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裴知徽背着昏昏欲睡的她一步步往家走。
她扯着男孩的耳垂,小声说:“你下次别爬那么高了,好不好?”
“放心吧,你哥我哪有那么脆弱。”
裴知徽没当回事,但陆晚棠半晌没出声后,蓦地一滴滚烫的液体浸透了他脏兮兮的背心。
“哎,你别哭啊,我不爬了,我再也不爬了......”
两人边走边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裴知徽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滴泪的灼烫:“爱哭鬼。”
陆晚棠不客气地回嘴:“小土豆。”
裴知徽停住脚步,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我现在还像土豆?”
小时候的裴知徽皮肤黑得像土豆皮,可如今他却像是脱胎换骨了般,曾经的青涩都化成了英俊成熟。
陆晚棠失神了两秒,正要说话时就听见河边传来吵闹声。
“有孩子落水了!”
“快来帮忙!”
两人几乎是反射性地往河岸边跑,只见湍急的河水中,一个小小身子不停挣扎,危在旦夕。
陆晚棠记忆深处那冰冷刺骨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让她定在原地。
那年生死之际,是骆寒川跳进水里救了她,后来每次做噩梦,只要想到他的脸,她便不会再害怕。
可如今她骆寒川成了与溺水比肩的噩梦。
“有人跳下去了!快扔绳子拉他们上来!”
陆晚棠回了神,一旁的裴知徽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河中央,将小孩绑在绳子上。
她立刻跑到最近的河岸,脱下外套等裴知徽回来。
可突然间,裴知徽仿佛脱力了般,整个人沉入了水里,没了踪影。
陆晚棠瞳孔一缩,心脏仿佛被狠狠揪起。
“裴知徽!”
顾不上恐水症,陆晚棠不顾阻拦跳进了水里。
第14章
沉入水中的刹那,记忆如同蝴蝶纷至沓来。
她看到了遥远的水面亮起了一道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朝她游来。
不是骆寒川......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拉出水面,模糊的视线里,裴知徽的脸色格外严肃:“你那么怕水还敢跳下来,不要命了?”
陆晚棠被他抱上岸,用他提前脱下的外套紧紧裹住。
裴知徽的眉头紧皱着,却还是细致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在看到她呆滞的神情时顿了一下,垂下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陆晚棠却抓住了他的衣领,眼底漾着水光,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问道:“裴知徽,那年我跳河,是不是你救的我?”
裴知徽睁大了眼睛:“你......想起来了?”
陆晚棠扑到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裴知徽好半晌才将手落在她肩膀上,涩然道:“那时候我要去执行任务,身份不能暴露,自然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我本以为他能好好照顾你的......”
他从小护着的妹妹,若不是身不由己,他又怎么会将她交到别人手上?
这几年只要他一有空,都会去西南偷偷看陆晚棠。
一开始骆寒川对她也是满腔爱意与宠溺,两人的小日子过得十分幸福,陆晚棠脸上的笑意比春日的花朵还动人。
在一次次确认他的小姑娘会幸福后,他终于劝自己放手。
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像是变了个人,那日若不是他及时赶到......
想到这,裴知徽的眼里满是寒意。
总有一日,他会让骆寒川尝到一样的痛苦!
在下了两日暴雨后,骆寒川终于到达了京北。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跑到情报局,只能蹲守司令那样守候在不起眼的角落。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影走出情报局大门。
骆寒川不确定那是不是陆晚棠,可依旧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在一个拐角,他终于看清了那张日思夜想的清秀脸庞。
他的妻子看起来长了些肉,眉目间满是开朗阳光,与前些日子恍若两人。
骆寒川忍不住快步跟上去,满腔的爱意在喉咙里翻涌,兴奋得他全身都在抖。
可他一个晃眼的工夫,陆晚棠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他正要冲过去时,忽然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他的身前,几个蒙脸壮汉从车上下来,冲进一家表店打劫,店里传来女老板凄厉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