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响动,徐纾言拥被坐起身?。他看着翻窗进?来的黑影,轻声道:“乔昭。”
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笃定。哪怕看不清楚面容,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是乔昭。
乔昭轻笑一声,走近床边,夸奖道:“掌印真聪明。”
徐纾言抬手抱住乔昭的腰,仰头看她。水润的眼在月光下,眼波流转。
“猜对了有奖励吗?”徐纾言软声道。
乔昭低头,轻轻吻在他的唇上,笑道:“一个?亲吻够吗?”
徐纾言摇摇头,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娇气?,道:“不够,乔昭,我想?要更多。”
难耐的呼吸声在黑夜中响起,唇齿相依的亲吻从未如此?凶猛,灼热的呼吸不断交缠。
“乔昭......乔昭......”徐纾言有些受不住,嘴里不住的唤着乔昭的名字,落下泪来。
“掌印小声些,可?别让外人听见了。”乔昭捂住徐纾言的嘴,声音中带着戏谑。
“乔昭,你放肆!”徐纾言大汗淋漓,他又羞又气?,咬了一口乔昭的手。
其实不痛,就跟小猫挠痒一样?,乔昭轻笑。
黑夜啊,真是短暂。
第119章
第119章
西戎的进犯,
在一次深夜中传到了中京。
徐纾言回京这段时间,很多时间都在宫里。虽然他对外已不?再?是掌印的身份,但?是这北齐真正的掌印,
就?他徐纾言一人。
“皇上,皇上!兵部尚书求见!”高少监面色焦急,急匆匆而来。
当?时天已经黑了,
勤政殿已经点上了灯笼。徐纾言这段时间都在顾昀之身边,商讨政事。高少监进来的时候,
徐纾言也在大殿内。
徐纾言和顾昀之皆转头看?去。
夜黑如墨,
偌大的皇城隐在黑暗中,
只能隐约看?见其轮廓。四周静谧,只能听见高少监急促的呼吸声,这仿佛预示着巨变的来临。
这么晚了,兵部的人却着急觐见。徐纾言眉心微皱,
抿唇未言。
顾昀之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连忙让高少监把人带进来。
“宣......宣其觐见。”顾昀之病气喘吁吁道,他已经无?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昀之面色青白,
他形销骨立,骨瘦如柴,看?着有些可怖。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完全看?不?出几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高少监连忙去将人带进来。
郑冬青急急忙忙走进来,他来得?急,甚至忘记在觐见天子时要整理仪容,
额头上全是汗水。郑冬青“扑通”一声,
跪倒在地。
“皇上!边塞传来消息,
西戎
......西戎大规模进犯了!此?次进犯,来势汹汹,
打得?肃州措手不?及。如今,如今已经攻破了两?座城池!”郑冬青急得?舌头都在嘴里打结,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以往冬日,西戎会有些小?动作,但?是都没闹大。这次竟然大规模的侵袭,半个月时间,连续拿下北齐的两?座城池,肃州和甘州。
势头之猛,所向披靡。
“什么!”
顾昀之猛地起身,又觉得?天旋地转,跌回椅子上。他没管那些眩晕,奋力起身,快步走到郑冬青面前,厉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西戎大举进攻!肃州没顶住,已经失守。西戎连续拿下我们两?座城池!”郑冬青急忙重复一遍。
顾昀之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呼吸急促,喘不?过来气的模样?。顾昀之用力捂着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具体情况如何,详细的说!”徐皱眉沉声道。他方?才听到消息,也是心中一颤,但?他还?算冷静。
郑冬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到来。
今年其实还?没有到冬天,但?是肃州那边已经下起了大雪。往年,只要冬日,塞北大雪纷飞,作为游牧民族的西戎就?会缺衣少食,时不?时的来骚扰北齐边境,以此?获取食物。
“巡防的时候,眼睛都给我盯得?仔细点。现在下了雪,尤其要注意西戎的进犯!若是有异动,要立刻戒备,不?可让西戎铁骑,踏入北齐疆土半步!”百夫长大声说着需要注意的事情。
雪下得?实在大,百夫长的铁甲上已经沾满了松软的雪。
“是!”巡防的战士齐声道,声音洪亮。
笨重的鞋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将士们巡防的脚步声。
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这样?每天巡防的日子,枯燥乏味。每日都要走同样?的线路,每日都看?到大同小?异的景色。苍茫的雪原,一望无?际,人类只是渺小?一粟。
如果没有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今日似乎也是普通平淡的一天。
......
