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岚顿感不妙,连忙出声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快回......”
话未说完,裴启承已经侧身推开车门,不顾一切的在往外冲去了,哪怕他急的连安全带都忘了解开,被金属扣在脖颈一侧刮出了血痕,也只是头也不回的将它打开,便匆匆继续往外冲去。
冯岚见言语劝阻无用,不得不身体力行的跟着追出去,可裴启承跑的实在太快了,等她追到楼门口,他已经径直冲上楼去,推开了那扇老旧,但却令他心心念念的家门。
“小辞!是你么?”
裴启承忘情的呼唤着林辞的名字,只要她回到了这里,就能证明他从前并未一厢情愿,她心里一定也有他,可是入目的场景跟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从前他和林辞亲手布置的家已经不存在了,小小的客厅杂乱不堪,像被洗劫过似的。
裴启承的手扶上门框,开始近乎麻木的打量室内的场景。
恰在此时,穿一身深色制服的工人从洗手间方向走了出来,神情疑惑的问他:“你是楼下的住户么?我们是物业的,会尽快解决楼上漏水的问题的。”
“我不是。”裴启承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就连回答的话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原来这又是他的自作多情,林辞压根就没有回来过,开灯的是前来查看情况的水管工。
他满心期待瞬间化为泡影,就这样怔在门边不肯离开。
冯岚踩着高跟鞋上楼梯,速度比他慢得多,可见了他的模样,哪里还会有不明白的地方,轻轻拽了下他的手臂,催促道:“你来也来了,看也看了,还是别在这里久待了,否则徒增伤心。”
“我知道。”裴启承神情痛苦的一闭眼,正要转身离开这个伤心地之际,水管工却是开口叫住了他们,“对了,你认不认识从前住在这里的林辞?”
裴启承停下步子,黯淡无光的眸底闪过一丝光亮,点头道:“认识。”
他答话的速度太快,态度更是理所应当,压根没给冯岚阻止的机会。
水管工于是同他抱怨了起来:“那就麻烦你们再见到林小姐的时候告诉她一声,这里的管道早就老化了,有些东西是冲不下去的,什么东西都往下水道里扔只会堵塞管道,把楼下淹了。”
裴启承心底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哑声问:“她往下水道里扔什么了?”
林辞做事向来周全,从不会做这样给他人带去麻烦的事,除非她当时遇到了不得已的情况,而这一定跟她扔掉的东西有关。
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是这么了解她,哪怕那是她装出来的假象。
水管工指了指旁边堆满杂物的垃圾桶:“我从下水道里捡出来一本还没烧完的笔记本,应该是她在马桶里点火烧到一半就按了冲水键,但没能把它完全冲下去,反而把下水道给堵住了。”
第11章
裴启承的视线伴随着他的话音落到那本残破不堪、沾满污水的笔记本上去了。
时隔许久,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已经面目全非的封面,这是林辞的日记本。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他们尚且确认关系时就是这样,并且一直都不曾改。
裴启承知道窥探她的隐私是不对的,但内心的好奇和渴望让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想要把日记本捡出来一探究竟。
冯岚惊愕的拦住他,满脸嫌恶的说:“这么脏的东西,你碰它做什么?别弄脏了手!”
裴启承头也不抬的说:“让开。”
冯岚自然是不肯,她甚至拿了杂物,要把湿漉漉的笔记本给砸到垃圾桶深处去。
这让裴启承心底陡然燃起怒火,他扭过头去对着她吼到:“我叫你让开!这是林辞的东西,你不准碰!”
说着,他不顾她被吓的苍白的脸色,直接扯下领带将日记本裹住,小心翼翼的擦干水渍后,拿着它进了从前跟林辞一起居住的卧室。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嘈杂的动静持续了没多久就消失了。
水管工觉得裴启承的举止很奇怪,但这毕竟不干他的事,解决完漏水的问题就离开了。
冯岚起初还在外面不断拍门,想劝裴启承回去,可眼见他心意已决,不肯出声,没过多久就也离开了。
小房子里就只剩下裴启承一个人了,他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正在用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揭开被污水黏在一起的纸页。
林辞的字迹端正清秀,哪怕笔画被水给晕开,也并不影响。真相因此展露在他眼前。
【2月13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可是我得病了,我该不该告诉他?】
【2月14日。启承送了我一场盛大的烟花,可我......除了残破的身体,一无所有。或许,裴夫人说得对,我不该继续拖累他的。】
除了最初记录恋爱时甜蜜心情的内容,三年前的日记只剩下这一则半了,其余的不是被烧毁,就是已经脏的没法看了。
裴启承又哭又笑,哆嗦着手往后翻,时间很快来到了三年后。
【4月6日。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他,我要还给他一段完美的人生。我找了一个演员,花钱请他来陪我演一场出轨的戏码。这样的话,启承应该就会对我很失望吧?】
【4月8日。启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写了无数个。
......
这段时间的日记全都写的很短,有时一句话就能概括林辞当天的经历,并且全都不是什么好事。
裴启承亲眼目睹了他给林辞带去的伤害,痛彻心扉的继续往后翻,直到发现她确诊了癌症。
【5月16日。星星瓶被摔碎了,我们的过去终于什么都不剩了。我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惩罚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日记罕见的中断了,等到林辞再想起来继续写,日期已经是三天后了。
【5月20日。最后三天,启承,我只想多看看你,仅此而已。】
这是林辞写在日记本里的最后一篇标有日期的日记,在这之后便都是空白页了。
裴启承焦灼的来回翻,终于发现日记本的封底内侧还有一篇没标日期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