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顾云深时锦 本章:第37章

    “阿沅。”顾云深痛苦而绝望地叫着她的名字,半晌才艰涩道,“我原先以为,你晚一些答应我的表意,足以抵消三年前我让你受的委屈。可今日我才发现,我错了……”

    “不答应表意是你该有的自由,不是我能获得宽恕的理由。”

    “我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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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斟酌得比较久,抱歉来晚了!

    今天北方小年,马上南方小年,追文的小可爱本章留个言,小年这两天发红包,祝大家小年快乐!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我会努力写好故事,超爱你们所有人!

    第54章

    顾云深说到后面,声音极轻,仿佛耳语。

    即便如此,时锦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字句间包含的无尽悲痛。

    她预想过真相瞒不住的时候,他或许会受不住。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时锦轻声道,“腿伤是意外——”

    “不是意外。”顾云深截断她的话,阖上眼,艰涩又压抑道,“……赵珩能找到你的住处,都是因为我。”

    是他妄尊自大、疏于防范,才让赵珩有机可乘。

    都是他。

    时锦一愣,心思电转,很快意识到她此前从未联想过的巧合,当即心一沉。

    顾云深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将当年的、时锦不知道的真相慢慢道来。

    当年武安侯府势盛,镇广将军雄踞两广,因为朝堂上有武安侯撑腰,肆无忌惮地做尽鱼肉百姓之事。

    皇帝碍于武安侯的威势,明面上佯装不知,忍让纵容,暗地里却命顾云深收集证据,预备将其一网打尽。

    武安侯一派盘根错节,他蛰伏多时,斡旋良多,才终于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纵使是武安侯,也难以出手保全。

    时年顾云深去两广督办此事,回程时途经岭南,终是抵不住心中思念,绕道想要去见时锦一面。

    抵达她住处的前一晚,跟随他同办此事的禁军收到消息,说是寻到了逃窜的镇广将军幼子赵珩的踪迹。

    事不宜迟,禁军催促得急,他当时想着总归阿沅就在岭南,晚一日去见也不妨事。可赵珩踪迹难测,尽快擒获就以免夜长梦多,故而同意了禁军的计划。

    最后当然扑了空。

    他满心欢喜赶到岭南,想问问阿沅的近况。没料想大雨倾盆,她一个人在住处高热不停,随侍在侧的知蕊不见踪迹。

    他又急又担心,衣不解带照顾她一夜。没等她醒来,就因为两广事急,不得不离开。也是出了门,才知道知蕊不在是因为去请大夫。

    他看到知蕊正急匆匆地带着大夫往府里赶,顿时就松了口气,放心离开了。

    直到赵珩说出那些话,他才知道,当年所谓的消息,皆是赵珩故布的疑阵。

    赵珩自小养在武安侯府,常年在上京和两广间奔波,武艺出众,极善隐藏。当时他在下聘路上,得知父亲被降罪,镇广将军府无一幸免。他深知无力回天,当断则断,选择暗中蛰伏。

    顾云深一行毕竟人数多,即便低调,也极易暴露踪迹。

    赵珩很快就找到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始终尾随。本想寻个合适的机会斩杀顾云深,以报灭族之仇。

    却不料顾云深绕道去了岭南。

    赵珩察觉到异常,故意露出马脚,趁禁军查探,先一步赶到了顾云深想去的地方。

    还没等他去查这地方的不同之处,就见到了去山上采果子的时锦。

    他顿时就明白了顾云深绕道岭南的用意,也是在同时,改变了主意。

    顾云深有禁军保护,就算杀了他,自己也难逃一死。用自己的命换顾云深的命,怎么比让顾云深痛苦来得快意?

    他当机立断,尾随时锦上了山,然后趁四下无人,呼救无门,断了时锦一双腿。

    他要顾云深日后看到时锦,就痛苦万分。

    要顾云深也亲自尝一尝,在意之人永远不能站起来的滋味。

    顾云深的话正好让时锦的猜测得以验证,她听得阵阵心惊。

    以前她只怕顾云深因为自己粗心大意,没能及时治她的腿伤自责。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前情。

    顾云深闭着眼,颤声道:“……阿沅,是我害了你。”

    若他当年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去岭南,或是能再谨慎些,早一些察觉到赵珩的诡计,阿沅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也不会双腿尽断,要靠轮椅度日。

    他以为去见她能够替她分忧解难,却不料,反而给她带去灭顶的灾祸。

    赵珩说得对。

    阿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他所赐。

    顾云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颤抖着,伏在她的膝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和悲痛不断的颤抖。

