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最后还是选择让人把贺敬之送回了国公府。
我虽然不赞同,但也没反对。
贺敬之有关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见。
自那之后,我重新开始跟着阿姆炼制银雪蛊,可因为心头血消耗过多始终没办法进入最后阶段。
为此,我既难过又恨自己没用。
那天,有人带回来一个消息,更是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国公府老太太不行了,药石无灵,怕是就要去了。"
贺敬之失踪的十年里,我与老太太相依为命,互相取暖。
她为了国公府熬白了头,可最后却依然守不住这国公府。
虽说在子嗣这件事上,她受人蒙骗。
可她却是唯一一个记挂着我付出的人。
那天夜里我坐在房顶看星星,阿南拎着酒就跑了过来。
"绾绾,你一定可以的!"
"你还记得当年咱们之中,练蛊就属你最厉害了!"
"只要摒除杂念,对你而言什么都难不倒你!"
阿南日日在一旁安慰我,这让我想到了为了我死去的喜鹊。
也不知道国公府那株梨花树开了没。
也不知道喜鹊轮回转世了没。
"你心中记挂的东西太多,不如出去看看?"
我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阿姆,只见她没什么反应,低头回了房。
"出去收拾好再滚回来!"
我背着包袱再次站在了国公府门前,下人们奔走相告。
"夫人,夫人回来了!"
"夫人回来了!"
我穿过这个住了十年的宅院,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
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我走到老太太床前,她面色苍白,浑身上下失了血色。
"绾绾……"
她朝我招手,我含泪握住了她的手。
"绾绾,是母亲没护住你,若是我能早些想开子嗣一事,或许你不会受这些罪。"
"可绾绾,母亲自小以父为天,以夫为纲……母亲没办法逃脱这个牢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了许多话。
我这才知道原来贺敬之回来之后没几天就没了。
没的时候,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我却不觉得动容。
而眼前的老太太年轻时失去丈夫,肚子带着孩子撑起国公府。
她将这国公府当做自己毕生的追求,过着人心斗人心的日子,只为守住这本属于贺敬之的一切。
可临了,却发现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国公府,终究是守不住。
老太太断气的那一瞬,将手里的硝石塞入我的手心。
我料理完老太太的后事后,将所有下人遣散。
把喜鹊的骨灰盆挖了出来,然后一把火将国公府烧了个干净。
而国公的印也被我一并销毁。
听说那夜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红了半边天。
国公的那些旁支们拼了命地救火,却什么都没救出来。
国公府那一脉就此停在了贺敬之身上。
回到南诏后,我一心钻研练蛊。
终于在一年后成功炼制了银雪蛊。
自此我与阿姆再次担起守护南诏的使命。
十年后,南诏再次开市。
我穿梭在集市上,听门口的说书先生再次说起了外面的故事。
"听说外头有一位女神童,三岁识字,五岁出口成章,十岁满腹经纶,就连朝中学士阁的大人都甘拜下风……"
"她叫什么名字?"
"叫窦婉。"
我走在细雨朦胧的街头,恍惚中记起老太太姓窦。
而老太太死前,我在她的坟里放了一枚银雪蛊。
那是我第一次炼制的银雪蛊。
他们不知道银雪蛊不仅能起死回生,亦能助人重生。
希望这一世的窦老太太,不再是以父为天,以夫为纲。
希望她只做窦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