杯中斟满酒,碰了下孟乾坤的杯子。
“你想晋升的心,昭然若揭。可倘若‘上山打孟’搞事,你觉得你有多少胜算?孟兄啊,你就这么确定,他们手里没有你的把柄么?”
工作三十余年,孟乾坤一直自诩清高,整个权贵圈,就没有比他更干净的人。
而此刻,他居然一点信心都没有。
陆震霆又笑了,“能帮你的,只有我。”
实际上,陆震霆是“上山打孟”的核心成员,尽管他没有晋升的心,但也讨厌孟乾坤讨厌了很多年。
但世界运行的规矩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一旦助孟乾坤稳步晋升,有联姻这层关系在,陆家这辈子也不可能倒台。
何况他在“上山打孟”里,本就是一呼百应的存在,跟孟家联姻,也算是利益互换了。
这会儿,孟乾坤的手机还在响,孟辞晏连续打了好几通,这般着急,一看便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了现在的状况。
孟乾坤心一横,索性将手机关机。
陆震霆这才满意地笑出声,“这就对嘛。老实说,你们孟家看不上我家思铭,我们陆家也看不上你家虞书瑶。”
“这丫头太能闹事,只怕日后会将我陆家折腾个鸡犬不宁。但没办法,谁让我家思铭爱上了,又惦记了这么多年。”
“老孟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这老一辈,甭插手!”
陆震霆再次主动与孟乾坤碰杯,叮咣一声,响起玻璃环绕的回音。
......
陆思铭推了我一把,我瞬间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打着摆子摔在床上。
不知床上放了什么东西,肌肤触碰到的瞬间凉飕飕的,还有些膈得慌。
我手忙脚乱地去开床头灯,灯亮的瞬间,陆思铭却已向我扑来!
他欺身而上,抓着我的两只手高举我的头顶,俯身吻我时,我立马避开了头,顺势看见摊在床上的那一对工具!
皮鞭、蜡烛、手铐,还有一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
“躲什么躲?有什么可躲的?小爷我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你别不识好歹!”
我慌不择路:“陆思铭,你爸跟我干爹都是混权贵圈的,你今天上了我,就是权贵圈最大的丑闻!你爸会被人民制裁,陆家也会倒台!”
陆思铭听见我说这话,初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你觉得孟乾坤会管你?他若真想管你,又何必引你来这个地方?”
电光火石间,忽然我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炸裂开来!
我知道我无路可逃,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用力反抗之余,我本想用膝盖顶陆思铭的裆部,他灵巧一躲,再次扑来!
我抓着他的手便使劲咬,他疼得一声闷哼,加大了力道想要抽回手臂!
我不能让他挣脱开,要咬就得往死里咬,不然我的清白今天绝对保不住!
于是我追着去咬他的胳膊,他用力往回拽,“贱人!松手!信不信我打你!”
拉扯间,我还是难敌男人的力气!
他成功地抽回了手臂,我却感觉掌心冰冰凉凉。
摊开手掌一看,待看清掌心里的东西,我的头皮瞬间就炸开了!
一枚袖扣。
跟神秘人遗落的袖扣的样式,一模一样!
第208章
神秘人找到了!
袖扣奶片大小,棕色皇冠的浮雕,正中央刻着一个“S”,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
我顿时脸色煞白,浑身战栗,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思铭,居然就是神秘人!
此刻,他正流里流气地盯着我,眼神阴恻恻的,步步紧逼!
“牙口好是好事,只可惜你咬错了地方!虞书瑶,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我绝不能让自己落在他的手上!知道自己推不动他,便用脑袋奋力撞向他的肚子!
他一个趔趄,我撒丫子猛跑!
陆思铭虽然长了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可他终究是男人,我手忙脚乱地刚扑到门口开锁,他便轻而易举地将我拎了回去!
我扯着嗓子喊叫:“放开我!陆思铭你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喊吧喊吧,你就算喊破天,也没人来救你!你当这私人会所是什么地方?以为谁都敢进来吗?”
他将我拖拽到床上,骑着我的身子,牵制我的双手时,房门忽然慢吞吞被人打开!
“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服务员的声音!
我当即又要喊,陆思铭迅速捂住我的嘴,冲门口嚷嚷:“没看见里面在干正事儿吗?吵什么吵?滚出去!”
“抱歉先生。”服务员真的退出去了。
关门时,走廊响起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什么问题?”
孟辞晏的声音!
我呜呜闷哼,想要发出声响,可陆思铭奋力捂着我的嘴,连呼吸都不通畅。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搞错了。这间包厢,被人预定出去了。”
眼看着房门下一秒就要关闭,孟辞晏眼疾手快,长腿挡住房门,死盯着服务员:“我听见刚刚有人在叫。”
服务员当即脸色煞白,还有些为难:“先生,我们会所的规矩您知道,大佬们都非富即贵的,包厢里发生什么都正常。”
听见这话,我生怕孟辞晏会走掉,奋力挣扎,一口咬向陆思铭的手掌!
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叫:“孟辞晏!”
沉重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灯光瞬间敞亮,骑在我身上的陆思铭被人一把拎起脖子,一脚被踹了个趔趄!
终于看见了孟辞晏,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衣服已被撕裂,露出了半个肩膀,我感觉自己失了体面,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孟辞晏脱了西服外套盖在我身上,将我打横抱起,我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陆思铭却大喊大叫!
