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顶上的水滴,顺着斑驳的洞壁慢慢往下滑,在裸露的LED灯管上折射出怪模怪样的光斑。这些光斑晃来晃去,就像一群又调皮又诡异的小鬼,在这昏暗的地方撒欢儿,给死寂的防空洞添了一丝别样的生气。彭南蹲在刚组装好的矿机阵列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机器,仿佛要把这些机器看穿,从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飞速运转的零件里,找到未来生活的希望。这时,他手机屏幕上,赵阳发来的贷款合通电子版静静地躺在那儿。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他心里直发慌。尤其是那串年化利率23.7%的数字,像一道刺眼的光,晃得彭南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小彭!”周伯穿着一双破旧的军靴,急匆匆地跑过来,“啪”的一声,一脚踩进积水洼里,溅起一片浑浊的脏水。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电缆剪,那模样,就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战士,浑身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硬气。“九八年改建的备用电路接上了,不过电流声有点怪,听着不太对劲。”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在配电箱前慢慢蹲下,动作因为上了年纪,显得有些迟缓。后腰处露出半截刺刀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好像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沧桑故事。彭南赶紧回过神,手脚麻利地拿起万用表,把探针稳稳地插进改造过的电表接口,动作熟练又小心翼翼,就像在让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手术,容不得半点差错。眨眼间,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似的,在表盘上划出一道道吓人的弧线。与此通时,配电箱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声,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就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号角,预示着大祸就要临头。果然,二十张矿卡的散热风扇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监控屏幕上,温度红线蹭蹭地往上涨,眼瞅着就要突破79℃的警戒线。那架势,就像一个马上要爆炸的定时炸弹,温度每升高一秒,都像一根针扎在彭南和周伯的心上,让他们的心揪得更紧了。“好家伙,是三相电谐波干扰!”彭南眼睛瞪得老大,又气又急,一把扯掉配电箱的盖板。盖板下面,一个泛黄的1943年日文标签露了出来。三根缠着胶布的电缆正滋滋地冒着青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在整个防空洞弥漫开来,熏得人直犯恶心,差点吐出来。周伯反应快,眼疾手快地抽出腰间的刺刀,一下子挑开一处绝缘层,里面露出被啃咬过的铜芯。可仔细一看,那齿痕歪歪扭扭的,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老鼠咬的,倒像是某种神秘又危险的东西留下的,让人心里直发毛。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的时侯,二手交易平台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这紧张得要命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彭南急忙点开,是黄老板发来的矿卡高温报警截图,还附了一句话:“兄弟,你这批卡,今晚怕是要报废了。”彭南的心猛地一沉,眼睛不经意间扫到截图角落里,半张消防验收合格证映入眼帘,签发日期居然在查封事件之后。这一发现,让他的心一下子揪成一团,感觉像有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喘不过气来,绝望感在心底蔓延。突然,防空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应急灯发出那点微弱的光,像风中摇曳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勉强照亮彭南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那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绝望的光。通风井深处,呼呼的风声像鬼哭狼嚎似的,从老远的地方传过来,阴森森的,让人脊背发凉,心里直发毛,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周伯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在粗糙的墙面上晃来晃去。突然,一道光停在一处弹孔上,只见弹孔里嵌着半枚变形的铜质齿轮,那齿轮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好像在诉说着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还有深埋在这里的秘密。“当年关东军在这儿搞过活L实验。”周伯脸色凝重,用刺刀鞘轻轻敲了敲墙面,沉闷的空洞回声在防空洞里不断回荡,就像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沧桑。“他们弄的通风系统,可不是用来散热的……是用来泄压的。”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防空洞里激起一阵又一阵回响,让原本就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就在这时,赵阳的电话像炸雷一样打了进来:“贷款中介要现场验设备!”彭南看着还在持续升温、情况危急的矿卡,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一咬牙,抄起旁边的消防斧,朝着通风井的铁网使劲砍去。每一下挥斧,他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已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不甘,都倾注在了这一次次挥动中。随着一阵金属断裂的刺耳声音,尘封已久的1943年泄压通道里,吹出一股带着尘土气息却又好像带着希望的冷风,那冷风就像命运的转机,一下子把眼前的阴霾吹散,带来了一丝曙光。几乎就在通一时刻,矿机的指示灯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下子全变绿了,闪烁的光芒好像在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危机。彭南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是赵阳的视频通话。彭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彭南,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贷款中介都等急了,你这设备到底能不能正常运行?”赵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记。彭南把手机摄像头转向矿机,此刻矿机指示灯闪烁,运行正常,“阳哥,你看,设备已经没问题了,刚才就是出了点小意外。”赵阳皱着眉头,“小意外?你知道这一单对我们有多重要吗?中介说要是再耽误下去,这贷款就悬了。”彭南刚想解释,突然看到视频画面里,赵阳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那人眼神犀利,正盯着屏幕这边。彭南心里一紧,意识到这人恐怕就是贷款中介。“彭南,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赵阳压低声音,“中介这边不太好糊弄,你得想办法让他看到设备的优势,证明我们有还款能力。”彭南连连点头,“阳哥,我明白,我现在就准备。”挂断电话后,彭南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在矿机前忙碌起来。他要准备一份详细的设备运行报告,还要把矿机的性能优势梳理清楚。周伯在一旁看着彭南,“小彭,别太着急,一步步来。”彭南深吸一口气,“周伯,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此时,防空洞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与这昏暗的防空洞形成鲜明对比。彭南望着洞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让自已和周伯的努力不白费。他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地记录矿机的各项数据,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