    离得那么近,他的悲恸、自责,时锦悉数都能感受到。

    无言的痛苦远比挂在嘴边的悲伤更让人手足无措,因为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从沉默中寻到安慰的时机。

    饶是能说会道的时锦,此时也没办法说出“跟你没关系”。

    她太清楚顾云深的性格,这样浮于表面的安慰不仅不能起效,甚至会适得其反。

    他会因为她的宽宏大量愈发的为难自己,会愈发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时锦抿了下唇,没被顾云深握住的那只手,慢慢地顺着他的头发,想借着这样的动作,去安抚住他的悲伤。

    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

    悲伤的气氛笼罩其中,顾云深依旧心绪难平,却怕因为他的颤抖让她无措,竭力地平复着身体的不由自主。

    时锦以为这样的动作有用,于是越发专注去安抚他。

    顾云深的情绪似乎终于平息下来,她也终于能够慢慢地捋着今日种种。

    脑海中一直不解的问题也终于有了答案。

    三年前,她被流放到岭南的那个时机,正好是顾云深与武安侯一派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无暇顾及自己,所以才同意让她去岭南躲难。

    没成想,事不遂人愿,难没躲成,反让她落得一身伤。

    再好的初衷,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也不能成为让他谅解自己的借口。

    尤其是顾云深这样的人,他甚至只因为三年前的无心之言,耿耿于怀到今日,遑论是害得她难以站起?

    所以他自责,他难过,他不能释怀,他觉得他对她不好。

    可这又怎么怪得了顾云深呢?

    她是要怪他不该太把她放在心上,还是怪他不肯克制,非要在那样的时机不顾公务去见她?

    扪心自问,这样的责怪她分毫也生不出。

    因为她在岭南三年,耿耿于怀的始终都不是这些。

    更因为,无论是哪一个理由,都足够她欢欣雀跃,不能自已。

    这些欢喜,足以覆盖掉她三年的耿耿于怀,她三年的不能释然。

    她不想去深究为什么三年前皇帝告诉她的是和亲、告诉顾云深的是避难,也不想去探求皇帝的用意。

    她只知道,她的小叔叔,她的心上人,从来都把她放在心上,小心安放,唯恐她受丝毫侵袭。

    她只知道,她思念难断的这三年,也有人和她一样,牵挂着远方的故人。

    时锦牵了下唇角,声带笑意:“你说得对,你对我不好。”

    顿了下,时锦慢慢道,“所以我要罚你。”

    顾云深静静听着,一动未动,好似在等高悬头顶的铡刀落下。

    时锦原本顺着他头发的手顿住,滑向一侧,牵起了他的一缕长发,和她垂落的长发一起,慢条斯理却又郑重其事地缠到一起。

    她微微用力,示意顾云深直起身。

    在他还未完全直起来的时候,将两人发上的结举到他眼前,字字清晰,又坚定有力:“我罚你,此后余生,不论顺遂与否,都必须待我好,必须陪在我身边,不能隐瞒我,不能欺骗我。要你直到寿终正寝,都不能放开我的手,今生今世都与我绑在一起,你认不认罚?”

    顾云深的目光久久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半晌,才僵硬着转头望向时锦。

    他的眼眶微红,眼中湿意未散。眸光复杂,有痛苦、有挣扎、有不敢置信、更有惶恐不安。

    这样的神态是顾云深从未露出过的狼狈,可他却丝毫不觉,只轻而又轻地道:“……阿沅,这不是惩罚。”

    对心有思慕的他来说,能陪伴她一直到老怎会是惩罚?

    曾经的他求之不得,如今的他甚至不敢奢望。

    他慢待了她的心意在前,害得她双腿尽断在后。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到她的谅解,遑论是与她相伴余生的幸运?

    时锦眉眼弯弯,认真道:“这就是惩罚。我得了好处,让你一辈子都与我捆在一起,被我管束,要你始终爱我,这不是惩罚是什么?”

    顾云深目光破碎,张了张口。

    “我说是惩罚就是惩罚,不许狡辩。”时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束缠在一起的头发,笑意盈盈地重复问他,“你认不认罚?”

    顾云深紧紧看着时锦,不想错过她面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

    可她始终都沉静而宽容,脸上的笑意许久未散,固执而又坚定的举着那束头发。

    阿沅从来都是这样勇敢的人,爱恨都是如此的泾渭分明。

    他不够勇敢,他总是瞻前顾后,总是喜欢等到万无一失才肯行动。

    可今天,望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顾虑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与爱她相比,所有的富贵荣华、畏首畏尾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阿沅从来都值得尘埃不染、心无旁骛的倾慕。

    顾云深闭了下眼,半晌,才慢慢抬手,珍之重之地握上她的手,似是宣誓一般,缓缓开口,语气虔诚:

    “我认。”

    第55章

    时锦又安抚了他许久,见他始终没有离开的意图,有些疑惑问:“你今日不用去官署吗?”

