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犹豫了很久,还是禀报给了安言之。
安言之来的尚算快,但是神色却十分不耐烦。
我看见姜禾跪在他面前,语气卑微:"言之,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言之捏住她的下巴,粗略地看了看她脸上的那道已经凝血的伤疤。
他的神色变得厌弃,手轻轻一甩,将她的头偏向一侧。
姜禾的脸色却半点不变,她依旧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言之,你记得的吧。我善骑射。"
安言之闻言,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我可以跟着你征战沙场。"
看见姜禾眼底的深情,安言之一时也拿不准。
他猜不透,姜禾到底是想为我复仇,还是真想跟着自己。
可是她眼里的乞求和深情,将安言之刺的生疼。
他烦躁地偏过头去,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随后,我看见安言之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姜禾当即被带走。
我捆绑在她身边,便也跟着出了帐营。
姜禾被人带到了一个山头。
立于那山头之上,自上而下地看,便能看到一座城池。
彼时,那里烽火连天,战乱不止。
大梁那些看似渺小的将士们,为了自己的国家和城池,正奋勇杀敌、誓死守护。
而那些不断进攻、烧杀狠绝的,却是安国人。
我看着那座城池的城墙,就这样在鲜血中被染红。
而城门被攻破,将士们魂死疆场。
当我意识到脸庞上有些湿润的时候,我才惊觉我哭了。
是一种无声的痛苦,席卷了我的全身。
在亲眼目睹了支离破碎的山河、以及千疮百孔的城池后。
我更加意识到,姜禾到底做了什么样的罪孽。
我侧头去看她,她的手微微发抖,可是面色却半点不显。
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手下将她带回去,将她的反应一一禀报。
安言之这才认真地重新看了看姜禾,语气讽刺。
"我以为,你对吴桁已经足够狠心。想不到,你这个女人原来根本就没有心。"
"战争的残酷你也看到了,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两败俱伤。"
"吃下这个毒药吧。只要你忠于我,不要成为背刺我的利刃,我会按时给你解药。"
姜禾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药便吞了下去。
安言之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是他却忘了,姜禾已经一无所有。
她若不在乎这一切了,这条命丢了又何妨。
当初我爱慕她,正是因为她这股子韧劲儿。
也正因为她一无所有,所以我才会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我深深看了一眼姜禾,但却再也没了最初的悸动。
她穿上铠甲上战场那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愣了很久。
曾几何时,我也曾身穿铠甲立于她身后。
我会看着铜镜里的她笑着说道。
"我家娘子最是好看。穿上铠甲便是英姿飒爽,穿上锦绣便是国色天香。"
她总会将我拍开,然后笑着说一句贫嘴。
可是如今,环境变了、铠甲变了、容貌毁了,就连身后的人也不在了。
无意识般,一滴眼泪猝然掉落,砸进地里。
外面脚步声渐起,她慌忙擦干了眼泪,起身出了帐营。
帐营外,安言之的这批将士,已整装待发。
这一仗,是最后一仗,是大梁皇帝亲征的一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