“孟辞晏,你今天带走我的女人,明天我就让孟家陪葬!”他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抚着胸口拼命喘息。
孟辞晏扫了眼满床的情趣用品,眼神愈发冷冽,“这话,你留着跟你父亲说吧。”
语毕,孟辞晏直接跨过陆思铭的身子,抱着我就离开了包厢。
我惊魂未定,颤颤巍巍地摊开手掌,“神秘人的另一枚袖扣,我从陆思铭的衣袖上拔下来的。”
刚刚与陆思铭争斗时,我很怕,可我拼死了也要保护好这枚袖扣!
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只要能给陆思铭定罪,日后我就安全了。
孟辞晏明显一顿,片刻的恍惚我不清楚他想到了什么。
正好电梯门开,陆震霆和孟乾坤并肩走了出来。
许是过于紧张,也或许是刚刚挣扎我用尽了力气,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彻底闭上双眼。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床上。
身边只有孟夫人,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醒了?”
我点了点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很虚弱,尤其是嗓子眼,干涩到冒火。
我张了张嘴,孟夫人赶紧阻止我,“别说话。陆思铭在饭局上给你下了药,刚刚给你洗完胃,管子从口腔里插进去的。”
陆思铭居然还给我下药了?
可我当时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估计是情况紧急,争斗时肾上腺素飙升,还没等药效发作,孟辞晏就发现了我。
“陆思铭这杂种!对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要他好看!”孟夫人义愤填膺地怒骂,又哭了!
她不让我说话,我只好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握住我的手,眼底全是愧疚和痛心。
“对不起瑶瑶,是干妈没保护好你......”
我摇头,她哭我就跟着一起哭,情绪上头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孟辞晏带着黎深走了进来。
孟辞晏看向我的眼神很深沉,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妈,你出去一下,黎深有问题要问她。”
孟夫人不肯:“我一步也不能离开她!”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害她?”
孟辞晏反问,孟夫人原本强硬的态度这才软下,起身,带着哭腔:“那你们让她少说话。”
“我有分寸。”
黎深将孟夫人送出病房,孟辞晏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起来,喂我喝了一口温水。
我实在没有力气,虚虚弱弱地靠着他的肩膀。
黎深拎着板凳坐在我床边,“虞小姐,别紧张,有些事情需要找您求证。”
我用力说出一句话:“跟神秘人有关?”
“是。”他点头,随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放着一枚袖扣,“孟少说,这枚扣子是您从陆思铭的衣袖上拽下来的,可对?”
我点点头,“是。”
“那您方便跟我说一下具体细节吗?”
我顿了顿,昨晚的所有经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可事关重大,倘若我不说,陆思铭这个王八蛋永远也不会落网。
我攥紧了被子,将来龙去脉全都告诉黎深。
有好几个细节,我都感觉孟辞晏听到后,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就这么多,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
黎深关闭录音笔,又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我忙问:“陆思铭的袖扣和神秘人的袖扣一模一样,能不能立马将他缉拿归案?”
我真怕陆思铭在外一天,我就危险一天。
“现在还说不好。”黎深的回答挺含糊。
我着急问:“为什么?不是说这袖扣全球只有一对吗?是定制的!”
黎深笑了笑,继而给我一记安心的眼神:“按照规矩,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也不能给您准确答复,毕竟证据还需要核对。”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着手比对两枚袖扣的细节,同事也去纪梵希总部调取购买信息。问题不大。”
黎深这样说,我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
看来,让陆思铭这个王八蛋落网,已八九不离十。
黎深走后,孟夫人继续进来照顾我。
我睡了个午觉,刚醒没多久,陆夫人居然带着陆思铭进了我的病房。
怎么个情况?
陆思铭现在是嫌疑人,哪有人身自由?
他怎么......
我顿感不妙!
第209章
我还得嫁!
几乎是他们进入房间的一瞬间,我抑制不住颤抖,下意识后退。
孟夫人护住我,盯着陆思铭和陆夫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陆夫人赔着笑脸,“我给你家老孟打过招呼,他说可以进来的。”
孟夫人挡在我的身前:“甭跟我说这些!我们为什么不愿意见你,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冤枉啊!我今天过来,是来解除误会的!”
孟夫人压根儿不信:“拉倒!我就说昨晚你为何非要让我去你家,感情是盯上了我闺女!我上你一次当,你还想让我上第二次吗?你俩给我出去!”
很直白的逐客令,陆夫人却还是进来了。
“咱们两家都不是怕事儿的,既然事来了,解决就好了,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的,日后还要接触不是?”
“你伤了我闺女,谁还要跟你陆家接触?”
孟夫人不急不恼,“我会给你,也会给虞小姐一个合理的交代。”
说着,她推搡了陆思铭一把,他手里拎了不少补品,上前放到床头柜时,我又猛一阵哆嗦。
“抱歉,我无意吓唬你,我自己也没能控制好,是我的错。”
我转过脸去不看他,陆思铭似乎很无奈,看向陆夫人,指望她帮忙。
陆夫人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胆子小,连跟女孩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她便清楚,这件事真像陆思铭说的那样,完完全全是个误会。
尽管,她的确希望陆思铭能生米煮成熟饭的,而昨晚,也确确实实是陆震霆让她拖住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