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绣宁随意的应了一声,有恃无恐的离开了。
“你别和宁宁计较,她年纪小,被惯坏了,但没有坏心思的。”祁淮景在一旁轻声安慰,掏出帕子擦去她身上的污渍,神情格外专注。
姜溶月的心里一阵悲凉。
这五年多,祁绣宁对她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恶意,不仅处处针对她,从最开始抢她喜欢的东西,到后来动不动就扇耳光辱骂她,甚至还故意把她推向失控的马车,导致撞断腿只能卧床修养了三个多月。
现在想来,是祁绣宁在吃醋,祁淮景在自己面前要装出格外体贴恩爱的模样,她看了不高兴,只能用这种方式撒气。
而祁淮景自始至终也没有明确制止过她,默默纵容着她做这些恶劣的事,最后丢给姜溶月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她不懂事,多让着她。
可实际上祁绣宁比自己还大两岁。
“我有点累,想先回屋睡觉了。”姜溶月笑的勉强,她实在做不到跟这个满心都是算计男人单独相处。
“那我让丫鬟送点热水进去,你沐浴完好好歇息,羊奶别忘了喝。”祁淮景细心地跟守在旁边的下人交代水的温度和创伤药的种类。
姜溶月看着他那副假装深情的虚伪模样,只觉得心中苦涩更甚,曾经的她听到这些话一定会羞涩的笑着低头,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而她现在才明白娘亲病故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说人心深不可测,切莫轻易相信,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爱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等姜溶月回到屋里时,看到帘后昏黄的烛光中有道纤细的人影。
没想到祁绣宁竟然坐在她的床上,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以为晚饭时对我装聋作哑的事,就能这么轻易的过去了?”
突然,暗处走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迅速冲到姜溶月面前,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处。
“砰——”的一声闷响,她吃痛的跪在了地上。
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小蝶,打她一百个巴掌,让这蠢货学学怎么开口说话。”祁绣宁剥了颗葡萄放入口中,不紧不慢的吩咐着。
姜溶月被按的动弹不得,头发被狠狠地揪着,她只能仰头被迫承受着毒辣的耳光。
跟在祁绣宁身边的丫鬟,个个都嚣张跋扈,平日里最会欺负人,打巴掌的手劲也大的惊人。
“九十八、九十九……继续数。”
到最后姜溶月的脸已经肿到麻木了,傍晚烫伤的疼痛也在此刻发作起来,口鼻流出的鲜血染湿了雪白的衣襟。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疲软无力,要不是被人按住了肩膀,可能早就瘫倒在地了。
“姐姐,现在会说话了吧?”祁绣宁吃完最后一碟葡萄,仔细地擦干净手,走到姜溶月面前狠狠打了她最后一个巴掌。
姜溶月刚想开口,就猝不及防的呛了一大口血,只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行了,这样勉强也算你说话了。”祁绣宁笑着得意,带着仗势欺人的下人们离开了。
失去支撑的姜溶月彻底倒在了地上,她浑身脱力的躺在毯子上,僵硬的感受着锥心刺骨的痛。
泪水缓缓滑入鬓间,她多么希望一个月的时限能快点到来。
第三章
祁淮景的医馆已经知名到连西域的蛮夷小国,都有人千里迢迢来求药。
中秋宫宴时,当今圣上钦点让他带着夫人一起来吃酒赏月。
这对寻常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他特地为姜溶月挑了一身百蝶戏舞的金纹绣裙,牵着她的手一起进入宫中。
朝中大臣对他爱妻如命的性子早有耳闻,纷纷探过头来好奇的看。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上积攒了些许泥水,姜溶月踩上去,溅了几滴脏水在鞋上,她刚想弯腰去擦,就被轻轻按住了。
“月儿腰有旧伤,还是我来吧。”他单膝跪地,掏出干净的手帕,毫不嫌弃的为她擦拭着污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样习以为常的举动,让不少人悄悄议论起来,许多小丫鬟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羡艳。
“祁公子好体贴啊,有了那么多的钱财和权势,依旧对江姑娘那么好。”
“之前有很多美艳动人的女子愿意主动委身给祁公子做妾,但他直接昭告天下,说自己一生只会待一人好,姜姑娘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碰到了这么好的男人。”
姜溶月感受着那些目光,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剥了壳的螃蟹,尴尬又难堪。
她对这种宫廷之间的虚与委蛇感到疲惫,还要在众人面前装作和祁淮景恩爱,默默在心里盼望着宫宴能快点结束。
酒过三巡,老皇帝借口醉意太甚离了场,走之前对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祁淮景的放下,低声说着什么。
姜溶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到太监径直向他们走来,脸上的笑容格外古怪。
“两位,皇上有请,请随我来。”
他们被蒙上眼,穿过熙攘的人群,又转了好几个巷子,到了一处非常静谧的地方,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摘下眼罩后,姜溶月看到地上满是染血的绷带,还有几个正在煨药的炉子,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朕今天请你们来,有一事相求。”老皇帝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抿了口茶,“我找暗卫打探过,知道了姜姑娘的血有特殊的功效,和草药混合能熬出奇丹妙药,你的医馆是靠她才能经营下去的。”
祁淮景瞬间变了脸色,他慌张的下跪求饶,不知所措的冒了满头冷汗。
“朕会保密的,朕的爱妃这一个月来夜夜噩梦缠身,偶尔会咳嗽呕血,找尽了天下奇人异士,吃了无数珍贵药材,都不管用,所以找你们来试试。”皇帝叹了口气,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事成之后,赏金万两,赐宅十座。”
“臣遵旨!”祁淮景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而姜溶月自始至终也没有做主的权力,回过神时,她已经被按在了台子上,祁淮景掀起她宽大的衣袖,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