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女子怎可抛头露面?
长公主和女君是例外,她们本就是皇家人,为皇家做事,无人敢传什么难听的话。
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比如顾尚书和杨家,杨倩正被女君重用,若能封官,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沈书榕知道迈出这一步很难,但她不会放弃,不论是民间强化女子的故事,还是她这个女帝的存在,都在潜移默化的提醒女人,你们不是只能活在男人身后的。
这是一场巨大的改革,不是她给几个女子授封高官就能唤醒天下女子,而是要她们看到自己也可以有价值,才会主动抓住她给的机会。
吵了几日没有定论,事情也传了出去,女人们听到自己也有机会当官,不向往是不可能的。
就如小乔和杨倩,如今去哪都很受追捧,当年的永嘉郡主也是,身份远远比不得有实权。
徐尚书和姜侍郎如今已经回到朝堂,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但对于这件事,他们俩也是极力反对。
知道财库抢不过来,徐尚书妥协道:“女君的财库,可以设立官职,就像理事杨倩一样,其他各部万万不可,定会影响大周的发展。”
“臣附议。”大部分官员附议,让出财库招收女官可以,六部别想。
沈书榕瞥了一眼徐尚书,淡淡说道:“杨倩的能力,未必没有徐尚书强。”
徐尚书浑身一抖,女君什么意思,想让杨倩代替他户部尚书的位置?
荒谬!
他歪着头,倔强不服,也不言语。
“各位可知,杨倩最近为财库赚了多少银两?”
“臣等不知。”
“朕一直没说,就是不想打户部的脸,如今徐尚书不服,朕便让人取来账本看看。”
“户部掌管大周财税,无论商农你们可有新突破?”
“连年交不齐的税,连年空虚的国库,就证明你们不懂开源,只一味节流。”
徐尚书等户部官员老脸臊的通红,又无言反驳。
他们都是通过科考和举荐当上的官,家里不是经商的,自然不会有世代从商之家对生意的敏感。
沈书榕看出他们羞愧,丝毫没顾及:“不要小瞧女子,杨倩在经商上的天赋,朕敢说满殿的人都无人能及。”
“如今的大周,需要的不是书读的多好,而是在一个领域上的顶尖人才。”
“哪怕这个人仅仅是种地种得好,他也该被朝廷挖掘,给他对应的官职,去带领更多人种好地,真正意义上减少每年饿死的人数。”
她让人端来马铃薯,还有用马铃薯做的菜,让众位大人品尝。
谢云兆瞪了徐尚书一眼:“户部的确该骂,通海运多年,你们从未想过引进别国粮种,这事还要女君时刻惦记。”
“都尝尝吧,这东西叫马铃薯,有很多吃法,抗旱很不错,产量也高,一年最少可产两茬。”
徐尚书刚还被两位陛下损的颜面扫地,如今第一个冲上去品尝,还拿了一个放在手里端详。
第192章
余笙孙菲菲
百官都没见过,新奇的围上来瞧,尝过后,纷纷竖起大拇指,味道还可以,口感也算软烂。
他们能接受的食物,对百姓而言就算美味了。
徐尚书扑通一声跪下,两只眼角已经有了泪水,是他失职,总想着抢财库,增加自己的权势。
如今看来,他的格局太低,比女君这个女子都低。
“老臣愧对百姓,老臣替百姓,叩谢隆恩。”他狠狠的磕了个响头,户部官员也都跪下磕头。
沈书榕抬手:“起来吧,以后把心思放在造福百姓身上,不要总是带着偏见,人不能永远看以前,总要迈出新的一步。”
“马铃薯已经试种成功,今年就运往北边各州府,让各知府试种,若产量好,明年即可大面种植。”
“是,女君,臣定亲自督办此事。”徐尚书跪地领命。
“好,这件事再办不妥,你们户部看着办吧。”
户部官员身子微微一抖,上次停两位大人的职就已经警告过了,若再办不好,怕是会整体换人了。
“是,陛下。”
“接下来,可以聊聊女子科考之事了吗?”
百官:“……”
他们怀疑女君就是故意这个时候拿出马铃薯的。
……
永嘉元年,两位帝王求贤若渴,增设恩科,更是增加了女子科考。
贴告示遍寻能人异士,善于钻研者,若有真才实学,会直接纳入工部。
随着马铃薯的传播,这些消息也传遍了全国,让百姓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大周。
到了九月,陆子骞行刑前,谢云兆让人把他接了出来。
看着天上的日头,陆子骞贪婪的多看了好几眼。
他们以前常去的酒楼里,谢云兆摆了好酒好菜。
陆子骞这一年的牢房坐的不算艰难,谢云兆有让人照顾他的饮食。
如今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坐在对面,他突然产生浓烈的求生欲。
他哽咽着问道:“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谢云兆低着头轻笑:“别多想,来送送你而已。”
陆子骞上前一步,语气略急:“即便没有我引导,你也不会有什么差事可做。”
谢云兆抬头,指了指饭菜:“先吃吧,吃过我再告诉你。”
陆子骞闭了闭眼,丰盛的……断头饭!
