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那年的夏天,我终于摆脱了那个扫把星弟弟。
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能够初夏就开空调,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同学出去聚会……
生活的好运与自由似乎都随之而来。
可是我并未因此感到喜悦。
他就真的如同一颗彗星一样,从我的世界里划走了,连带着我的幸福。
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透了进来,落在了我搭在被子的手上。细小的尘埃在光影里沉沉浮浮,沿着光影的轨迹,仿佛要奔往太阳。
我是被房门外的争执声吵醒的,起身时握了一手黏腻的汗。
不怪天气转热,只是顾及下铺的傻子,我还得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肆无忌惮地开空调,享受凉风。
"啪——"
又是烟灰缸碎裂的声音。这是这周第三个了。
"你什么意思!你去给他出钱,哪儿来这么多钱?这么多年,你看他像个正常孩子过吗!"
"他是咱生的,不管怎么说……"
"我不治!要治你自己给出钱!一个傻子,什么都不会,怎么治也治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他又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丢的物件!"
"你只用张一张嘴,这么多年,你干过什么!"
"砰!"
一阵兵荒马乱,随着纷乱的高跟鞋脚步声后,是摔门的巨大动静——
妈妈出门了。
趿踏着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处。
"姜颂,你起床的时候照顾下弟弟洗漱,早餐放在微波炉里了,吃完后记得带弟弟读一下绘本,听到没!"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就算回答了。
数着脚步声,终于,房门外的最后一阵声响也已经消失。
翻身下床时,下铺的傻子瞧着已经自己跟自己玩了好一会了。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了根蜡笔,嘴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正在往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白纸上乱涂乱抹。
"姐姐!"
他举着一双不知道哪儿蹭的脏手,往我这边扑。
"滚边儿去,别烦我……"
我习惯性地把他往旁边一推,动作却在瞥到桌上的画时顿住了,瞬间勃然大怒。
"姜晨!你又拿我作业本壳子画画!"
我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睡衣领子往旁边一拽。
"砰"地一声,便看见他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拿我本子画画!你没绘画本是吗?说一万遍也听不懂,你是个傻子吗……"
我把被涂地乱七八糟的练习本封面内页怼到他的脸上,一腔怒火却半点发泄不出去。
他是个傻子,根本听不懂我在生气什么。
只知道我心情不好,还妄图把手上的蜡笔塞进鼻孔里,逗我开心。
"我特么真是欠了你这个傻子的了!把蜡笔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