“谁也没想到,西戎竟然倾巢出动。肃州的兵力根本顶不?住,不?过两?天,肃州失守。随后西戎全力进攻,甘州更?是被快速攻破,战火纷飞。”郑冬青痛心疾首道。
徐纾言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他前两?天才和顾昀之谈过边境的问题,需要增强兵力,恐邻国有异动。
未曾想消息还?没传过去,肃州已经沦陷。
“快,快宣乔愈年,白启进宫!快!现在就?去!”顾昀之咬牙大声道。
“是。”高少监忙退了出去。
顾昀之胸膛大起大伏,面色涨得?通红。他气急攻心,用手帕捂住嘴,止不?住的咳嗽,竟然隐隐有血迹渗透手帕,露出猩红。
“皇上!!”郑冬青见此?,大惊道。
顾昀之摇摇欲坠,徐纾言忙扶住顾昀之的肩膀,将人搀扶到椅子上坐着。
“去宣太医来!”徐纾言对着殿内守着的太监道。
顾昀之一把握住徐纾言的手,摇头道:“别,别去。”
顾昀之知道自己这病,根本就?治不?好,喝再?多的药都是徒劳无功。他不?想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病歪歪的,坏了军心。
深夜急召,乔愈年在梦中被叫醒。
“皇上怎会深夜召你进宫?”宁安郡主也被吵醒,问道。
乔愈年立刻下床,利落穿衣道:“深夜急召,想来定是发生了大事。”
他迅速整理好着装,往外面而去。关门时看?见宁安郡主担忧的神情,乔愈年道:“正值午夜,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你注意些,万事小心。”宁安郡主面带忧色,嘱咐道。
乔愈年颌首,将门关上。
他和白启速度很快,几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或许是乔愈年心中装着事。还?未曾走近殿内,就?感受到凛然肃杀之气。
乔愈年看?向给他领路的小?太监,问道:“皇上为何深夜召我入宫,烦请公公告知一二。”
小?太监摇头道:“这就?未可知了,我等?只是在殿外守着的,不?清楚发生了何事。”
没套到消息,乔愈年心中直打鼓。
一进入殿内,乔愈年就?看?见大殿中的三个人。坐在最里面的是顾昀之,徐纾言站在他身旁,郑冬青在下方?坐着。
看?见郑冬青也在殿里,乔愈年心中一凛,越发确信肯定是出事了!
“参见皇上。”乔愈年给顾昀之行礼。
“爱卿平身。”顾昀之道,“来人,给乔元帅赐坐。”
“谢皇上。”乔愈年答谢,起身,坐在了郑冬青身边。
白启比乔愈年晚了一步,但?是也没差太多。
人已经集齐,顾昀之就?没有再?多绕弯子,开门见山。
“今夜找诸位爱卿相商,事出紧急。此?次西戎来势汹汹,我军节节败退,已丢失两?座城池,情势危急。各位将军可有良策?”尽管病弱,顾昀之仍旧正襟危坐,气势逼人。
“西戎来犯?!”乔愈年惊道。
边塞问题,一直让乔愈年隐隐不?安,犹如利剑,高悬头顶。现如今,这把剑终究是落了下来。
“是的。就?在半月之前,塞北下了大雪后。千里加急,跑死了好几匹马,才将消息送到了中京。”郑冬青回复道。
“那此?次西戎出征的人是谁?”白启沉声问道。
“西戎王阿尔金.鲁能。几年前在肃州与这位交手过数次,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郑冬青继续回复道。
白启了然的点头。他之前主要驻守在西南部,对塞北的战况不?算特?别了解,对这个西戎王也知之甚少。
夜是那样?的黑,万事万物都被黑暗吞噬。只有昏黄烛光笼罩着大殿,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紧张和焦灼的气息在大殿内弥漫。
五人在勤政殿内商讨到半夜,最后一致认为此?仗必须要打,绝不?能退。但?是对于此?次领兵之人却开始犯难。
阿尔金.鲁能正值壮年,而最适合出征的乔愈年却上了年纪,年过半百,浑身都是伤病,不?适合再?出战。中京守防又离不?开郑冬青。白启年纪适合,但?他并不?了解阿尔金.鲁能的招法。
总之出征人选上,众人一时都犹豫不?决。
“皇上,此?次出征,微臣愿领兵前往!”乔愈年起身,向顾昀之行礼。
乔愈年知晓自己在战场上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阿尔金.鲁能强悍狡猾,乔愈年此?次出征,实在冒险。但?是家国有难,匹夫有责。他理应站出来,护卫疆土。
顾昀之心中有些触动,犹豫许久,理智觉得?若是单靠乔愈年,胜算不?明。但?是朝中又找不?出更?加适合的武将,事情僵在原地。
“皇上!微臣愿前往塞北,将西戎赶出北齐疆土,守卫北齐安宁!”
此?时,白启起身向顾昀之行礼。他年近四十,正是不?惑之年。年龄资历方?面都十分合适,唯独没有过与西戎交手的经验,有些缺陷。
在战场上情势瞬息万变,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是对西戎王一无?所知,就?会面临被动局面。顾昀之陷入两?难抉择。
“此?事明日朝中再?议。”顾昀之皱眉凝声道。
“是。”三人面色凝重道。
......
乔愈年回到昌敬侯府时,已经三更?天了,四周仍旧陷在黑暗之中。他一路都眉头紧锁,回到府里依然不?见放松。
主屋内竟然点着灯,乔愈年一进去就?看?见宁安郡主和乔昭在屋内等?待。
看?见乔愈年回来,宁安郡主忙上前,面带急色,问道:“皇上深夜召你入宫,可谓何事?”
