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点了点头,但没和我细说。
但我也能猜到换入口之事和我十年前违抗家族,跟着贺敬之走的事情有关。
阿姆曾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南诏。
那时我以为只要有贺敬之,我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我才明白,阿姆说外面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是什么意思。
回家时,我在庙堂里看见了刚练完蛊的阿姆。
她阴着一张脸,却没骂我:
"续命蛊的血已经断了,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来。"
续命蛊是我为贺敬之练的,为的是为他绵延寿元。
那年的他风华正茂,一片至纯至孝之心,为病重的母亲求药。
而他深受沼气侵蚀,原本薄的命盘又少了不少寿元。
不知为何,我从见到贺敬之的第一眼就对他格外上心。
我将他求的药托人带回,又将他留在南诏休养生息,祛除身上沼气后。
更是不顾阿姆反对,用心头血炼制了续命蛊,为他延续了三十年的寿元。
本该死在二十岁的贺敬之,从那时起身强体健。
我和贺敬之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阿姆给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贺敬之在南诏呆了三年。
"绾绾,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见我母亲?"
贺敬之总是站在半山腰看向外面,我知道他思乡情切,所以答应了他。
但我没想到,阿姆坚决反对。
而我为了贺敬之,偷偷带着他从南诏逃了出来。
自那以后,我与阿姆再没有联系。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蛊盒,留在蛊盒里的心头血被取出,里面的蛊虫已是半死不死的状态。
就如同当年见到的贺敬之一般。
回到南诏之后,阿姆不愿同我说话。
我每天跟着阿南和阿婆上山采药制药,练蛊。
"你阿姆就是气不过,心里还是爱你的。"
"男人只要不离开南诏,就不会变坏,可离开南诏之后,外面的花花世界多的是让他们变异的东西。"
"你当年为了贺敬之取出心头血,足足二十年不能再踏入圣女堂,也不能炼银雪蛊。"
"她如何能不生气呢?"
银雪蛊是南诏最难的蛊,唯有女娲后人能炼制。
炼制出来后能起死回生,解百毒,操控人心,亦能镇住世上所有恶蛊。
是南诏最重要的东西。
而如今的南诏已经没有人能炼银雪蛊了。
我深知对不起南诏,对不起阿姆,于是每日愈发刻苦修习练蛊之术。
可那天,阿南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绾绾!"
"你那位世子爷又进来了!"
我皱眉,将蛊虫放入怀中,跟着走到了南诏关卡口。
换了个入口,他竟然还能找过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贺敬之,如今的他满脸的憔悴,早已不复当时的意气风发。
他跪在卡口,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鲜亮了不少。
"绾绾,我来接你回家。"
我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脚下跪着的男人。
心中冷笑了几声后,低下头:
"家?这儿就是我的家,我回哪儿?"
"贺敬之识相的话,赶紧滚出去,不然等我阿姆来了,会把你抽筋扒皮用来练蛊。"
贺敬之捂着心口,满脸的痛苦:
"绾绾,你为我续命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绾绾是我辜负了你!"
贺敬之没说几句话,就躺在了地上。
我这才看见他身后的鸟笼里装着鹦鹉,它在笼子里上下蹿腾。
嘴里念叨着【飞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