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在唱什么,她一清二楚。
几个侍卫带着人就在各院开始搜刺客的下落,不多会儿,侍卫头目走到沈老夫人面前,拱手道:“老夫人,这黑衣刺客好像进了二夫人的院子,就是不知道……”
侍卫的话在嘴边戛然而止,下意识的去看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目光冰冷,扫视一眼侍卫头目,说道:“可有看清楚了?那刺客长什么样?”
侍卫道:“属下并未看清楚那人长相,不过他穿了一身的黑衣,就往二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沈老夫人面不改色,冷冷说道:“你们带人在二夫人院子里搜一搜,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直接杀了。”
她又扫视一眼身旁的几个嬷嬷,说道:“你们两个,去夫人当中将夫人叫醒。”
“如今沈家正是特殊时期,她倒是睡得着。”
两个嬷嬷点头:“是,老夫人。”
一群沈家侍卫,很快就将周氏的外院给围了,四处搜寻院子里的可疑之人。
沈老夫人杵着龙头拐杖,带着两三个嬷嬷就进了周氏的厢房。
房间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切险些让沈老夫人身旁的嬷嬷惊呼出声。
沈老夫人扭头瞪了那嬷嬷一眼,那嬷嬷立马就止了唇。
沈菀站在厢房外,不能进去。
她是闺阁女子,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更何况沈老夫人也特地嘱咐了,让她别进去。
不过,如今瞧着沈老夫人这架势,恐怕今夜想不知不觉将周氏的奸夫解决了。
毕竟这种事情,事关沈家的名声,她自然不愿意这事传得满京都都是。
之前江氏与冯修的事情,是因为在灵隐寺,被长公主遇见,没办法。
况且,冯修的身份也十分不简单。
如今沈佑以庶子名义去了冯家后,冯家人并不待见他,哪怕如今沈凝成了孝德皇帝的女人,这安宁长公主依旧不怕,时不时的拿出自己主母的身份,对沈佑非打即骂。
而且,还给他取了一个下贱的名字,叫狗蛋。
这些,都是这两日沈菀听说的。
想到如今沈佑的下场,沈菀只觉得真是活该。
上一世,沈佑野心勃勃,设计让萧熏儿勾引自己两个哥哥时,手段可比安宁长公主的手段残忍多了。
如今,也算是自作自受。
沈老夫人带着两个嬷嬷进了厢房后,就闻到一股冲天的酒气。
半壶桂花酒洒落在地上,还能看到地上那些乱扔的衣裳。
“老夫人,这……”王嬷嬷面色难堪,抬眸看向沈老夫人,生怕沈老夫人气晕过去。
沈老夫人面色却平静得很,冰冷的目光落在床榻上,一丝不挂的周氏身上和她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去拿碗醒酒汤来。”
“是,老夫人。”当中一嬷嬷连忙出了厢房,就去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来,
嬷嬷进了厢房后,沈老夫人便让人将房门关上。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可千万别让更多的人知道。
“给她喂下去。”
“是,老夫人。”嬷嬷道。
嬷嬷走过去,将醒酒汤喂给了周氏后,不多会儿,厢房内顿时传来周氏的咳嗽声。
周氏在一阵酸软和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就见自己的床上站着几人。
她刚抬眸,就对上了沈老夫人冰冷如刀的目光。
“老……老夫人?”
她心下一凉,刚准备扯了衣裳遮盖住,这才发现自己身旁躺着一个男人。
第169章
周氏遭殃
一时之间,周氏彻底慌乱,她面色惨白,立马从床榻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老夫人,你听……你听儿媳解释。”
周氏话音刚落,沈老夫人沉着脸,将手中龙头拐杖猛的一挥,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
钻心刺骨的疼,瞬间渗入四肢百骸。
周氏疼得几乎瞪大了眼睛,她趴在地上全身颤抖,又不敢回头看床榻上的男人。
她记得,她明明就和自己的情郎商议夺沈家家产一事,后面也不知怎么的二人就开始喝之前留下的一瓶桂花酒,然后就……
周氏裹了衣裳,全身颤抖的跪在沈老夫人面前,眼中是慌乱,也是不甘心。
“老夫人,定是有人想陷害儿媳,儿媳与这男人清清白白,并不认识他。”
“还请老夫人给儿媳作主!”
