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
傍晚的天空彩霞遮天,美得动人心弦。
宋文君站在门口朝着远方的天空眺望,眼里满是期待。
她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却依然不见萧稷的身影。
许妈妈给她披上披风,劝道:“王妃,进去等吧,外面风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瞧这架式似是要下雪的征兆。
宋文君搓了搓手,鼻尖冻的通红,却依然固执的道:“不了,我就在这里等,我想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提起萧稷,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
许妈妈见劝不动她,叹了口气:“若是王爷回来看到你为他受苦,他还不得心疼死。”
宋文君的面颊染上一层桃色:“怎么会。”
嘴上虽说这么说,但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
萧稷待她的好,是世间第一好,无人能及。
他总是把自己放在心尖上。
从前跟萧稷在一起没有觉得,可跟他分开以后,宋文君没有一天不想他的。
两人分别了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现在他就要回来了,宋文君能不激动吗?
然而,从早上等到晚上。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也没有看到萧稷的身影。
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
宋文君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她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是眼里的担忧却快要冲出来。
晏晏轻轻拽了拽她的手:“母亲,父王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快了。”宋文君回神,忙安抚他道。
这时,她才想起晏晏也跟她一起等,还没有吃东西呢。
宋文君忙夹了一些菜,对着他道:“儿子,你先点一些垫垫肚子。”
晏晏却摇了摇头:“我不吃,我要等父王回来一起吃。”
说完他鼓着腮帮子跑到门口,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宋文君看着儿子那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晏晏极少发脾气,这孩子自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
可现在他一反常态,是真的想他父亲了。
宋文君走过去蹲在晏晏身后,这才发现他小小的身体正在颤抖着。
察觉到身后有人后,又狠狠的抹了把眼泪。
“母亲,我自己呆一会儿就好了。”晏晏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宋文君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哽咽。
晏晏他,真的伤心了。
宋文君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她坐在晏晏身侧,对他道:“母亲陪你一起等。”
晏晏有些惊讶的看向宋文君,见她脸上带着笑。
可那双眼睛,却泛着苦涩。
她也在担心萧稷。
母子两人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肯挪动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夜的静谧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
风声裹挟着凌乱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愈发逼近。
一名黑衣侍卫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他身形踉跄,神色慌张,身上满是血迹。
见到宋文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声音颤抖而紧张地说道:“王妃,大事不妙!镇国公不知从何处调集了大批兵马,已将咱们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出入口都已经被他堵死,龙卫损伤惨重!”
“镇国公?”
宋文君闻言,瞳孔骤缩,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这一路,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谨慎,难道还是没能摆脱他的追踪?”
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摸向腹部,小腹位置里面的孩子正在踢她。
那暗卫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下意识地朝小桃瞥了一眼,嘴唇微微张合,却又似被什么哽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桃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身体晃了晃瞬间明白过来了。
“一定是镇国公顺着我的踪迹,才找到了这里。都怪我,是我连累了大家!之前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王爷现身,好来个一网打尽,对不对?”
暗卫没有说话,深深的低下头去。
小桃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道:“这个老狐狸,他居然敢算计我,我这就去杀了他。”
她迈开步子就朝外走,宋文君急忙命令暗卫:“拦下她。”
暗卫出手拦住小桃,小桃气的红了眼:“王妃,你别拦我,便是我死也要把镇国公老贼的脑袋割下来。”
“小桃,敌众我寡,你就算现在去也杀不了他,只能白白丢了命。”宋文君无力的道。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打进来?”小桃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心里懊悔的不得了,都怪她太蠢。
竟不知道镇国公是故意放虎归山。
如今连累了王妃和王爷,若是他们二人有个三长两短,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宋文君轻轻的笑了:“就算没有你,镇国公也会有别的法子找到这里,更何况我相信王爷,他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王妃,你就那么相信王爷?”
