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褚修远撩起颤抖的右眼偷瞄傅承安的表情,见他并没有露出不快,才睁开眼,光明正大地看着小安。
“小安,”他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你是不是也……”
傅承安紧咬嘴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抬头看通风口的香薰片,一会儿低眸看变速器,就是不看面前这个刚和他接吻的人。
褚修远和傅承安认识了二十多年了,也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读小学的时候,褚妈妈偶尔兴致来了就去接他们两个放学。有一次她给两个小孩带了两个小面包当作小零食,面包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只有形状不同,一个小猫和一个小狗。他知道小安喜欢小猫包,但他故意说要给小安那个被压的有些扁的小狗包。
虽然小安没说不喜欢小狗包或者想要小猫包,但是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去看被褚修远捏在手里的面包。好像只要看不见小猫包,他就不想要那个小猫包。
再长大点,褚修远发现,如果小安想要一样东西,但又知道自己得不到的话,他就会移开自己的视线,通过这种方法来降低自己的失望。
现在小安不看他,是不是说明其实小安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可是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了,所以才不看自己。
褚修远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整个人轻盈得随时都能飘到天上。他又凑上去,在小安的脸上吧唧一下,然后呆呆地看着他傻笑。
傅承安本来就觉得自己吊着两个人很过意不去,被褚修远用炙热的眼神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抬起没有撞伤的左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要看了。”
“嘿嘿,”从褚修远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现在非常高兴,“你很好看。”
傅承安从食指和中指的缝隙中偷看,对上褚修远兴奋的眼神后变得不好意思。他往座椅里缩了缩,“都这么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像是附和他说的话一样,傅承安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褚修远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电子时钟上显示现在已经九点二十八分了。从这里到天和苑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换句话说小安到家也快十点了。今天和明天都是工作日,的确不适合在车里约会太长时间。小安已经放软了态度,自己也要好好表现,这样才能脱颖而出。
他发动汽车,慢慢地往马路上开。晚上的金融区基本上就是一个无人区,路上除了刚下班的白领,也就只有像他们一样匆匆开车经过的情侣。
对,情侣。褚修远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要是放在几天前,他绝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得到小安的点头。即便只是同意他的追求,都足以让他高兴一段时间了。至于傅鸯和杜文生?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吧!
等红绿灯的时候,傅承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试探地问:“你……认识杜文生?”
“什么?”褚修远还沉浸在兴奋中,没反应过来。
傅承安提高音量,“你认识杜文生?”
褚修远的大脑还没转过来,没察觉有什么问题,迷迷糊糊地点头承认了,“嗯,认识。”
“你怎么会认识他?”傅承安皱眉,疑惑问道,“我是说,你们有什么交集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褚修远的头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立即想起前几天和杜文生上门去找傅鸯麻烦,而小安说已经能和傅鸯说上话了。难道是那个小屁孩跟小安告状,说自己去欺负他吗?可恶,他漏算了这一点。
不行,不能慌,这个时候要是慌了岂不是让傅鸯得逞了吗?
褚修远眼睛一转,马上就想到一个借口,“唔不算认识吧,是他先找上我的。我都不知道傅鸯搬出来了,更不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这个叫杜文生的家伙怎么知道的,还带我去找傅鸯。然后杜文生就和傅鸯吵起来了……”
傅承安听愣了。他只是想知道褚修远是不是认识杜文生,没想到褚修远却自曝了这么多信息,还说是杜文生先找他的。但是傅鸯没有提到他们有吵架,只说自己被两个人凶了。不过杜文生是怎么知道傅鸯搬家了?连自己都不知道养父母送了一套房子给弟弟,他是怎么知道的?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褚修远知道杜文生是自己的前男友?
傅承安双手捂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觉得褚修远和杜文生认识这件事非常尴尬,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被同时交往的两个男朋友找上来,质问自己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怎么了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杜文生头上,褚修远说的嘴巴有些干,打开放在旁边保温瓶喝了一口茶。
“……没事,”傅承安扭头去看窗外,“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去找傅鸯呢?”
褚修远一滞,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和小安解释他宠爱的弟弟在觊觎他。当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他无法想象小安知道这件事后该有多么震惊,所以才打算抢在小安发现之前说服傅鸯放弃。
“我就是觉得,他都二十二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害得你这么担心。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哥哥,我想试试能不能帮你去沟通一下。至于杜文生为什么要去,我就不知道了……”
解释完之后,褚修远都快相信自己的目的十分单纯。总之,有什么事情都是杜文生的责任,自己完全不知情。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傅承安想的却是怎么才能委婉地告诉褚修远,其实自己和傅鸯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自己已经允许他的追求。
沉默了一会儿,眼见离天和苑越来越近,褚修远开口问道:“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你这是在约我吗?”傅承安反问。
褚修远看着那对浅褐色眼睛,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是,我是在约你。”
傅承安笑了笑,他觉得现在是一个坦白的好机会。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调整坐姿,犹豫着说:“我想告诉你,你不是唯一一个约我的。”
“我知道。”
傅承安惊讶道:“你知道?”