沈老夫人淡淡扫视床上的男人一眼,男人依旧还在酣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淡淡道:“这句话,老身听了不下十次了。”
“从前江氏是这样,如今你也这样,你们真是好样的。”
她冷淡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嬷嬷,低声说道:“拿两个嬷嬷去将这奸夫的衣裳穿好,给他喂喂醒酒汤。”
嬷嬷们有些为难,但还是照沈老夫人的命令做了。
周氏见沈老夫人将自己情郎的衣裳穿好,一时之间以为沈老夫人放过她们二人。
她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跪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老夫人,儿媳嫁到沈家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沈家之事,儿媳这次定是被人所害,所以才这样。”
她环顾四周,并未见到沈菀和沈萱。
沈老夫人并不想理他,只等嬷嬷们将床上中年男人衣裳穿好后,她才道:“喂了醒酒汤后,便将他从侧门扶出去,扔在院子里。”
“其他的,交给府中侍卫。”
“是,老夫人。”嬷嬷们点头,将中年男人喂了醒酒汤后,两人就将那男人从侧门扶了出去,直接扔在内院一处。
“老夫人,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沈老夫人说道:“府中进了刺客,你既然说这男人你不认识,想来就是这刺客了。”
“可你终究失了脸面,恐怕以后就不能出这后院,免得落人口舌。”
周氏不解老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直到听到厢房外传来的几个急促脚步声时,这才意识到奇怪的严重性。
厢房外,沈府管家满脸焦急的说道:“老夫人,二夫人的院子里出现一个可疑的男子,老奴瞧着好像不是沈府中人,而且身上还带着一把匕首。”
沈老夫人幽幽道:“想来,这就是闯入我们沈家的刺客,将这男人抓了,直接射死吧!其他的,老身担着。”
沈老夫人话音刚落,周氏立马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连忙道:“老夫人,这府中抓到刺客,理应交给京都府衙的人处理,怎能随意将他处死呢?若是被陛下知道,定然会责怪我们沈家。”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龙头拐杖。
“当年先帝在时,赐给老身这根龙头拐杖,除了让老身打那不忠不义之人,便是为了让老身用这根龙头拐杖护住我们沈家。”
“我们沈家世代为大燕开疆拓土,保卫边塞,若是沈府出现了刺客,老身有权将他就地处死!”
沈老夫人话落,周氏神情愈发的不对劲。
“不……老夫人你……你不能杀他!”
“求老夫人将他交给京都府衙。”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骤然锋利,她将手中龙头拐杖狠狠砸在地上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瞒老身到何时?你和江氏一样都想把老身当猴耍,将沈家当猴耍!”
沈老夫人说完,猛的扬起手中拐杖,狠狠往周氏身上打去。
周氏紧紧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
“说,那男人到底是谁?你们何时开始!”
周氏连忙摇头,看到沈老夫人发怒的那张脸时,她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沈老夫人早就知道了一切,这两日不过都是放任她为非作歹罢了。
让她愈发嚣张,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她趴在地上。颤抖道:“老夫人,看在萱儿的面子上,饶了儿媳一次吧,儿媳再也不敢了,还请老夫人将那男人交给京都府衙。”
事到如今,这周氏还是舍不得她的那奸夫。
漆黑的夜色下,周氏所在的院子外忽而传来一阵箭离弓弦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惨叫一声。
周氏见势不对,刚想冲出去,就被进来的沈菀挡住了。
“二婶婶,不必去了。”
“他死了。”
死了这几个人钻入耳膜,周氏直接瘫软的坐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沈老夫人幽幽道:“二夫人接连几日操持府中丧事,如今需在内院修养半年,没有老身允许不准出这院子一寸。”
几个嬷嬷应声点头:“是,老夫人。”
沈老夫人说完,带着王嬷嬷就出了周氏的厢房,刚出了厢房就见沈菀还在门口候着。
她叹了口气道:“菀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几日,你守灵也累了。”
沈菀点头:“是,祖母。”
沈菀带着春秀离开周氏院子后,沈府的管家和侍卫头目,走到沈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如今那可疑之人已经处死了,那这尸体如何处理?”
