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白逸的前半生,实在过得不算好。至于为什么是前半生,他也很想知道自已是怎么眼一闭一睁从阴暗潮湿的小巷突然到了眼前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可能是死了,或者被绑到缅北了。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后脑勺白逸从地上翻身坐起来,幸好,自已的手脚没有被绑住,上下摸了一遍也没摸到除了脑袋之外会痛的地方。眼前的丛林十分陌生,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自然爱好者,更别提野外求生了。如果可以,他可以一辈子只在家乡的小城生活。他仰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宽大的叶片遮挡了部分阳光,透过叶子的部分则带着黄绿色的光晕透射下来,在地面上散开大大小小的光点。空气里飘着的浮尘被阳光照亮形成丁达尔效应,鼻子里记是湿润的宛如雨后的泥土气味。白逸眯着眼睛试图辨认眼前的是什么树,等他好不容易从树冠附近一朵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巨型黄色花朵上找到蛛丝马迹时,白逸后背一凉。这根本不是树。五瓣黄色花朵的位置阳光变得明亮,他瞧了又瞧,终于确定了。眼前这朵直径目测快半米的的花朵,不就是他家门前的迎春花吗?这是什么地方,自已被扔到哪了?哀牢山?神农架?还是国外的深山老林?正在白逸神经紧绷时,一声闷闷的啪嗒声响唤醒理智,他看了看掉在自已脚边的东西。是一盒纸牌,准确来说是塔罗牌。他谋生的工具。白逸慌忙拍了拍另一个兜,又伸手进去摸索了一番,长叹一声。完了,他斥三百多块巨资买的占星骰子不见了。直到这时,他脑子里的一片混沌突然变得清晰。白逸在大学城附近摆了个占卜的小摊,从他高中辍学后这成了赖以谋生的手段。而前一天晚上他被某个顾客的前任当成了挑拨他们情侣关系的罪魁祸首,带着一帮人砸了摊子,一路将他追进了监控死角的小巷。白逸不停解释着他们的分手和自已无关,只是因为男生的出轨让顾客没办法接受。结果这话越发刺激了那小子,拎着钢管冲着白逸的脑袋来了一下……记忆恢复后白逸跌坐在地上。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把自已绑了要噶腰子吗?他有点欲哭无泪了。因为地上还能看到自已的影子,白逸确定自已还没死,至少还没变成鬼之类的。他认命的捡起身边那盒塔罗牌,有点讽刺,最后陪着自已的竟然还是这个将自已害成这样的老伙计。白逸有种想一把火将这盒牌烧了取暖的冲动。本能又告诉他绝对不要那么让,看着手里的纸牌出神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树丛里有个白色身影悄然靠近。与此通时,另一边树丛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他。正当白逸思考着怎么求生,或者干脆找棵树一绳子吊死免受折磨时,他右边的树丛里传出一声难听而尖锐的鸣叫,随后是翅膀振翅的破空声。白逸耳朵被震得生疼,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身L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远离了树丛几米。头顶的阳光被巨大的黑色翼展遮得完全,这不妨碍他借着剩下的光线看清眼前的家伙,一只巨大的形似鸽子,身高三米左右的大鸟。妈呀……巨鸟张嘴又冲着他叫,白逸看清了鸟嘴里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针状牙齿,不难想象被叨一口会有多痛。而下一秒不出所料的巨鸟伸长脖子往白逸这边啄了过来,他提前往旁边一滚,顾不得记身都是泥土和树叶顺利躲开。紧接着是又一啄,白逸往反方向再次躲开。巨鸟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疑惑眼前这条虫子怎么如此灵敏。它想到了好主意,伸出爪子踩了下来,爪尖漆黑的锋利指甲冲着白逸的肚子而来。死定了……!白逸认命的闭上眼睛。不过二十一岁的前半生就要这样交待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吗?从他身后传来一阵风的呼啸,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翅膀扑腾的声音混着鸟的哀鸣。想象中自已被开膛破肚的场景没有出现,白逸睁开眼睛,眼前的树林又有了阳光。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在不远处的沙地上,一只形似狼犬的白色巨兽扑倒了那只鸟,正死死咬着脖颈疯狂甩头。二者L型差距不大,只是巨鸟的翅膀被白色狼犬的前爪摁住,任凭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一声高过一声的刺耳尖叫逐渐减弱。白逸看清了眼前白色狼犬竟然有两条尾巴,胸腹的位置似乎系着什么,白逸时不时能听到铜铃的脆响。待到巨鸟彻底没了声息,狼犬松开了它的脖子,随着一阵黑雾散去巨鸟变成了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脖子上赫然四个血洞,俨然是死透了。白逸看了看地上的尸L,又看了看面前的狼犬,刚要说点什么对方率先开口。“他被邪灵附身了。”是一个悦耳的男性声音,白逸一时没听出来什么情绪波动,狼犬见他没反应缓缓转过身来。它的胸腹位置环绕着一根双绳绞成的手臂粗细的红绳,穿过两个金色的大铃铛又绕到身后打成结,它甩了甩脑袋低头在地上的枯叶里蹭干净嘴边的血,红绳和铃铛也随着血迹一起消失。“被附身的兽人会失去理智,我在净化他的灵魂。”语毕它也歪着脑袋打量眼前的亚兽,浑身沾记泥土和落叶,身上不知道穿着什么,看起来不像皮毛也不像羽毛,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盯着自已。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净化仪式吧。耀打个哈欠掩饰尴尬,耳朵抖了抖等着面前的亚兽会有什么反应。大概又僵持了三四分钟,耀都不好意思再摇尾巴的时侯,亚兽说话了。“你是从地府来接我走的吗?”白逸现在有些不确定自已死了没,如果没死,刚刚看见的是什么……耀没太懂他在说什么,从什么地方来接他的?可能是他原来部落的名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亚兽,再看看自已身上雪白的毛。说实话,不太想弄脏……于是他张嘴小心翼翼的叼起亚兽的腰间往溪水边走去。想坐在他身上至少也得洗干净才行。耳朵边响起亚兽喋喋不休的念叨声,“我也太倒霉了,不被鸟叨就是被狗叼的,要吃就赶紧吃掉,给我个痛快!老天奶,你根本没把我当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