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胃癌的那天,结婚六年的丈夫出轨了当红女星。
他纵容小情人当众扇我巴掌,设计绑架我们的女儿。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你确实老了。
曾经,我们从校园到婚纱,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直到我家里破产。
他答应帮我的前提是,在电话那头听他和小情人一夜欢快。
后来,他红着眼睛,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一再强调,离婚协议……我还没有签。
1
妈妈,爸爸怎么和别的漂亮姨姨牵手了?
女儿稚嫩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捂着隐隐发疼的肚子,视线从一桌菜中移开。
慢慢看向女儿举着的平板。
【爆!盛世集团总裁竟和当红女星当街接吻,或是好事将近?】
屏幕亮得刺眼,我移开了视线,转而摸摸女儿的小脸蛋。
宝宝乖,这不是爸爸,这位叔叔只是跟他长得有点像而已哦。
枝枝的语气瞬间变得高兴了起来。
她摇了摇我的手臂,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蛋糕了。
饭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蛋糕。
上面写着:【六周年快乐。】
是了,今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转眼枝枝都已经4岁了。
愣神之际,手机传来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裴修止发来的。
【我今天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不带任何语气的一句话,我已经习惯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条信息的影响,我的胃好像更痛了。
枝枝瞬间放下手中的玩具,妈妈你怎么了呢?是不是肚肚又痛了,枝枝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看着她的脸,我不禁在想,如果我死了,她怎么办?
裴修止和他的情人能不能容得下她?
我强忍着痛挤出一抹笑,乖,有枝枝的关心,妈妈感觉好多了。
我靠在沙发上,双眼朦胧地看着枝枝给我倒水,喂我喝水。
渐渐地,我合上了眼睛。
在梦里,我的人生充满着顺利。
漂亮的脸庞,优渥的家庭背景,帅气且有能力的男朋友。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
婚礼那天,裴修止单膝下跪,他用虔诚的语气向我承诺。
生生世世,唯爱贝乐一人。
我是被枝枝的哭声吓醒的。
她用力摇晃我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我连忙将她拥入怀里。
乖乖,枝枝不哭,妈妈没事。
枝枝抱紧我的身体,脸上还挂着眼泪,妈妈不可以离开枝枝!
好。
我无声地应着。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后,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而裴修止还没回来。
想到今晚看见的那则头条标题,我的心猛然颤了颤。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但接电话的人不是他,正是热搜的女主人公。
阿止的妻子是吧?田心仪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声音沙哑,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些词能很好地联想他们做了什么。
我只觉得恶心极了。
他还在洗澡哦,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为好。
我打断她的炫耀,一个小三也敢舞到正主面前?现在立马把电话给他。
我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了脚步声,开门声,水声,接吻声……
田心仪娇哼着说了一句讨厌。
裴修止小声哄她,乖。
电话被人接过。
不是跟你说了我晚点回来?
2
听着他略带埋怨的语气,我顿时感觉心口被人划了几刀。
既然跟孩子说了要回来陪她,那就说到做到,不要让她一次次失望。
枝枝已经睡下了,你别回了。
说完后,我径直挂了电话。
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儿,我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
从确诊到现在,我的心一直都是慌乱的。
医生建议我化疗。
我思虑再三,在看到枝枝熟睡的脸庞那一刻做好了打算。
我要积极治疗。
至少能多陪她一段时间。
尽管我放了话裴修止不用回来了,但他还是在凌晨四点出现了。
也是……我家破产后,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了?
我将枝枝抱回她的房间后,裴修止已经换好了睡衣。
看见我走进来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当众接吻这种事,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我真诚地建议道。
枝枝已经长大了,我能帮你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世。
裴修止一把将我扯入他怀里。
眼里尽是玩味,贝乐,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吃醋了吗?
他的身上若有若无地飘出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我强忍着恶心将他推开,别碰我!
裴修止看着空落落的怀里挑了挑眉,心仪需要安全感,你说的这件事我未必能做到。
心口紧了几分,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是熟悉的脸,可我却觉得陌生。
裴修止,难道她比女儿还重要吗?