宋文君声音笃定:“我信他。”
暗卫看宋文君一脸淡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敌当前,他身为龙卫却自乱了阵脚。
竟还不如一个女子。
“王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宋文君对着他命令道:“让所有人都死守住小院儿,能多拖一分是一分。”
这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环水。
以宋文君对萧稷的了解,他绝不会选择这样一幢没有退路的住所。
宋文君正想着,便听到院外传来粗狂的笑声:“楚王妃,本国公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抓到了你。”
院外,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给这宁静的夜晚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镇国公率领的人马围在院外,如同一群恶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此刻,院子里的龙卫仅剩下寥寥十几人,可他们依旧坚守阵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也满是疲惫与伤痕。
但眼神坚韧,手中的武器紧握,死死地守护着身后的院子。
镇国公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些顽强抵抗的龙卫。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里满是不屑:“哼,都说皇上的龙卫个个武艺高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说罢,他双手用力勒紧缰绳,战马仰头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身侧的副将心领神会,立马扯着嗓子,对着院内高声喊道:“里面的人听好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乖乖出来投降,国公大人仁慈,定会饶你们一命,保你们周全……”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支羽箭如闪电般划破夜空,直直地射向他。
那羽箭来势汹汹,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只听
“噗”
的一声,羽箭精准无误地射穿了副将的喉咙。
副将瞪大了双眼,脸上还保持着喊话时的惊愕表情,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命丧于此。
他的身子晃了晃,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镇国公一下子慌了神,他眼神犀利的看着四周,厉喝一声:“滚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第441章
上了他的当
变故突如其来,瞬间凝固了周遭的空气,四周陷入诡异的死寂。
镇国公直勾勾地盯着地上副将逐渐涣散的双眼,一阵寒意顺着后脖颈蹿上脊背,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若是那支夺命羽箭再偏上分毫,此刻躺在地上气绝身亡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暗自庆幸,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这副将倒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出来!到底是谁在暗中放箭?”
镇国公扯着嗓子怒吼。
满是皱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五官挤作一团,狰狞得犹如恶鬼现世。
为了找到楚王妃的住所,他可谓煞费苦心,动用了无数人脉,耗费了大量心力。
只要萧稷敢现身,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血溅当场。
毕竟,太子殿下早已许下诺言,只要他能除去萧稷,便会立萧玲为皇后。
如此一来,自己摇身一变成为国丈,真正站在这朝堂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到那时,镇国公府在自己这一代,必将荣耀至极,辉煌无限。
“呵呵……”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当镇国公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去捕捉时,却又好似一切不过是错觉,四周唯有雪花簌簌飘落的沙沙声。
“国公大人,我瞧着这里透着古怪,不太对劲呐。”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神色紧张,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镇国公举目四望,只见此地三面环山,山势险峻,怪石嶙峋,不远处有一汪湖泊,湖面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除此之外,四下荒芜,一片寂静。
山上皆是陡峭岩石,根本没有道路。
宋文君不过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她插翅难飞。
镇国公稳了稳心神,自信满满,轻扯缰绳,冷哼一声,不屑道:“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就要打马向前。
刹那间,漫山遍野亮起无数火把,好似点点繁星坠落人间,瞬间将浓稠的黑暗驱散。
那火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看得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不好!我们中计了!”镇国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地大喊,忙不迭调转马头,想要夺路而逃。
可回头一看,身后的退路早已被人截断,一群手持弓箭的士兵正对着他们。
此刻,数千人被困在这狭小的山坳里,宛如瓮中之鳖。
“大人,您快看!”下属惊恐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半山腰。
镇国公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半山腰处,萧稷身着一袭玄色衣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面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他身侧,正是宋文君和晏晏等人。
看到这一幕,镇国公脸上的自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她是如何上去的?我明明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宋文君绝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啊。”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半山腰悠悠传来:“本王还要多谢镇国公,若非你在此守着,本王的王妃和儿子,也不会过得这般安稳。”
说着,萧稷还不紧不慢地朝镇国公拱了拱手。
那动作看似有礼,却满含嘲讽
。
镇国公被气的脸色发白,他怒喝一声:“萧稷,你胆敢利用老夫,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
“为感谢国公,在下准备了一份厚礼,还望国公笑纳。”
笑纳两字,萧稷咬的极轻。
他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让镇国公头皮发麻:“撤,快撤。”
镇国公想要打马离去,却已经迟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在人群中间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天空。
无人的惨叫响起,瞬间打乱了阵形。
然而还没等镇国公说话,又是几声爆炸声响了起来。
此时镇国公才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被人做了手脚。
竟被人埋了大量炸药。
爆炸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哪怕有士兵护着,镇国公也没有幸免。
在往外出逃的时候,精准的踩到了晏晏布好的霹雳蛋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镇国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马背上直直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下属们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蜂拥而上将他团团护住:“国公,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镇国公翻过身来,这才惊觉他的胳膊竟还扭曲在身后。
有人壮着胆子伸手去拽,试图将胳膊复位,可这一拽之下,那胳膊竟硬生生从关节处断开。
“啊……”下属惊恐地尖叫,像扔烫手山芋一般扔掉那截断肢,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再看镇国公,双眼紧闭,早已疼晕了过去。
断肢处,森森白骨外露,鲜血汩汩涌出,在雪地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场面恐怖至极。
镇国公这一重伤,他带来的人马瞬间乱了阵脚,像是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窜,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天色渐渐放亮,微弱的晨光洒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