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起来,直到连枝发现了,将我带回梧桐院。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裴不觉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我知道画忧成功了,裴不觉还是爱我的。
但那都不重要了。
就算他还爱我,我也快被用完解难的副作用反噬了。
就是不知道是忘忧蛊发作得快,还是反噬来得更早。
我开始想起来我第一次解难时。
那是我和裴不觉成亲的第二个月。
他虽然已经当上了首辅,可他之前纨绔的形象留在他人的心中太深刻。
纵使他用自己的才学来证明自己,也没有人信他。
适逢那年洪水泛滥,庄稼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没有人敢去治洪,唯一会治水的墨家从前朝开始就隐居了起来。
要找到他们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洪水一发作要想跑的话根本就跑不掉。
裴不觉站了出来,揽下了任务。
他说,不治,这水淹的会越来越多,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地都被淹没了,百姓没了依靠的庄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怕天下会变。
他安慰我,他只是去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就会回来了。
不知是否是运气好,裴不觉去治水的地方刚好是墨家隐居地。
裴不觉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请了墨家人出山治水。
那时他满脸的骄傲,想让我夸他。
妙妙,我就说有我出马,治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我眨巴着眼睛,带着崇拜看着他,不愧是我的夫君,真的好厉害。
被我这么一说,裴不觉反而开始害羞了起来,耳朵都红成了一片。
一个月后,治水的大坝已经按计划建好。
可那些淹了的地方却开始传出疫病。
疫病一出,人心惶惶。
裴不觉对着我哭说,他原本以为建好大坝,治了水,就会变好的。
他想去那些突发疫病的地方。
我拦下了他,告诉他,会好的。
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画着。
第二天,疫病突发的地方突然发现了可以治疗的草药。
裴不觉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抱着我转起了圈,欢喜得像个孩子。
疫病的症状开始在我身上发作,我整个人开始发烫。
裴不觉赶走了那些说我患疫的大夫,训斥他们,我明明就没有去过那疫病发生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患疫。
但他害怕我真的患疫了,跑死了几匹马给我带来了治疫的药。
但是没用,那疫病没治好。
他抱着我,开始哭,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治好你。
你为什么那么傻,再等等,可以找到治疗的办法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去受这个苦。
成亲之后,我就和裴不觉说过我有三次解难的机会。
但他从没想过让我去使用。
我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安慰他,我不会有事的。
解难之后,疫病的症状每天都在我身上重复上演。
我很疼,很难受。
不分日夜地疼。
裴不觉知道普通的大夫也治不好我,开始每天都陪在我身边照顾我。
吃饭穿衣,裴不觉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傍晚夜深时,裴不觉已熟睡,手还是会不自觉地轻拍我的背,安抚着我。
我一有什么动作,裴不觉就会先被惊醒过来,问我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那时裴不觉是真的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