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烟粉色宫裙的女人冷脸朝我走来,手里还拿着个鞭子。
春信跪了下去,喊她令妃娘娘。
令妃没有搭理任何人,直接扬起鞭子,狠狠甩到殿门前小太监的脚边。
小太监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贵妇服制也散落到地上。
「本宫没有的,谁也不许有!」
令妃甩着鞭子,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碎。
最后,她可能是砸累了,扬鞭指向我,问:
「你可知我是谁?」
我还没开口,她便兀自道:
「本宫乃沈氏遗孤!我沈家满门忠孝,男丁皆为国战死,凭什么谁都能爬到本宫头上!」
她红着眼眶,凄凉道:
「我爹若活着,我定不会受如此屈辱!」
不知为何,我并不害怕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忽然响起兵戈交接声,还有一道凄厉的诘问:
「俞昭!为什么要打开城门!?」
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
我看到萧寒朔沉着脸疾步赶来,刚想上前迎他,整个人便忽然失去了意识。
17.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不好的梦。
梦中到处是血和死人。
战火连绵不绝,耳边满是战马的嘶鸣声和人的哀嚎声。
一个满脸是泪与血的女人掐着我的肩膀,嗓音尖厉:
「俞昭!城破了!你为何要打开城门!?」
我很害怕,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城墙之下狼烟四起,身着铁甲的士兵密密麻麻,自四面八方涌来。
「俞氏先祖在上!幼女无知!幼女无知啊!」
女人哭喊着,把我紧紧搂进怀里,自城墙翻滚而下。
城墙下是已经被血染红的护城河,冰凉的河水将我吞噬,我想挣扎,四肢却如千斤般重。
「喜鹊喜鹊叫喳喳,提篮进城卖茶花……」
有人握着我的手,轻轻哼着歌谣,将血色的噩梦驱走。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一个头戴凤钗,眉眼如画的女人正温和地瞧着我笑:
「玳玳醒啦,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春信和我说过,戴凤钗的是皇后娘娘,见了皇后娘娘是要行礼的。
于是我乖乖地从被窝中爬出来,跪到床上,朝她磕了个头:
「玳玳给皇后娘娘行礼。」
「玳玳不用跪。」
皇后温柔地扶起我,还摸了摸我的头发,「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
皇后娘娘身上香香的,握着我的手也暖暖的。
我情不自禁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轻摇摇头道:
「玳玳没有被吓到。」
「没有被吓到就好。」
皇后递给我一杯水,温声道:
「皇上最近很忙,玳玳就先和我住一起好吗?」
阿朔又开始忙了吗?
我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接过杯子,乖乖点了点头。
18.
萧寒朔很少来看我,但贵妃的册封典礼却还是一如往常地筹备着。
闲暇时,我便在长春宫跟着皇后娘娘。
她不许我再喊她娘娘,只让我喊她然君。
谢然君喜静,无事时只喝茶读书。
我住进去后,她便常读书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