他流着泪,坐下拿起饭碗,往嘴里扒饭,心中尽是苦涩。
谢云兆静静的看着,不打扰,也不吃。
陆子骞放下碗筷,谢云兆缓缓起身,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你对付我可以,成王败寇我认,但马球赛那日你动榕榕,我绝不会留你活。”
陆子骞哈哈笑了,他就知道谢云兆一直惦记未来嫂嫂,“你终于承认了,所以婚事是你设计的!”
谢云兆本来都打算走了,闻言又退了回来,冲着陆子骞露出了最得意的笑容:“是她设计的,她要嫁给我。”
“怎么可能,谢云争那时正得意,嫁给谢云争比嫁给你好一万倍,她又不傻!”
谢云兆挑了挑眉,更得意了:“因为她从小就喜欢我,宁愿名声受损,也要想办法嫁给我。”
“都怪我不知她心意,否则怎会让她主动?”
陆子骞不想看他这得意样,扭过头,喝了一口酒:“鬼才信。”
谢云兆瞪他一眼,爱信不信,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转身走了:“给你送过行了,就不再见了。”
“对不起!”虽然他不在意,但他欠他这句道歉。
第二日,陆子骞行刑,他恨爹,恨谢云争,更恨自己。
若有下辈子,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
永嘉二年初,京里出了一件看似平常的事,一个小官的夫人病死了。
原本没人在意,正常发丧,但沈书榕却上心了。
这个小官前世给李琛献过妻,所以沈书榕没打算重用这样的人,只让他在原来的岗位上。
他的夫人进宫后,身体并未有什么病症,为何今生却提前因病去世?
沈书榕让人去查,查过才知,这小官宠妾灭妻,早就看不惯妻子了,想来前世献妻是顺水推舟。
谢云兆得知后,比沈书榕还要气愤,榕榕手上破个皮他都能心疼好几日,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杀自己发妻。
当即派人处死了那个小官,并下令,不敬发妻者,宠妾灭妻者,永世不得为官。
百官没想到云皇会这般气愤,但有这样现象的官员,无人敢触云皇霉头,都开始对妻子好。
……
同年春闱,临州府丞之子余笙中了进士,沈书榕看到他的名字,想起了孙菲菲。
也不知他们的日子过得如何,起了八卦之心,沈书榕宣余笙进宫。
余笙没想到会被女君召见,边沐浴更衣边琢磨女君的目的。
谢云兆早就忘了这号人物,听说榕榕单独见新科进士,巴巴的跟了过来。
看到那对夫妇身着明黄色龙袍,余笙微微发抖,跪地磕头:“新科进士余笙,拜见女君,拜见云皇。”
沈书榕抬手:“起来吧,不必紧张,今日叫你来是朕许久不去临州,想通过你了解一番。”
余笙站起身,依旧垂着头,乖巧回话,说的头头是道,对临州算是比较了解。
还特意夸了嘉县,称赞女君当初的勇气,不是谁都敢花银子治理大片灾患之地的。
沈书榕笑着摆摆手:“别夸了,不要学你爹当官那套。”
余笙赶紧拱手行礼,略显尴尬,是他夸的不好,被女君看出来了。
“你可成家了?”
余笙轻抬眼皮,后摇摇头:“余笙心里只有菲菲,有她在就很知足,一直未娶妻,也不打算娶妻。”
“你爹会同意?”沈书榕疑惑。
余笙解释道:“这次科考,余笙若能高中,我爹就不管我了,否则就要回去议亲。”
沈书榕点点头,是个痴情的:“你们可有孩子?”
问完便觉多余,未娶妻怎会让妾生子?
