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她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守在旁边的女官拿酒樽来接。
皇上没有开口说停,她只能强忍难受继续放血。
接到第七杯时,姜溶月的脸色像糊了墙灰一样惨白,眼前阵阵发黑,她觉得身体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冷意,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只能无力地靠着墙壁微弱喘息。
“可以了。”皇上终于发话了。
回医馆的路上,祁淮景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哄着:“月儿,看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过,但圣旨难抗,一不小心我们都会被处死,现在拿到这笔赏钱,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了。”
姜溶月不想开口说话,也没有力气挣开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手,她疲惫的望着路边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再也惊不起任何波澜了。
每被伤害一次,她心里的爱就会少一点,到消失殆尽的那天,她才能身心都得到解脱。
她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希望了。
“小姐快来,公子回来了!”在门口站了半天的丫鬟激动的大喊出声。
祁绣宁本就因为没去成宫宴而积了一肚子的火,听到马车的响声,她提着裙子欣喜的上前迎接祁淮景。
但引入眼帘的却是他抱着姜溶月下马的画面。
她气的眯起双眼,满脸都是愤恨的情绪。
第四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祁淮景便匆匆备马,迫不及待的去圣上赏赐的宅子里看看情况。
而姜溶月因为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她浑身都是冷汗,觉得胸腔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怎么也喘不过气,只能难受的呻吟着。
恍惚间,她被人从床上狠狠拽了起来,又被一把扛到了肩上。
腹部被咯的很痛,她挣扎不得,无力地咳出了几口血,整个人抖的更厉害了。
“小姐,她好像不太对劲,一直在打冷颤。”侍卫小心翼翼的开口。
“死了最好,反正无论我干什么,淮景哥哥都会纵容我的!”祁绣宁不耐烦的冲着所有人发火。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变得寂静无比,脚步踩上去还有隐隐的回声,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接着耳边传来拖动锁链的巨响,显得格外瘆人。
天旋地转间,姜溶月被狠狠的抛在了地上。
地上满是冰冷的岩石,摔上去的那一刻,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错位了,冷意钻进了骨髓里,让她硬生生的从昏迷中痛醒。
“呦,舍得睁眼了?”祁绣宁双手抱臂,嘴角扬起冷笑。
“这是哪里……”姜溶月艰难地开口询问,她紧紧攥住心口处的布料,总觉得自己等不到一个月期限就会提前死去。
四周格外的黑,唯一的光源是侍卫手中举着的火把。
她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脚下有一条很粗的铁链,延伸向了未知的方向。
“能陪淮景哥哥去宫宴,你这个贱人的心里肯定很得意吧?”祁绣宁突然揪着她的头发,粗暴的拖着她往黑暗深处走去,“既然你这么不老实,喜欢四处招摇,那我干脆把你锁在笼子里吧。”
直到这时,姜溶月才看清铁链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铁栏杆上沾着不少血迹,底部已经完全生锈了,这应该是以前用来关野兽的笼子。
“放我走……我不要待在这……”
她害怕的不住后退,转身就想逃跑,眼疾手快的侍卫直接按住她,强硬的把她扛在肩上,丢进了笼子里。
再一次的坠地让本就虚弱的姜溶月彻底动弹不得了,心脏像是被人用箭镞狠狠捅穿了,她疼的蜷缩起来,吃力的爬到笼子边缘,想要阻止侍卫上锁。
但最终她还是无力的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岩石,泪水流了满脸。
“老实待着吧。”祁绣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捂着嘴笑了两声。
她绝望的看着两人熄灭了火把带来的微弱光源,毫不留情的大步离开。
姜溶月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寂静的环境下让她觉得身上的伤口更痛了,她蜷缩在栏杆旁边,摸黑着想打开缠绕在笼子上的锁链。
但终究只是徒劳,铁链的重量堪比巨石,她用力到伤口裂开出血,也没挪动分毫。
“谁能救救我……”姜溶月喃喃自语,哭到呼吸困难。
但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从小就特别怕黑,每次睡前娘亲都会在她的床头点一盏煤油灯,再念一段话本里的小故事,她才能安心的沉沉睡去。
可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人都不在了,怕黑的时候也不会再有人为她点一盏灯,她也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在医馆里,她看着那些人倾家荡产,拼尽全力只为救自己的爱人,她就会默默的想,难道什么都不用付出,也可以得到很多爱吗?
这是姜溶月第一次觉得,死亡来的太漫长了,如果时间可以再过得快一点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伤口也开始溃烂,她长时间没有水分补充,意识早已模糊。
“砰——”有人撞开门口遮掩的杂物,焦急的冲了进来。
束缚的锁链被丢到了一旁,笼子的锁终于打开了。
姜溶月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的男人喘着粗气,不停的在问她怎么样了。
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回答了,四肢无力的软瘫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气息。
“你不是说给她留了水和食物吗?她身上伤口还没处理,这么关一天一夜会死人的!”祁淮景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