贝乐,你不要无理取闹,心仪安全感得到了满足,我自然会安分守己,我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受过的伤已经千疮百孔,我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他说的贴心。
可都是为了别的女人。
也是,我不该有任何期待的才是。
沉默良久后,裴修止关了灯,躺在我旁边。
呼出的气息都是脏的。
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伸手将我搂入他怀里。
俯身亲了亲我的头顶,呢喃道:
贝乐,你怎么突然这么瘦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但无论在哪一个情境,我都生理性地厌恶裴修止的触碰和靠近。
因为他脏。
我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是裴修止的手机。
他没动静,我翻过身去看了眼来电显示。
【此生最爱】
我按下接听键,田心仪难掩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将我原有的困意完完整整地散尽。
阿止!我怀孕了!你开不开心?激不激动?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电话那头的娇哼一阵一阵的,听着让人觉得反胃。
3
田心仪的话就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我的脑海。
多么可笑?
跟我校园到婚纱的丈夫跟别人有了小孩。
裴太太?你不是阿止!
田心仪识破了我的身份,声音瞬间变了个度。
我伸手推了推旁边的人。
他睁开双眼,低声问,贝乐,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把手机扔他怀里,找你的。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然后迅速起身穿衣,往书房走。
尽管如此,田心仪再次重复的消息依旧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阿止阿止,我们终于也要有自己的宝宝了!你开不开心?】
我坐在床头,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卧室,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满脸泪水。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五年前,我怀孕,裴修止抱着我高兴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大半夜,我们兴奋地睡不着。
就这么互相依偎靠在床头给宝宝起名字。
我冷静地擦去眼角的泪。
哪有什么永恒的爱啊。
真爱,瞬息万变。
我收拾完下楼时,裴修止正在一边做早餐,一边陪女儿玩。
整个客厅都充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此情此景,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看到我下来,裴修止将早餐端上桌,并主动为我拉开椅子。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尝尝?
我实在是没胃口,洗漱的时候甚至还出现了呕血的情况。
下个月是枝枝的生日,作为她的爸爸,我希望你能够准时回来陪她。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肯定的,到枝枝生日那天,我会推开所有工作。
看着他的脸,我很想问出心底里的疑问。
尽管田心仪缠着你,你也会拒绝吗?
吃过早餐,裴修止亲自送枝枝去了幼儿园。
看着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背影,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样的情景,我估计再也看不到了吧?
本以为裴修止会直接回公司,我刚放好药,他又折返了回来。
你在吃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维生素。我把药瓶递给他,总不能是治疗癌症的药吧?
他一时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你不要总是依靠药物,我今天早上看你脸色有点差,胃口……
那些虚伪的关心我并不想再听。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你回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我用力握紧手掌,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贝乐,南山的那套别墅,我打算过户给别人。
我盯着茶几,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那人是谁啊?
南山的别墅……
充满着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明。
那套别墅是他赚得的第一桶金时买的。
因为我爱吃樱桃,所以他在花园亲手栽种了一棵。
自从我家破产后,每天樱桃成熟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了。
渐渐的,我也没去看过了。
后来,集团在裴修止的管理下,变得越来越壮大。
枝枝出生后,他买下了如今我们住的别墅。
我们曾经约定,孩子长大后,我们要经常回去那里过二人世界。
4
就不能换套别墅吗?如果真要给,给现在我们住的这一套我也没意见。
裴修止蹙了蹙眉,脸色有些不耐烦了。
不就是一套小别墅吗?你至于那么斤斤计较吗?我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也没亏待你吧?