“嗯哼,”褚修远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不就是多了一个对手嘛,我有信心笑到最后。”
傅承安还是不相信:“你确定不介意?就是有其他人追我这件事,而且这个人有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当然不介意,”褚修远笑了,“我能看到你身上的光芒,其他人也会看到。况且除了你答应我之外,没有其他事情会让我更惊讶。”
傅承安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个铺垫,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他对着褚修远微微一笑,勾得后者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下去。这次他给了回应,热情的、激烈的回应。
亲吻时,褚修远还想着小安说的情敌那事儿。不就是杜文生嘛,还有什么能出乎他意料的吗?
第72章
周二之后,傅承安每天都非常忙。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忙着回复信息。他觉得自己都快分成两半了,一半去应付傅鸯,一半去应付褚修远。跟他们聊的话题不同,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不至于把发给这个人的信息错发给另一个人。
傅鸯的话比较多,仗着自己打字快噼里啪啦地就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有时候手机放在桌子上,如果忽然震动了五六下,不用看都可以确定是这个话唠弟弟发过来的。
还没摊牌之前,傅鸯也会每天发很多信息给他,要么是问哥哥晚上吃什么或者明天中午想吃什么,要么就是说今天晚上可能晚点回去,让哥哥不用等自己了。
不过现在嘛……傅承安满脸羞红,飞快地打下几个字,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傅鸯年纪小,说话直来直往,对着喜欢的人更是打直球。明明前一秒还聊着今天办公室的事情,下一秒话题就跳到“哥哥我昨晚梦见你了”,后面还详细地描述梦里其他让人面红耳赤的细节。这些大胆的句子散发着青春期独特的荷尔蒙,鲜活又生动,好像他们真的做了这些事,把傅承安羞得毫无招架之力。
虽然他接受了从小被他照顾的弟弟的喜欢,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很快接受两人会发生关系这个可能。他可以把上周六当作是一个意外,可是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傅鸯赤身裸体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画面。
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两下。傅承安默数十秒,才伸手去够手机。要是傅鸯还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他就不回复了。
他将手机翻过来,是褚修远问周六上午能不能陪他去一个地方,下午再去他家。傅承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问去哪里。但褚修远卖了一个关子,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自从傅鸯和褚修远都喜欢自己后,傅承安总忍不住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撇去年龄、社会经历等客观因素不说,两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就拿这几天的聊天记录说,傅鸯性格跳跃,而且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说着其他事情,忽然插播一句“哥哥我想你”,然后接着讲还没说完的事情,弄得傅承安莫名其妙,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虽然傅鸯偶尔表现出的小孩子脾气让他皱眉,但这种坦率的表达爱意的方式也让他有所触动。
和说话直率的傅鸯相比。褚修远则显得迂回婉转多了。光是说一句“我想你了”,都要铺垫好几句话。而且还不等傅承安回复,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像是什么“我的助理说今天发了一批急着用的资料过去,你别听他的,慢慢做不着急,不要天天加班的,身体好更重要”之类的,把那句肉麻话给刷上去。
看着褚修远那副别扭样,傅承安哭笑不得,但他转念一想又感到有些难过。如果可以,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说一些甜蜜的话呢?傅承安想起高中时的褚修远,喜欢上课时用笔戳他的后背,然后托着下巴,歪头对着他笑。他很难把曾经跟喜欢的人搞恶作剧的少年和现在连说句“想你”都小心翼翼的成年人联系到一起。
傅承安退出聊天框,盯着置顶的两个头像发呆。其实像这样聊了一晚之后,他就有些累了。他不太擅长应对和处理亲密关系,以前只有对着傅鸯才会稍微热情主动一点。就连和杜文生那段,如果不是对方主动亲吻他,估计这一段恋情都不会存在。
在感情方面,傅承安还是相对保守。前一阵子褚修远和杜文生同时追求自己时,他就觉得吊着别人不给回复很不道德,加上他当时觉得自己不适合谈恋爱,所以分别打了一炮之后就把两个人都拒之门外。
傅鸯的告白给他上了一课,也许在他眼里不过是说几句话的事,但有可能会成为其他人心中的一根刺,又或者会给他们留下阴影,如果他真的想拒绝之后还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那么他必须非常非常小心谨慎地对待。
可是当下,不管他答应哪一个都不合适。答应褚修远的话,如果被人知道那么就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威胁到两人的职业发展。褚修远是合众的太子爷,哪怕别人会怀疑他假公济私,褚叔叔还是会捞他一把的。但他的养父母不会这么好心,最好的结果就是把他当作弃子扔掉。
