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霍不然还留在前厅与宾客纠缠。
尾随在我身后的是谁,我不必回头便已经知道。
我落入了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将我包裹。
我听见那掺杂着一丝委屈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阿姐,我后悔了。”
“你要名分,我立刻下旨废后,不会有比帝后大婚更盛大的婚礼了。”
“国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阿姐的,那些后妃们我也马上放他们出宫。我只要阿姐。”
“你别不要我。” 夺嫡的那次,陆景斐中了阴狠毒辣的寒毒,冷得像块冰却又高烧不退。
那时的我也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陆景斐。
于是我在神佛面前,恳求他们允许我以命换命。
我要他实现心中所求所愿,要他登临高位回击看轻他、攻击他的那些人。
陆景斐成功登基的那天,我穿上了最好的衣服,看着他走上高耸的白玉石阶。
也真心地落下了与有荣焉的泪水。
但我娘说得对,人变得太快了。
她寄希望于从小疼爱她的长兄,结果最后成了帝王与权臣博弈的筹码。
她被送上权臣的床榻,之后只能嫁作权臣为妻。
我满心欢喜地送心爱之人登临帝位,结果落得个不能见天日的下场。
任何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才是最安稳的。
当然,得悄悄的。
我放下了团扇,转过了身,与还固执地圈我入怀的陆景斐面对着面。
能感受到炙热的呼吸,能听见跃动的鼓点,能捕捉眼底的惊艳。
“我也舍不得阿斐。”
我踮起脚尖,陆景斐顺从地低下了头,由着我亲了亲他的眼睛。
“但是皇后出自薛门,其父其兄都居朝廷要职,阿斐这么说很是不妥。”
我把从前陆景斐对我说的理由回敬给了他,但是紧接着说:
“皇后有错,一切才顺理成章。”
我勾了勾手指,像一颗沾了剧毒但色泽鲜亮的果子,散发着致命的香味。
“我懂了阿姐,你等等我!”
“那什么,桌上的匣子里放了些迷药,今夜洞房花烛……”
我差点笑出了声,因为占有欲堂堂帝王居然想得如此周全妥帖,真是有趣。
此次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赫赫战功回京的霍将军,不知道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人都是我的了。
不享用一下岂不是可惜。
但我还是佯装乖顺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旎浓夜色。
我的目光寒了下来,对着黑漆漆的窗外轻声说道:
“棋局已布,今夜的话记得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娘娘。”
皇后失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霍不然还在陪着我逛坊市。
他俨然已经被小山一样的礼盒挡得看不见人影,但他还在忙上忙下。
像一条不断冲着我摇尾巴的狗。
我让他把东西都放进马车,继而把他扯进了一家布庄。
“这个,这个,依着最时兴的样子给他做几身衣裳,都要最好的。”
我漫不经心地划过华美的绸缎,往旁边放下了一锭金子。
霍不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甚至连脸上都漾起了几分红,但还在推辞:
“殿下,臣经常出入军营,实在不必用这么好的料子。”
我低头又点了几匹料子,甚至还有兴致给量体的师傅搭了把手。
染了蔻丹的指甲划过霍不然的胸膛、腰侧……
“这几夜你表现不错,奖赏你的。”
如果用一种动物形容,威风凛凛的小霍将军此刻像一只煮熟的虾。
如他昨晚一样,鲜嫩可口且多汁。
皇宫的消息在此刻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