至于你爸,在疗养院有专门的护工照顾,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想要过户一套别墅,这也不行?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嘴脸,心口的窒息感寸寸涌上。
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守在回忆里出不去的人只有我。
贝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抬头跟裴修止对视。
他别开脸,我是通知你。
明天,记得签字。
放下这句话后,他利落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裴修止!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
看着他的背影,如今的他,成熟,沉稳。
透过现在的他,我仿佛看见了大学时期,跑遍榕城都要给我买喜欢,但已经被市场淘汰的果冻。
我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现在的他,不是我喜欢的裴修止。
只停留了一瞬,他便离开了。
我忍痛坐在沙发上捂住肚子。
尽管是初秋,但我却感觉寒风呼啸,穿进了我的骨血,冷彻了整个身体。
我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再过几天,就是第一次化疗的时候了,我打算去疗养院看看爸妈。
自从爸爸去世后,我妈便哪里都不肯去。
尽管有护工也要半步不离爸爸身边。
也对,想起以前,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吵过架,他们恩爱甜蜜。
凡是要出差,爸爸都会费劲工夫说服妈妈跟他一起去。
我看了看自己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画个淡妆。
知女莫若母,我怕妈妈会看出端倪。
爸爸出事后,妈妈的头发一夜全白。
如果她知道我也……
拿上我给他们买的东西后,我让司机送我去了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是裴修止帮我找的。
条件是……从此不能过问他的私生活。
所以,他被狗仔曝出和田心仪接吻,拥抱,开房时,我从不插嘴。
因为,从他说出条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对等了。
我只是一个有求于他的可怜虫。
被可怜的人是没有资格闹的。
乐乐,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修止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我只笑笑,安慰她,妈,放心吧,这也用不着几个钱。
她看了好一会儿,拉过我的手,摸了摸我的脸,眼底有些湿润。
乐乐,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你看你瘦的。
我呼吸一乱,忽然鼻子有点酸,差点就要露馅了。
况且,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看到娱乐新闻。
妈,最近枝枝有点调皮,我是有些累,过一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养回来了,你就别操心我啦!
况且我上周才去做了体检,身体好着呢。
妈妈笑着点点头,像从前那样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你无论长多大,在我心里都是小孩子。
我过去给爸爸擦了身子,看着从前活蹦乱跳的人如今却失去了生气,不免有些心酸。
家里破产前,爸爸像是有了预感似的,当即跟妈妈大吵了一架,俩人约定离婚。
我们都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不拖累我跟妈妈。
破产后,他便出了车祸。
命是抢救回来了,但却成了植物人。
医生说,醒过来的几率渺茫。
我们家里的顶梁柱好像是真的累倒了。
累到不愿意起来了呢。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妈妈,声音哽咽,妈妈,我真的……好想爸爸。
我想他宽阔的怀抱,想他的笑声欢乐声,想他做的美味饭菜,想他的唠叨……
他出事的这段时间,我不敢来看他,也不敢在妈妈面前表露一丝痛苦。
我们都心知肚明,妈妈的痛苦是我的成千上万倍。
枝枝放学后,我去接她放学。
小家伙看到我高兴得不行。
看着她被蹦蹦跳跳的样子,我带她去了游乐园。
希望她的童年,跟我一样幸福。
但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刚到家,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爸爸人躺在疗养院里,但却被监禁了起来。
就连妈妈也被强制隔离开。
在我离开后的第五个小时。
疗养院也被警察围了起来。
我颤抖着双手点开网上的热搜。
【前乐贝总裁贝克森涉嫌经济犯罪,现警方已摄入调查。】
5
我立马拿上包包去了裴修止的公司。
同时不断地给他打电话。
我到的时候,公司还有人在加班。
前台知道我是谁,匆匆赶过来迎接。
裴修止呢,他在不在办公室?
前台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出门太过匆忙,穿错了拖鞋,还穿反了。
裴太太,裴总今天下午就出去了,没回过公司。
我还以为裴修止是故意不见我,不接我的电话。
所以我自顾自地上了总裁专属电梯。
前台说的没错,他的办公室漆黑一片。
他办公室内墙的休息室我也打开看了。
我随后又打了一遍,好在这次,他接了。
裴修止,我爸是怎么回事?我急匆匆开口。
那边安静了一瞬,语气轻飘飘,不就是经济犯罪?
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的意思是,爸都躺疗养院上了,犯不犯罪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咬牙切齿,用力擦了擦眼泪,重要。
所以,贝乐,你是在求我吗?
嗯,求你。
他有些玩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啊。
我皱了皱眉,没搞懂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接吻声。
我心一紧,下意识地要挂断电话。
贝乐,你不是有事求我吗?
那就听着吧。
不能把声音关掉,我叫你的时候你必须应我。
我握紧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田心仪亲了他一口,将手机抢了过来。
那姐姐,你就认真听咯。
6
我坐在裴修止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抱头,眼泪无声奔涌。
夫妻六年,他……又何必这样折磨我?