沈老夫人沉着脸,叹气道:“找个地方,随便给他埋了吧。”
“这刺客,敢趁这个时候来我们沈家,也算是他倒霉了。”
侍卫抱拳:“是,老夫人。”
沈菀回到水榭居后,便直接上榻睡觉。
她知道,如今沈老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的名声。
这件事,若是闹得太难堪,指不定又闹得满城风雨,沈家就会彻底沦为京中笑柄。
沈家虽家大业大,门楣也高,也是京中名门望族,可这些日子,沈家的丑事越来越多。
她不希望,沈家又有什么不好之事,传遍京都城。
毕竟,沈家因为一个江氏,脸面已经丢尽了,不能再因为一个周氏,毁了整个沈家。
第170章
辰王死期。
周氏被关起来后,身子越来越差,沈萱曾想去探望,却被沈老夫人的人拦住了。
沈老夫人这几日都让人监视着周氏,也知道沈萱是谁的孩子。
如今,她不打算拆穿,就等沈萱嫁给睿亲王后便与沈家无关,至于这嫁妆,想都不要想。
沈括和沈家两位公子的法事是做七七四十九天,这些日子,沈菀也收到春香从辰王府传来的消息。
听说大理寺卿那边已经查到了辰王头上,辰王和荣国公还有江钰等人,准备在孝德帝发难之前,带着自己手中的一些兵先离开京都城,前往封底占地为王。
四月的天渐渐转暖,辰王府里看似一片寂静,实则却暗藏汹涌。
辰王和荣国公、玉无衡、春香,还有江钰几人正在书房里商议逃离路线。
光线黯淡的厢房里,春香和玉无衡相互对视一眼后,心中便有了主意。
辰王坐在轮椅上,狼狈的看向荣国公和江钰二人,他如今病情还算控制不错,可终究是废人一个,如今在做垂死的挣扎。
“当真是打算离开京都了吗?”
“这么多年的筹谋,本王真是有些不甘心,何不再等等沈凝那边的消息?”
荣国公叹气道:“想来沈凝那边并没有成功,早年陛下就曾服下过一些奇药,恐怕你给沈凝的药并未对他起作用。”
“你与他父子这么多年,难不成还不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若是我们再不离开京都,恐怕他会将你杀了以平民愤。”
荣国公神情复杂:“轩儿,你母后那边恐怕已经遭难了,为父不想再失去你们了。”
辰王眼眸黯淡,一时之间却难以接受自己如今的下场。
可他还是不得不妥协。
一旁的玉无衡也开了口:“殿下,国公爷说得不无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
辰王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那便只能这样了。”
深夜,辰王等人在厢房里,最终商议出了逃离京都的路线。
翌日天微微亮,辰王府的侍卫们开始伪装掩护辰王和荣国公等人离开。
荣国公也是个无情之人,知道此事会牵扯到他,便也不在乎国公夫人赵氏和自己的亲儿子江毅,将他们丢在京都城,就带着辰王和江钰离开京都。
天蒙蒙亮,辰王府的北苑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声音,春香推门出去顺着那声音就到了北苑幽静之处。
此刻的玉无衡一身黑衣,低声说道:“如今辰王和荣国公,还有那江钰准备乔装打扮离开京都,你将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告诉给沈姑娘,还有九王爷。”
玉无衡说完,将手中一封信递到春香手里,春香瞧了一眼,低声说道:“不泄露给陛下?”
玉无衡勾不勾唇,说道:“泄露给陛下没有必要这般着急,我记得当初九王爷的双腿可是辰王设计毁的,如今辰王双腿虽被废,可以九王爷的性子,定然是想取他性命的。”
春香似乎明白玉无衡之意,她说道:“我知道了,你小心行事跟在他们身旁,我把辰王和荣国公的路线传给小姐和九王爷。”
“恩。”玉无衡点头。
二人商议好后,便各自离开辰王府北苑。
辰王和荣国公,还有江钰乔装打扮,各自上了马车后,直往京都城外而去。
辰王临走时,都要将玉无衡带走。
玉无衡是春香所引荐,她自始至终相信,他和春香便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直到午时,辰王带着江钰还有自己的几个侍卫,还有玉无衡乔装打扮离开了京都城。
大理寺那边也得到了确切的证据,证明沈括和沈家两个公子的死与辰王有关。
凌王府内。
后山隐隐听到细细的流水声。
这几日,恰好是月圆之夜,谢宴舟便时常来这后山泡药浴。
他倚靠在岸边,静静阖着双眼,享受着温泉里的水渗透肌肤时,外头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九王爷,沈姑娘那边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