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顾不上周围人或惊讶或恐惧的声音,继续念着什么,这个世界的鼠尾草效力比他想象中强太多,白色烟雾像薄纱一般逐渐覆盖在面前兽人的身L上。他停下绕圈的动作端起碗让烟雾在碗中的粗盐上又熏了几遍,随后眼神一凛,抓起一把盐向那黑气的位置撒去。粗盐在黑气周围炸开,好像真的打在什么东西上面一样,而那团黑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减淡了不少,白逸又重复了几次刚刚的动作,手里的鼠尾草也快要燃烧殆尽,终于面前的黑气彻底散尽,鼠尾草燃烧的烟雾也一通散开。白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处理。他用手拢干净地上的盐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族长,那些盐就不要再用了,埋到土里。给他喝些水,明天就会好起来了。”语毕又想起什么,赶紧把手里装着剩下粗盐疑似头盖骨的容器还给谛,“不要用这个给他喂水,实在没有的话用叶子也可以的。”白逸正在和谛说着话,耀注意到地上的羽已经转醒,脸色好了不少,也没了之前惊恐万分的模样。“羽,你觉得怎么样?”耀扶着他坐起来,刚刚退到一旁的人又围了过来,白逸不得不感叹一句兽人的恢复速度。换作普通人类,起码得休息三五天才能好转。名叫羽的金发兽人还有些迷茫,在耀的搀扶下坐起来,摸了下自已胸口。“好多了,那种被压着喘不上气,被盯着的感觉没有了。”白逸看向他胸口位置,隐约可见一个黑紫的手印,皱了下眉走过去,伸手指着手印的位置。“你摸摸,这里痛不痛。”羽想也没想一巴掌拍了上去,一声脆响连白逸都吓了一跳,羽疼得吸气但还是笑着摇头,“不疼,不疼。”白逸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确定没有什么黑气之后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找点草药,不然这个手印就要一直在他身上了。然而,除了耀没有人注意到他在思考什么,围着羽嘘寒问暖。耀拉着白逸走到一边,眼中也是掩盖不住的惊喜,连讲话的语气听起来都有些兴奋。“你真的是祭司,真的能救他们……”白逸刚想拒绝,注意到这边的兽人们拥着羽走过来,“感谢祭司大人救了我,如果不是祭司大人,说不定过几日我也会被邪灵附身了。”谛也记脸赞赏的走过来,耀和羽识趣的让开了路。他握住白逸的手语气也是难掩的激动。“孩子,你愿意留下吗?”“我……”留下,那以后呢,以后还回去吗,回那个自已生活了二十一年的世界……一群毛团子可不给他伤感和思考的时间,幼崽们变成兽型围在白逸脚边转来转去,不时立起来用前爪扒拉他的腿,吐出粉色的小舌头哈气笑着。可恶……仿佛看穿了白逸的心思,谛意味深长的拍拍他的肩。“幼崽们都很喜欢你,能被祭司抚摸是很荣幸的事哦。”白逸立刻抱起脚边一只长得像边牧的黑白色幼兽猛吸一口。随后第二只,第三只……等幼崽们每个都大摇大摆的顶着被吸得乱七八糟的一身毛毛离开时,白逸郑重的握住谛的手。“族长,我留下,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谁不喜欢小狗,更何况是一群。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庆祝着娄金部落迎来属于自已的祭司。站在白逸身边的耀撇撇嘴,弯腰用脑袋去顶他,白逸顺手也在耀的头上摸了又摸。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白逸忍不住笑出声,想来如果不是人型,他的尾巴早就摇成螺旋桨了。有眼尖的其他兽人见此,很快也凑了过来,白逸顿时被一群一米九几的青年们团团围住。“祭司大人我也想要赐福!”“祭司大人晚上和我一个山洞吧——”“祭司大人有伴侣了吗!”……白逸求救地看向被挤出去的耀,眼神对视的瞬间耀一把推开众人,把白逸拉出来护在自已身后。“让祭司休息一会,不要吵他了。”人群里一片唏嘘,“耀,你不能仗着祭司大人是你带回来的就不让我们跟他说话吧。”“就是就是,部落都多少年没有新的亚兽了。”“你成年仪式都没让,还不能结契呢!”从他们的话里,白逸听明白了,亚兽似乎是和女性差不多的概念,毕竟他这么半天,确实没看见任何一个有女性特征的人。“不行就是不行,他今天已经很累了。”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白逸被耀从人堆里拽走,拉着他走到谛的面前。“爷爷,我先带祭司去休息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保护他。”谛扬了扬手示意他俩离开,随后拎着拐杖去教训刚刚没礼貌的兽人青年。不过这些动静白逸没再听到就是了。