他们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又一句的情话,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
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回荡。
心口忽然涌上恶心,我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
摊开时,白纸上有一抹鲜红的血。
贝乐……
裴修止在电话那头叫出声。
忽然喊出原配的名字,田心仪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阿…止…你…小…心…宝…宝…
我的名字就像俩人的催化剂。
嗯,我在。我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让自己颤抖的身体镇静。
口腔里的血腥味让我更想吐了。
后面,裴修止没再喊过我的名字了。
估计,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有志气的贝乐吧。
但很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一个小时后,我从沙发上滑落到地面。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周旋。
我很坚持和执着,你打,我要听着。
他安静了一瞬,最后答应了。
随你。
直到听完裴修止给手底下的人下达任务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在想,这副身体还有化疗的必要吗?
晕倒的次数好像在增多。
把手上那一堆沾满鲜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家。
一进门,枝枝便朝我扑了过来。
妈妈,你去哪里了,我好害怕。
感受到她温热的身体,我强忍着泪水,将她抱了个满怀。
妈妈去给你买早餐了,噔噔噔,喜不喜欢?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趁她吃早餐的间隙,我正想打开手机,但锁屏页面的平台推送刺入了我的眼中。
【盛世集团总裁和当红女明星烛光晚餐独家照片大放送!!!】
照片中的两人身穿情侣装,一黑一白,可真是羡煞旁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
贝乐啊贝乐,这么些年来,难过积累够了,也是时候麻木了。
吃完早餐后,我带枝枝去了盛世集团。
我打裴修止的电话不接,人也不出现。
为了能了解爸爸的情况,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我打电话给他的特助,秘书下来带我们上去他的办公室。
桌子上摆了不少枝枝爱吃的零食。
我瞥了一眼,又匆匆收回了视线。
秘书告知我们,裴修止正在开会,距离结束还有一会儿。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在想爸爸的那则新闻。
想想也是奇怪,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他积极投身公益事业,资助了很多贫困生。
工作上任劳任怨,严于律己,把集团当作自己的家。
从我们家破产再到如今犯罪,我总感觉有一双无名的手在推动这件事。
7
正在思考的过程中,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高调且张扬。
田心仪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
看到枝枝的那一刻,她迎着笑脸走了过来。
你就是枝枝了吧,跟阿止长得可真像。
她摸了摸枝枝的脸,但小孩子是不会看人脸色的。
枝枝朝我龇牙咧嘴地出声,妈妈,我的脸好痛。
我急忙推开她的手,声音泛着冷意,将你的脏手挪开!我的女儿不喜欢陌生人摸她!
我将枝枝拉到我的身后。
下一秒。
啪的一声响起,我的右脸偏到了一侧。
你算什么东西?等我跟阿止结婚了,你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女儿了吗?
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我忍无可忍地抬起了手。
但手臂很快被人拽住,来人眉眼冰寒,贝乐!你在做什么?
紧接着,裴修止用力将我甩到一旁。
我的脑袋撞到沙发,不禁一阵眩晕。
枝枝哭着将我扶起,用手指着田心仪,爸爸,是她打了我和妈妈,我讨厌她!
不得不说,田心仪果真是演员。
眼泪说掉就掉。
阿止,我很喜欢姐姐的孩子,但她不愿意我接触她,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我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么拙劣的话术,有人信才怪。
裴修止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又看了眼哭闹的女儿。
心中的天平偏向了他愿意相信的事实。
贝乐,你有意思吗?还撺掇着枝枝一起演戏?
心仪怀有身孕,你不要气她。
他的话,就像一盘冰水将我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他小心呵护着田心仪就要离开。
到门口后,他又停住。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为了你爸吧?
但是你拜托我的事,怎么说呢?他成植物人了,有没有犯罪就这么重要?
他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抬脚离开。
我仰起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原来一个人无情的时候,真的会忘掉所有的恩情。
想起他当年懵懂,什么都不会。
是爸爸一手教他,带他。
但那些所有的付出如今都变成了一句如何?
裴修止,是你没有感恩过我的爸爸,还是你从来没爱过我呢?
