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宋砚生病了。
他不再打手语,也不再打字。
整天不是在发呆,就是在肆意发脾气。
我一劝说他报警立案,他就恶狠狠瞪我。
疯狂砸烂一切能砸的。
等冷静下来,开始不管不顾拼凑碎片。
即使被碎片扎到手掌都是血,也要试图拼回原本的模样。
就像是,在拼起那些被玩碎的自尊。
我一遍遍收拾残局,替他包扎伤口。
不厌其烦。
「阿砚,你振作起来,不要把自己困在死胡同。你答应过我,我们会结婚。」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到了他,他突然发疯拿头去撞墙。
撞到红色的液体血淋淋往下流。
我抱着他,摩挲他的耳朵,与他额间相抵。
目光坚定,像在宣誓一个永不背弃的承诺。
「乖乖,别怕,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你,我永远会救赎你,千次万次,在所不惜。」
10
纸终究包不住火。
宋砚父母好久联系不上儿子,最终找上了门来。
宋母看到宋砚瘦成皮包骨的第一眼,瞬间花容失色,从包里掏出速效救心丸。
宋父皱着眉,虽然反应没宋母那么大,可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出卖了他的内心。
「对不起,伯父伯母,都是我的错,怪我没有好好照顾阿砚。」
我垂着头,吸了吸鼻腔,作尽做小伏低的姿态。
宋父额头青筋跳了跳,隐忍着情绪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补充严肃道:「这位小姐,你就算想要泼天的富贵,首先,也要有这个命!」
哟,威胁我呀。
我倒想看看是谁命硬。
我为难地看了看宋砚,又看了看宋砚父母,无助呢喃道:「阿砚,我……」
一个花瓶,猝不及防被砸出哗啷啷的声响。
宋砚暴怒,拿起手边但凡能摔的,当着父母的面摔了个稀巴烂。
我在心里轻笑。
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习惯睥睨众生,喜欢玩弄人心。
却栽在一群比他低贱的人手上,傲骨被一寸寸打断。
只好冲身边最亲近的人发火,像头无能的狮子怒吼。
色厉内荏。
那天,宋砚父母被宋砚赶了出去,场面一度闹得很不堪。
而我,尽职充当天使的角色。
不顾宋砚父母叫嚣的眼光。
我从身后抱住宋砚,以一己之力阻止他狂躁的行为,好言好语柔声安慰轻抚:
「阿砚,没事的,一切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你别怕,我一直会在。
「阿砚,你流血了,好多血,求求你别再折磨伤害自己,我只求你平安无事。」
宋砚父母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多少也猜得出不能直接找宋砚。
于是他们在我下班后,让人堵住我,要我去宋家一趟。
富丽堂皇的水晶灯折射到地面,发出耀眼的光芒。
「徐小姐,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不跟你弯弯绕绕了。我们家宋砚,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这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宋母眼底不屑瞥了我一眼,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带着上位者一贯的命令口吻。
「伯母,不是我不想说,是这……我不能说。」我的手不安地揉皱垂在两边的衣服,颤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