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死了,通常就是裹张席子往外一丢就好了。
故而喜鹊没有丧礼。
我用南诏的法子将她火化,装在了罐子里。
我穿着一袭白衣抱着罐子走在府中,一眼望去,整个世子府张灯结彩,挂满了红帐。
"世子爷当真是爱柳姨娘啊,听说这婚宴可比上次还盛大!"
"是啊,柳姨娘如今是母凭子贵了。"
"可惜我们夫人了……辛苦十年,换来这样……"
"可别说了,你想和喜鹊一样被打吗?"
……
是啊,贺敬之,我辛苦这十年,究竟换来了什么?
我把装着喜鹊骨灰的罐子埋在了院里那颗梨树的下面,才刚埋好,就看见了贺敬之走了进来。
"喜鹊的事……"
我起身,没听他说完,回房间逗起了鹦鹉。
"这只鹦鹉是我送你的生辰礼吧?"
贺敬之跟在我身后,和我搭话。
可我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了,一边喂食,一边问他:
"有事直说。"
贺敬之像吃了黄莲一样,为难地开口:
"南市说行制重的婚服怎么也需要三两日,可现在婚期在即,柳絮的婚服……"
"你看能不能将你之前那件借她穿穿?"
我给鹦鹉喂食的手一顿,心口一阵阵刺痛让我有些喘不上气。
从昨日高烧到今日处理完喜鹊的后事,贺敬之没有宽慰我一句。
到现在,却想着拿我的婚服给柳絮穿。
我忍不住笑了,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他:
"婚服,我可以给。"
"只要世子爷不要后悔就好。"
贺敬之好像没听见后半句似的,又高兴地哄了我几句,拿上婚服匆匆离去。
贺敬之大概是忘了。
我的嫁衣是南诏的嫁衣,南诏的嫁衣都是用蛊虫血丝织成的。
不仅认主,还需要极重的命格才能压住。
普通人穿上,便是灾劫。
之后的一天一夜,我没有踏出院子一步。
只是陪着我的鹦鹉,教了它几句话。
这鹦鹉蠢笨,教得我心累。
贺敬之娶亲那日,我趁乱走出了国公府。
三声鸣钟后,就是娶亲的吉时。
"快去叫夫人喝敬茶!"
"夫人,夫人她不在院中……"
下人们焦急万分地报信,站在柳絮院子里的贺敬之整个人僵住了。
"夫人怎么不会不见了呢?别处找了没?"
身后的柳絮拉着他:"世子爷,不可误了吉时……"
贺敬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甩开柳絮,大步流星走向了我的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只是少了我。
那只鹦鹉见贺敬之来了开始扑腾,嘴里吱吱呀呀地喊着什么。
贺敬之听不真切,凑近后,一张脸瞬间惨白。
【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
鹦鹉的声音越来越大,贺敬之如行尸走肉般走出院子。
他失了魂似的,往外走去。
身后的人如何喊,也喊不住他。
"柳姨娘,您怎么了?"
"不好啦,柳姨娘她、她小产了!"
一声声尖利的喊叫声,叫停了贺敬之的娶妻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