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茵,我去宫中将兄长劫回,你随府军闯出去,我们城外会合。」
一声炸雷。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我转过头对晏洲说:
「我去。」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我去救穆宜微,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孟茵,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去?」
我抬起手,雨水被牵引汇集,在我手上幻化成崇文馆的模样。
「天有异象,宫中有怪异。晏洲,你对付不了的。」
「你去崇文馆等着接引穆宜微。」
我起身往外走,留下看愣的晏洲。
雨声中混着我一句话。
我说:
「这是我的劫数。」
那声雷鸣,是我要渡劫的提示。
我感知到了。
行至鹤阳真人房前,我还未敲门,里头传来一声叹息。
「小鲤儿,进来吧。」
他的桌上有两张符,字如丹红,屋内有血和各种灵药的味道。
是他耗费修为画的。
「虽是你的劫数,但这纷乱的因果线中,也有我的一条。」
他将两张符递给我,叮嘱我藏好。
又想张口说什么,却说不出,最后叹道:「你的劫,我不能多言。」
我了然。
站直身,对他行了师礼。
我生无涯,天蕴灵质,纵过客无数,然授道者师。
他当得我一拜。
水流动无形,宫廷戒备森严,防得住人,防不住水。
我从宫渠穿过水闸,游进了宫中水池。
寻到穆宜微时,他被囚在石室中。阴冷昏暗,只有杯口大的透气孔透过些许月光,照在他瓷白的脸上。
没有血色。
他不该,受这样的苦。
手还未拂上他脸侧,他如若有感,轻轻贴靠上去。带着冷意的肌肤触感,让我眼眶变红。
穆宜微睁开眼,脸微蹭我手心。双眸无神,却还是在暗中觅到我的方向,注视着我。
轻声道:
「别怕。」
傻子……
如何能不为你担惊受怕。
只是眼下顾不得感伤,要先带他出去才是正经的。
我欲拉他离开此处,但他摇头。
「皇帝突然归京,带回了一位道人,新封了一位贵妃。」
「派去行宫的探子,都没了消息。昨夜太子因上谏册封国师一事,被禁足。」
「放在以往,皇帝疑心重却不会这样行事无端。」
他靠近我,伸手为我整理好鬓边乱发。
发间有细小花瓣飘落,是方才从水池中带出的。
「他在试探我父亲的虎符是否在我手里。」
「京中要变天了,我来之前已传令部署撤至沧州,过几日就有人接应你们。」
「晏洲年少,行事还不周密,我为打消皇帝疑虑,并未事先告知他我的准备。待你们安全撤离后,我就会前去会合。」
「孟茵,我没事的,别为我涉险……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