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也敢来献血?谁会用你的血?谁敢用沾着强奸犯基因的血啊?”
一时间,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我。
我盯着地板上的白瓷,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她当众撕开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次提醒我,我是个一出生便充斥着罪孽的存在。
从那之后,我更不敢提配型的事情。
可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所幸,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十八岁的生日,我捧着手机等到凌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每隔十分钟,我就给自己划一道口子。
我躺在浴缸里,平静地感受着源源不断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
我把这当做是一个自我洗涤、净化的过程。
闭眼之前,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打了120。
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时,我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将近干涸。
看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医生想要先为我包扎止血,再取肾脏。
我拒绝了。
我不想沾着我的血的肾脏进入她的身体,我也不想带着这身血去死。
如果妈妈此时听了陆叔叔的话给我打电话,或许她就能发现,我已经死了。
4
他们一家人去了我之前兼职过的西餐厅。
妈妈喜欢西餐,这家店她过去常来。
那时我躲在玩偶外套下,小心翼翼地和她打招呼。
只有隔着这层皮套的时候,妈妈才会难得对我露出一个笑。
也只有这时候,面对陆子昂对我的推搡殴打,妈妈会在一旁制止他。
今天门口依旧站了两个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进门时,我注意到妈妈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我曾扮演过的角色上。
可陆子昂扯着她的手,快步走了进去。
以至于她错过了经理的那句“你俩能不能联系上季厌楠啊?我打她电话打不通,工资还没给她结清呢,人先找不着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听到我的名字,妈妈也会觉得只是重名吧。
她不会在意的。
原本她打算给我起名“厌男”,听说是被警察叔叔手滑打错了,于是变成了“厌楠”。
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她从讨厌那个男人变成了讨厌我。
5
点餐时,妈妈一脸宠溺地看着陆子昂,笑眯眯地问他想吃什么。
等陆子昂点完之后,她才熟练地点自己那一份。
餐品端上来时,妈妈有些惊讶:
“今天的冰淇淋华夫和牛排解绑了吗?之前每次都送的,那就再点一份吧。”
店员听得有些懵,记下菜品后,跑去一旁问领班:
“我们店里有过送冰淇淋华夫的活动吗?”
自然是没有的。
我想让妈妈开心一点,毕竟大家都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这是我作为给她带去烦恼的源头,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事情。
店员再度去上菜时,跟妈妈解释了之前送的冰淇淋华夫是一个女店员自掏腰包赠送的。
店员说到我的姓氏时,我竟然又生出了一丝期待。
妈妈点点头,微笑道:
“你们这个店员还挺可爱,巧了,我也姓季。”
我的心思再度沉了下去。
如果知道是我,她大概不会用可爱来形容。
回去的路上,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清竹苑失火的新闻。
清竹苑是我租住的小区。
当初搬出去时,我年纪还小,是陆叔叔帮我找的房子。
见状,陆叔叔摇下了车窗,从后视镜里观察妈妈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