离开办公室后,我又去了医院做一些化疗前的检查。
看着在一旁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的枝枝,我有些不忍。
我不想死。
尽管我的生活一败涂地。
我依旧不想死。
我好想陪着她慢慢长大。
想亲眼见证爸爸终有一天能够清醒,希望我们一家可以团圆。
但命运……好像不太眷顾我。
裴修止有句话说错了。
爸爸虽然躺在疗养院,但植物人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
他清清白白了一辈子,这些莫须有的污名绝不可以出现在他的身上。
本以为我们之间吵了一架。
裴修止不会回家的。
但令我意外的是,半夜他忽然躺在我的身旁。
贝乐,还生气呢?
我立马惊醒,马上打开了灯。
滚!裴修止,你让我恶心!
不用想也知道,他突然回来,不过是因为田心仪怀孕了。
我捂紧身上的衣服,警告他。
我可以告你婚内强奸的!
我冲进厕所干呕,但除了血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他站在洗手间外,脸上挂不住面子。
贝乐,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千金大小姐吗?我前不久就发现你头发掉的越来越多,呵,你也是真的老了。
说完后,他摔门离开。
之后的那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来过。
也是从那天过后,娱乐新闻曝出两人正式同居的消息。
8
我去疗养院将妈妈接了过来,她照顾不了爸爸。
枝枝在这或许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常常这样安慰她,爸爸一定会没事的,相信裴修止手底下的人很快能查明真相。
看着她憔悴的双眼,我心底里有些发酸。
如果能重来,我不要当家里人庇护的公主。
乐乐……要不你离婚吧。
妈妈突然拉过我的手,眼底一片猩红。
修止……他出轨了对不对?
都怪我,他做这种事这么久了我才知道。
乐乐,不要因为我跟你爸爸而委屈你自己了。
说着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银行卡。
这里面的钱够你跟乐乐花一辈子了,所以,你压根不用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知道吗?
这里面的钱是从你出生起,我跟你爸存下的。
妈妈将银行卡塞到我手上,像小时候似的拍打我的背。
我浑身一颤,靠在她的肩头红了眼。
妈,我知道了。
爸爸跟妈妈都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我抽泣着反驳她,你和爸爸才不是我的累赘!
生病的事,我还是没有告诉妈妈。
本应该是享福的年纪,但她却日夜操劳爸爸的事。
我不想徒增她的烦恼。
只是,最近频繁的晕倒和吐血让我没由来地心慌。
妈妈回疗养院后,我请了一个阿姨上门照顾枝枝。
我收拾了行李去医院做化疗。
离开的那天,小丫头抱着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拖着行李箱走得步步艰难。
亲爱的宝贝,妈妈很希望能再多陪你一些时日。
妈妈会努力的。
化疗的第一步,首先要将头发剪光。
护士贴给我找来了一顶很好看的帽子。
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头发剪光光了也是个美女呢。
我被她友善的发言逗得笑出声。
或许是别的病人都有家属陪伴在身边,而我只有自己。
医护人员对我好像也格外关注些。
住院后,我开始频繁地收到田心仪发来的消息。
她估计是将我看作了炫耀对象。
【姐姐,你看这是谁的背影啊?阿止的厨艺超级棒,你不会没尝过吧?】
我的手指定格在文字上。
裴修止的厨艺我又怎么不了解呢?
从恋爱到刚结婚那会儿,无论他再忙都会给我亲自下厨。
厨艺从刚开始的黑暗料理一步步进化成美味佳肴。
【半夜三点了,阿止还没睡觉,他正在翻字典给我们的宝宝取名。】
【他带我出席了不少应酬,他说我在他身边,是他最骄傲的事。】
褚如此类种种,我每天看了又看。
我放任自己的心彻底烂掉,发烂发臭,再重新愈合。
愈合了或许就好了。
9
做完第一个疗程后回家,刚好赶上枝枝的生日。
妈妈,爸爸不是说要回来陪我过生日吗?他怎么又食言了?