余笙抿唇,耳尖微红:“菲菲不敢要孩子,是余笙坚持,如今已有一儿一女,爹娘虽生气,但到底是自己孙子孙女,也喜欢的。”
沈书榕着实被他惊到了,他顶的压力可不小啊。
谢云兆突然站起身,像是看到什么稀有的宝贝一样,走到余笙身边,大手拍在他的肩上:“做的好,竟是同道中人,以后你就跟在朕身边。”
余笙震惊抬头,傻兮兮的没听懂,忘了叩谢隆恩。
第193章
上学堂
还没殿试,余笙被破格封官翰林学士,常伴君侧。
丞相已经习惯云皇不按规矩办事,还好女君算讲道理。
真不敢想象,若当初只选云皇当皇帝,他会累成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云皇看重余笙的原因,只以为他是临州来的,家里与女君有关系。
从那起,每每重臣在宫里议事,总是有余笙的身影,他负责记录,起草诏书,有时官员们还会询问他的观点。
殿试选出的状元,榜眼,探花,光芒都被他比下去了。
临州余府丞收到余笙的来信,打开第一封,高兴的喝了两大口冷酒才平静下来,给送信的人封了厚厚的赏银。
余夫人也是喜极而泣,抱着夫君的手臂直擦眼角,他们的儿子不仅中了,还成了殿前红人。
随后又拆开第二封信,儿子怀疑是他对孙菲菲的举动,引起云皇欣赏,云皇始终爱女君一人,从未想过有第二个女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深深点头,云皇和女君感情深厚,大周几乎传遍了。
没想到儿子的前程竟和孙姨娘有关。
二人一合计,不如给孙菲菲扶正,孙子孙女也成了嫡出,以后余笙不纳妾,不犯什么过错,云皇定会一直看重他。
当即给余笙写回信,若儿子也同意,他们就这样办。
孙菲菲还不知道,但见老爷夫人对她比往日热情,也猜到余笙高中了。
他为了自己这个罪臣之女,多次和父母抗争,她没想到,当初为保命的选择,竟成了她一生的救赎。
她已经懂得什么是真心,心里暗暗发誓,他若不离,她定珍视。
......
几个月后,五岁的谢知熠沈之羲要准备入学。
选伴读时,顾恺之三岁的儿子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谢云兆赶他回去,太小了,还吵着找奶娘呢。
让他后年再来,沈之澜也要明年。
最终定下大公主的女儿,叶蔓的儿子,丞相曾孙,还有几位高官家中适龄子弟。
沈老太傅和轩王一早进了宫,给自家孩子启蒙。
谢云兆早早下了朝,没和大臣议事,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去了尚书房。
一路上高高兴兴的,孩子大了,以后就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再和他抢榕榕。
他们本就忙,好不容易有时间还要被三个孩子霸占,只有睡觉时能和榕榕温存。
沈之羲捏他嘴唇,不让笑,她不喜欢读书。
“劳烦祖父,劳烦岳父,阿熠和羲羲就拜托你们了。”谢云兆放下孩子笑着说道。
老太傅看到他来,很想把他留下一起教,治治他儿时好动不爱读书的毛病:“云皇要不要一起听听?”
“不不,还有奏折要处理,朕就先走了。”谢云兆吓得连连摆手。
刚要跑,被谢知熠拉住衣摆,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儿子已经让小妹看紧了娘,爹别想和我抢!”
“你……”手刚要挨上他的屁股,谢云兆似有所感,回头看看瞪眼睛的祖父,顾不得揍儿子,赶紧跑了。
老太傅无奈的摇摇头,在孩子面前也不知道稳重。
一日下来,老太傅只上了半个时辰的课就险些气晕过去,被送回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亲自用阴湿帕子给他敷额头,数落的语气带了心疼:“你都多大岁数了,交给儿子和高太傅就好,非要亲自给他们启蒙。”
老太傅头歪向床里侧,不看她,嘴里嘟嘟囔囔的:“那老家伙还能掌管朝堂,我教个书有什么不能的?”
长公主无奈扶额,又暗戳戳跟人家比:“丞相面对的是能听懂话的官员,你呢?”
“一群孩子,玩闹起来房盖都能掀开,心脏怎能受得了?”
“你觉得他厉害?”老太傅帕子也不敷了,坐起来盯着妻子问。
长公主抿抿唇,重点在这吗?她哪句话说丞相厉害了?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丞相?”
“你别无理取闹啊,我不管你了。”
长公主抬屁股就要走,手腕被拉住:“我心口疼~”
“你比之澜还小,三岁娃娃,不能再多了。”长公主被气笑了,到底没走,又坐了回去。
“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多能闹,羲羲最甚,不仅坐不住凳子,她一个比三个孩子还闹腾!”
“叫她回答个问题,嗓门之大犹如天雷。下课疯起来上蹿下跳,几个大孩子都跑不过她,一点没有公主样。”
“不是你让羲羲姓沈的时候了,长大了开始嫌孩子闹腾。”
老太傅脸上露出后悔之色:“我以为她会像孙女小时候,可可爱爱的,也有淘气的时候,但都是乖乖的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