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夫人不知所踪,全城搜寻。
世子爷姨娘小产,婚礼叫停。
整个国公府都乱做了一团,而世子爷却站在我原先的院子里怎么都不肯走。
地上碎掉的砚台、上蹿下跳的鹦鹉、还有那件婚服,都让贺敬之无法喘气。
他怎么就忘了,南诏的女人从不接受三妻四妾。
他怎么就忘了,南诏的嫁衣认主,只认南诏的新娘。
南诏……
今日就是南诏开市的时间。
十五年前的今天,他为了替母亲求药闯入南诏,才会和我相识相知相爱。
而那时他吸了太多南诏的沼气,差点死在南诏。
是我救了他。
"怎么就叫我全给忘了呢!"
"绾绾她一定是生我气了,没事,我去南诏找她,我求她原谅。"
贺敬之自言自语,出门就让人备马。
可人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就将他拉住了。
"世子爷……"
"你不要我了吗?"
柳絮穿着一身白衣倚着门框,巴掌大的脸毫无血色,看上去有些吓人。
贺敬之有些不耐烦,正想开口敷衍几句。
柳絮就拉着八岁的女儿走上前来,晴儿拉着父亲的衣角撒娇:
"父亲,你不要我们了吗?"
"都是夫人她那嫁衣害死了弟弟,还害得母亲病重,难不成你还要去找她?"
八岁的孩子,说起小话来,丝毫不弱于大人。
贺敬之听着这些故意诋毁的话,彻底没了耐心:
"当初是你非要抢走她的婚服,现在出了事倒是泼她一身脏水!"
"柳絮,我从前真是轻看你了!"
贺敬之没理会柳絮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翻身上马:
"还有晴儿若是你不会教,就送到老太太房里去。"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耳边逐渐走远的马蹄声。
柳絮看着贺敬之的背影,心有不甘地咬着唇:
"叶绾绾,你敢用嫁衣算计我,我跟你没完!"
被所有人记挂着的我,此时已经站在了南诏外,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南诏以蛊虫出名,蛊既是毒又为药,开市时吸引的大都是求药之人。
还有另一部分人,是市集上找不到药。
就会找到鬼哨子,以身上东西交换,换取进去南诏的机会。
进了南诏,就能等机缘。
而这些人大都是家中有将死之人需要起死回生,或是来南诏交易,或是求仙药。
可这机缘却很难等。
"最值当的还得是十五年前的英国公世子爷了,当年为母求药不仅治好了母亲,就连自己那羸弱的身子也奇迹般的好了。"
"后来还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南诏女回家!"
南诏门口说话本子的老道,一口一句感叹。
不知谁从人群中说了一句,引得我停住了脚步。
"这事儿早翻篇了,那世子爷又抬了一位……"
"谁承想娶的南诏女不知所踪,新抬的那位孩子都流了!"
"世子爷悬赏寻人,如今国公府又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块肥肉!"
唏嘘声中夹杂着议论,众人围了上去听个热闹。
只有我站在那,脚下一步都迈不动。
贺敬之,来找我了吗?
"绾绾!"
明快的叫喊声扯断了我的思绪,一个穿着南诏服的少年郎突然跳到了我面前。
明媚的笑容中,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阿婆让我来这接你!"
"阿南?你长这么大了吗?"
我一番辨认才认出眼前的男孩,正式阿姆身边嬷嬷的孙子谢图南。
阿南一张脸憋红了,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接过我手上的行李,带着我穿越人群,站在了南诏隐秘入口处。
"阿姆换入口了?"
我看着眼前迷雾遍布深不见底的林子,想起十年前离开时南诏的入口还是那片沼气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