乔昭也望过来,在等?待他的答复。
在妻女面前,乔愈年长叹一声,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担忧叹出:“西戎侵入北齐疆土,且此?次势头很猛,完全不?似前两?年的小?打小?闹。现在塞北民不?聊生,我军更?是节节败退,连丢两?城。”
“什么!”乔昭厉声道。
“西戎此?次卷土重来,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上次是因为西戎内乱,阿尔金.鲁能分身乏术,才得?以险胜。而此?次他在王庭再?无?后顾之忧,这仗估计更?难打了。”就?是因为了解阿尔金.鲁能,乔愈年才会这般忧虑。
“皇上派谁出证了?”乔昭问道。
“我已经向皇上禀报,自愿带兵前往。”乔愈年答道。
宁安郡主一下就?急了,涩声道:“你作何要去!前几年战场留下的病根,现在都还?没好。你夜夜被痛醒,有时连走路都不?利索。塞北苦寒,战场又刀剑无?眼,你让我怎么放心!”
乔愈年从肃州回来的时候,身体就?落下了暗疾。夜里被痛醒都还?是小?事,乔愈年还?能忍耐过去。最严重的是无?法行走,病得?严重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这种情况,怎么能上战场。
“总要有人去的,阿尔金.鲁能性情凶悍,连我都要避其三分,白启更?是不?了解他。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了,西戎入侵,危急的是北齐百姓!”乔愈年大义凛然道。
“好!乔愈年,你去!你尽管去!你若是死了,我也不?独活!”宁安郡主的眼眶红红,咬牙切齿道。
乔愈年面色僵硬,屋内气氛陷入难言的滞涩。
现在还?处在深夜,世界陷入沉睡中,所以显得?屋内的更?加的寂静。乔昭垂着眼眸,看?不?清她在思?考什么。
良久,乔昭抬眸,平静道:“父亲,我去塞北吧。”
乔昭坚定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清晰,让人无?法忽略。
其实乔昭去真的很合适,她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更?重要的是她在肃州的五年,多次和阿尔金.鲁能交战,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宁安郡主红着眼呆呆的看?向乔昭,乔愈年也表情复杂凝重。
五日后,大军启程。
此?次出征,乔昭为主帅,白启为副帅,二者相辅相成。
徐纾言知道乔昭要去塞北后,执意要跟去。但?是乔昭没有同意。
“塞北条件艰苦,现在那边又下着连绵大雪,不?利于养病。掌印就?呆在中京,等?我回来。”乔昭温声劝道。
在掌印府内,徐纾言窝在乔昭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恨不?得?整个人嵌在她的骨血中,再?也不?用分离。
“不?要!”徐纾言摇头,拒绝道。他的语气有些激烈,“乔昭,我不?怕塞北艰苦,我身体已经养好了,我想陪在你身边。”
乔昭沉默,没有松口。她知道战场上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发生,自己不?确定能时时刻刻照顾到徐纾言。
徐纾言见乔昭不?肯妥协,就?凑上来亲她。带着讨好的吻,落在乔昭的唇上。柔软的舌不?断的舔舐着唇,叩开牙关,一截嫩舌滑入乔昭湿润的嘴中。
“乔昭,你让我跟着去好不?好。我会保护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的。”乔昭几乎没啥动作,倒是徐纾言自己亲得?气喘吁吁。
见乔昭还?不?同意,徐纾言的吻继续往下。
乔昭伸手推开他,两?人稍微离远了些,暧昧的气氛消散些许。徐纾言一怔,似乎不?懂乔昭为什么要推开他。
“那你太危险,我不?想掌印以身涉险。再?加上我有时候忙起来,可能没办法照顾到你。”乔昭耐着性子跟徐纾言解释,没有丝毫陷入情欲的迷离。
徐纾言瞬间就?炸了,离别的焦虑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的情绪,像一只炸毛的猫。
他大声道:“乔昭,我说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可以照顾我自己,不?会让你分心的!”
徐纾言已经和乔昭在一起太久了,这五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徐纾言根本没办法接受,乔昭独自一人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战场并非儿戏,每天都有生命的消逝。把掌印带去塞北,除了让我分心,不?会有任何的好处。”乔昭语气平静。
遇到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乔昭不?会纵容他。
见乔昭态度仍旧如此?决绝,徐纾言甚至有些崩溃:“乔昭,我只是想要跟在你的身边。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士兵!或者,或者你当?我不?存在,都可以的!我只需要在你身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徐纾言反复的跟乔昭说,自己不?会给她添麻烦,他越说越急,越说越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掌印在那里已经是在给我添麻烦了。”乔昭冷淡道。
她彻底没了兴趣,起身下了床,往外面走去。
徐纾言一把拽住乔昭的手,语气中是难言的哽涩:“乔昭,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