一段时间不见她,关于她的生活我都是从阿姨给我拍的视频里得知的。
这两个星期,我不敢跟她视频,生怕听到小家伙的声音就舍不得。
我摸摸她的脸蛋,和从前一样安慰她,枝枝乖,爸爸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枝枝生气地说完后,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阿姨拍的视频里,她沉默了很多,好像也长大了一些。
可随着裴修止的食言,对于这个爸爸,她也开始抵触了。
我掏出手机给裴修止发了条信息,让他有空今晚回家一趟。
退出微信后,又看见了一则娱乐新闻标题。
【盛世娱乐集团总裁于海边向当红女星求婚!甜疯了!集团老板娘或将换人?】
我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沙发才慢慢缓了过来。
裴修止的信息回了过来。
【我跟心仪在德国,现在准备登机,我给枝枝带了礼物,生日可能赶不回来了。】
我双手掩脸,自言自语道,做不到,就别答应啊。
裴修止,你向来如此。
手机又叮咚响了两声。
【明天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记得把自己收拾好看点,贝乐,在物质这方面我没亏待你吧?】
【别想着拒绝我,如果你还想知道你爸的消息的话。】
我放下手机,慢慢走进了洗手间。
镜子前的女人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脑袋。
裴修止……如果你看到我这么惨……看在昔日相爱的份上,会不会可怜可怜我呢?
第一次化疗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次日我便挽着裴修止的手臂出席了宴会。
这是盛世集团筹备的,我大概听了一下便了解到是关于某某合作的。
跟我爸爸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我是落魄千金,但裴修止的事业如日中天,他们还是给了几分薄面。
不然,就凭裴修止这段时间和小情人频繁上热搜这事,估计大家能当众嘲笑我。
但我们难免有落单的时候,裴修止身边不乏来敬酒的老总。
我默默到一个角落待着。
从早上我便被裴修止带到了公司,忙着做发型和定制衣服,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其中,很搞笑的是,我跟化妆师有将近一年没见面了。
她却一眼看出我头上的是假发。
相反,跟我朝夕相处好几年的裴修止却没发现异样。
天,她居然还敢来?莫不是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求裴总带她来的?
贝家不仅破产,就连她爸都成了犯人,估计很快,田心仪都能取代她的位置了。
唉,昔日榕城人人想娶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想想真是可悲。
这些话并没有多加掩饰,一字一句地传进了我的耳中。
我低头笑了笑,这些话对于裴修止带给我的伤害压根算不得什么。
我啊,好像越来越坚强了。
10
在场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眼看过去,眼瞧着田心仪身穿一件正红色礼服,摇晃着红酒杯,摇曳生姿地朝我走近。
可笑的是……她的礼服跟我的是同款。
按理来说,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从确诊到第一次化疗结束,我瘦了整整25斤。
哪有什么气质气场可言?
姐姐,好久不见,我怎么觉得你老的更快了呢?
四周纷纷响起讨论声。
瞬间,我们成为了宴会的焦点。
呵,田大明星靠当小三倒是挺靓丽的。
我甚至觉得你当小三比当演员还要更胜一筹。
周围的人纷纷笑出声。
你……田心仪差点绷不住的自己的举止。
怎么回事?
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裴修止站在我们两个中间。
虽然这里没有记者,但他们两个的桃花新闻我也看到了。
标题在我脑海中自动生成。
【原配和小三正面较量,盛世集团总裁会如何抉择?】
阿止,我只是问候一下姐姐而已,她却侮辱我是小三。
可明明……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呀,你说是不是?
田心仪靠在裴修止的怀里,眼神里带着有人撑腰的挑衅。
道歉。
裴修止伸手安抚式地拍了拍田心仪的背。
周围响起一阵吁声。
甚至有人评价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落魄的千金拿什么跟当代女明星比?】
贝乐,你是不是不想知道你爸的消息了?
裴修止小声地在我耳边威胁。
喝下这杯酒就当没事发生了。他从侍从那里拿了一杯红酒递了给我。
只喝酒就行吗?我脸上没有一丝难堪,用最得体的笑看着他。
贝家教会我,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求人,背脊都要挺得直直的。
还没等他点头,我便拿过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以了吧?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强忍着不适,只想马上离开。
明明我已经按照裴修止的意思来做了,但他黑着个脸又是给谁看?
他伸手拽住我,将我扯到他面前,眼神掺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可没说让你走。
看着他阴沉的脸,我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血喷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