    顾云深摇摇头,道:“今日不去。”

    时锦只当他官署无事,并未深究,笑着说:“不去正好,昨夜一夜未睡,正好趁这个机会歇一歇。”

    怕顾云深拒绝,时锦赶在他说话前开口,“不许说不累。”顿了下,又笑眯眯道,“就在这里,我看着你睡。”

    平素里时锦同他这般说话,他都不会拒绝。遑论眼下这种情景?

    顾云深微微颔首,带着时锦到床边。

    他转头看了眼时锦。

    时锦眼中带笑,推搡着他道,“快去睡!”

    顾云深顺从地躺在床塌上,阖上眼。

    时锦果如她所言,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她托着腮,目光定在顾云深面庞上。

    他素来都是极得上天眷顾的那个人,即便一夜未睡,除了眼下些许青影外,并未流露出丝毫倦怠。

    他睡姿一如既往地规整,平躺在床上,双手叠在腹间,呼吸均匀,好似已经睡熟。

    时锦却在心里叹了声气。

    她深知顾云深的性情,陡然间得知这些事的真相,哪怕得了她安慰,心中定然牵挂着,怎么可能轻易就睡熟?

    如此装睡,不过是想宽她的心。

    想明白这些,时锦沉吟片刻,探身拉过他一只手。

    顾云深仍闭着眼,看上去像是毫无所察。

    直到手掌被抻开,一截纤细的手腕搁进来,他的眼睫才轻颤了下。

    时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他转瞬即逝的变化。

    她笑了下,软声道:“手腕给你啦,安心睡,我不会走。”

    时锦说完便不再开口。

    顾云深的手平摊在床边,时锦将手腕搁在他掌心,并未帮他合起手。

    她只手托着下颌,静静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顾云深手掌宽大。常年读书写字,早年间又练骑射,指腹生了层茧,薄薄一层。

    时锦百无聊赖,目光落在他的指腹上,颇有兴致的研究着他指腹的纹路。

    从始至终,搁在他掌心的手腕一直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平摊着的手才有了动静。

    时锦看着他五指蜷了蜷,缓慢地收紧,直到将她手腕圈合住,不由弯了弯唇角。

    即便是睡梦中,睡得并不安稳,顾云深潜意识里还是不敢在手上用力,只虚虚握着,能感知到时锦手腕未抽离便也作罢。

    他连日操劳,又刚经大悲大恸,知他睡得浅,时锦一直不敢动。生怕一有动静就将他吵醒。

    时锦半靠着床柱,在这样的静谧气氛中也渐渐萌生了睡意。

    还未来得及阖眼,知蕊进来,见顾云深睡着,放轻了脚步,凑在时锦耳边道:“姑娘,宫里来人了。”

    时锦抽不开手,只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知蕊心领神会,悄声说:“听管家的意思,说是相爷朝会时神色不好,似是走神被陛下看出来了,陛下不知缘由,担心出事,特意派人来问。”

    时锦一愣,走神?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眼顾云深,他眉心难得一见地蹙起,似是睡熟了才敢表露出这样的表情。

    时锦收回视线,抿了下唇,轻声道:“就说相爷病了。”

    知蕊小声应了句“是”,转身出门去打发宫里来的人去了。

    时锦睡意全无,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顾云深醒来后得知时锦的借口,也不曾说什么。只是承继了这个借口,顺水推舟告了好几日的假,推了许多政事,安心在家陪着时锦。

    他照料时锦原本就细心备至,经此一役,越发亲力亲为,事必躬亲。

    连知蕊都被晾在一旁,插手不得。

    一连歇了五六日,才终于“病情痊愈”离府上朝去了。

    被冷落已久的知蕊总算逮到机会,朝时锦大倒苦水,心有余悸道:“相爷可算愿意去上朝了。”

    时锦却没她那么乐观,沉吟片刻道:“你去打听打听,近日朝堂动向如何。”

    知蕊不解其意,愣了一下。

    时锦抿了下唇,有些忧虑的叹了口气:“我这腿伤给他打击不小,哪怕亲耳听了大夫诊断,他还是放心不下。如今乍然去上朝,恐怕是要去做什么事。”

    知蕊这下明白了,忙不迭出去打听。

    这两日朝堂的动向不难打听。

    西羌二皇子预备离京,临走前,请求和亲。

    关于和亲的人选,这两日朝臣间商议的正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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