一路被耀带着进了山洞,宽大的石床上铺着厚实兽皮,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季节太阳一落山白逸就感觉到了冷,肯定和自已全身上下就一块兽皮脱不了干系。耀看他冷得发抖,拉着人在石床上坐下,又翻出一块软和的长毛兽皮给他披上,抬手去捏碎几个挂在山洞顶部的浆果,洞内顿时明亮起来。白逸现在能看清山洞的全貌了,被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没什么泥土和碎石,洞口堆着像是柴火的木头,山洞一边的石壁上被弄出几个形似壁龛的方形小洞,整整齐齐摆着几只木碗。他有些讶异,本来以为这里的人会用那种疑似头盖骨的东西当器皿更多一些。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红红紫紫的浆果,不等白逸发问,耀又起身拿了一片晒干的大树叶仔仔细细把洞内和洞口又清扫了一遍。“你先吃一点,我听别人说亚兽都喜欢这个浆果。我去狩猎队领肉回来。”说着转身就要走,白逸慌忙阻止。“不用啦,我不是很饿。”耀不太放心的走回来,看到白逸裹紧身上的兽皮十分上道的变成兽型趴到石床上,用尾巴把白逸圈进自已怀里任他靠着。“你靠着我就不冷了。”陷进毛绒绒里面的感觉实在很好,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嚼着碗里的浆果寻个舒服姿势靠着。“耀,像羽那种情况的人很多吗?”“很多,以前只有和邪灵接触最多的净化战士会这样,只是这些年很多不是净化战士的人也会变成那样了……”白逸能感觉到靠着的柔软肚皮呼吸节奏乱了一下,随即伸手去够着耀的脑袋摸了摸安抚他。“那和我一样的祭司呢,很少吗?”他尽量捡着不容易让人起疑的问题问,已经编好等下要用什么说辞糊弄耀的怀疑。不过耀没有起疑,被摸得开心尾巴尖小幅度的晃悠着。“只有大一些的部落才会有祭司,我知道的有东边的角木部落,北边的斗木部落,南边的井木部落,和距离我们不远的奎木部落。娄金这样的小部落一般是没有祭司的。前些年倒是听说心月部落降生过一个有神谕的小亚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几年就去世了。”听耀说了一会白逸翻身坐起来,他想起来为什么听到娄金部落的名字时会觉得熟悉了。他裹着兽皮从耀的尾巴里钻出去,在洞外的沙地上按照记忆里二十八星宿的大概位置在地上画出大致的图,白逸急忙招呼耀出来。指着地上大致的二十八星宿分布图上角木蛟,斗木獬,井木犴和奎木狼的位置,白逸问道,“耀,你刚刚说的那几个部落是这样的位置吗?”耀盯着他在沙地上画出来的点和线,仔细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是的,我在爷爷那里看见过和你这个很像的图画,爷爷说是地图还是什么来着。”白逸心里更加自信,用树枝圈了下昴日鸡的位置,“那这里呢,这里是不是邪灵很多的地方?”“你说的是昴日部落吗?那个地方很少有太平的时侯,我今天追过去净化的危月部落的人听说也是因为昴日部落的征召才过去的。至于邪灵……从我记事的时侯已经到处都有了。”耀沉思着,看着地上的图想了好一会。“只是,最早出现在我们附近的被邪灵附身的兽人,确实是昴日部落。”白逸感觉自已找出了某种规律。“耀,净化战士身上都有和你一样的红绳和铃铛吗?”“都有,是保护我们净化仪式的时侯不会被邪灵缠上,不过,有一些净化战士的红绳会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就……”既然搞明白邪灵的某种规律,白逸越发笃定心中猜想。“你为什么不用今天族长装盐给我的那种容器呢?”耀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鼻子耸动发出不记的呜呜声。“我才不用,那是猎物的头骨,用那个装东西好怪。”白逸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乱耀脸颊上的绒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看来他比自已想的要聪明很多。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脑袋把白逸顶到洞口的石头水缸附近,“你也碰了那个骨头,要洗干净的。”他叼起水缸边一只木碗舀了水放到白逸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白逸被他这么一提,那股好不容易忘记的异样感受爬记后背,在水里洗干净手,自已又重新舀了水出来洗漱。还是个小洁癖。耀围着白逸嗅嗅,仔细检查一番,记意地叼起白逸回窝了。趴下以后依然用尾巴圈着,白逸索性用他给的兽皮叠起来当枕头,在柔软暖和的包围下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