这样一想,好像答应傅鸯才是正确答案,可他们对外还是兄弟关系。即使他们可以澄清傅承安其实是养子,但固有印象是很难改变的。要是下定决心在一起,他们也许要搬去另一个城市,甚至另一个国家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傅承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垂下脑袋,不去管响个不停的手机。
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他内心深处很享受这种被人关心被偏爱的感觉。小时候保姆更照顾傅鸯,读书的时候褚修远更注重社团活动,恋爱的时候杜文生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业上。傅承安从来没有试过被某个人给予特别待遇,例如当所有人收到红玫瑰时他收到了黄玫瑰,例如当所有人拿到小狗包时他拿到了小猫包。可事实却与之相反,人人公平即人人不公平,他从来都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现在有两个人对着他嘘寒问暖,并在他面前争奇斗艳。这种感觉只要试过一次就会上瘾,傅承安还不想这么快就松手。
周五早上,大家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来到公司,办公室里还飘着早餐的味道。程馨怡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刷着,她正在读一条沙雕
“嫖娼被抓后得知对方是男性,已婚男挟持一鸭要求退钱?”读完新闻标题后,程馨怡皱起眉头,活脱脱的在逃地铁老人手机。
“什么鬼?”小鹏经过他们的工位时只听到后面挟持鸭子的部分,被标题吸引停下了脚步。
见有人感兴趣,程馨怡直接大声朗读新闻内容,“近日在一次针对城中村的打黄扫非活动中,发生了一件荒唐事。警方在登记身份证时,发现其中一位失足妇女竟是失足少男。而刚与这位发生关系的赵姓男士就蹲在一旁,听到警方念出性别时吓到直接站起身来,要求退换服务费。”
“警方试图控制该男子的情绪,但由于刺激过大,该男子竟然一把抓住路过的一只鸭子,并以此来威胁退钱。对峙中,警方注意到该男子精神状态不佳,神情涣散,且有攻击倾向,怀疑其吸毒。劝说无果后,警方采取措施并将其控制。目前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
“你们看,下面还有视频。唉这只鸭子也太可怜了吧,好端端地走着就被人揪住,脖子都被拉长了。”
傅承安凑过去看程馨怡点开的视频,是警方角度拍摄的对峙场面。视频里可以看到打了马赛克的男子正抓着一只鸭子的脖子,好像把它当作武器,嘴里嚷嚷着要退钱。
视频看完之后,程馨怡又念了几条热评,大多都是调侃性别和无辜的鸭子。然后大家就开始今天的工作,争取周五晚上不加班。再过几个小时,没有人会记得这条新闻说的什么,也没有人会关心它带来的余波。
第73章
【不可能吧,他不是结婚了吗?】
【呵呵,狗改不了吃屎】
【我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但是他没有回复我】
【在派出所里怎么能回复你的信息?】
【视频都打这么厚的马赛克了,你怎么知道是他?】
【声音可没有打马赛克】
【……】
周五中午开始,高中班群的消息就没停过。在褚修远的授意下,那条新闻被营销号大规模地转发,确保所有在,他还花钱给各个公众号,让他们以这个视频为主题写推送,标题和内容越劲爆越好。
褚修远看了那个视频好几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赵杰没有那么无辜。当得知赵杰家的经济大权都在他老婆的控制下后,褚修远就想到要去调查他的私房钱。虽然看似每个月他的工资都被财务直接打到公司经理的独生女的账户里,但褚修远不相信赵杰不会想方设法从老婆的手指缝里抠钱。而且根据他的观察,越是这种被迫对老婆唯唯诺诺的男人,私下里越是会为了刺激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果然,他的人跟踪发现赵杰常常借着出外勤的机会,偷偷溜去城中村的理发店,一待就是一下午。那种藏在巷子入口、亮着粉红色灯光的理发店当然不会是什么正经的理发店。本着警民友好的想法,褚修远履行了他的公民义务——举报了那家暗地里经营非法勾当的理发店。他还不忘给电视台打了一个匿名电话,让他们去做一个专题采访。
如果就这样回报赵杰对小安的“照顾”的话,那未免太简单了。既然赵杰那么讨厌男人喜欢男人,就让他试一试被人误解的滋味。褚修远花钱买通了理发店的妈妈桑,找来了一个失足少年,换上女装,再加上一些廉价化妆品。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赵杰绝对认不出来他睡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褚修远一开始的计划只想着要恶心一下他,顺便曝光他嫖娼的事儿。也不知道赵杰发什么疯,居然当着警察的面要求妈妈桑退钱。一只刚好路过的鸭子成了他的筹码,使场面变得更加滑稽。看着视频中那只像钟摆一样在赵杰手里摇来摇去的鸭子,褚修远都有些于心不忍,甚至动了把那只鸭子带到乡下养的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营销号有更多的素材可以发挥,段子手可以产出更多转发量多的段子,:恶心赵杰、让他的老婆知道他嫖娼、顺带让他沦为笑柄。
“咚咚——”
褚修远抬头,见到傅承安站在车门外敲玻璃。他连忙打开车锁,让小安上车。
“很忙吗?”傅承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褚修远笑着把手机放到一旁,“怎么会?今天我特地吩咐下面的人不要给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我一个都不会回复的。”
傅承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对今天的重视。他对着褚修远笑了笑,当作是奖励。后者则因为这个笑容失神,下意识地咽口水。
小安今天难得穿了一条灰色五分短裤,搭配一件白色的T恤,简单又干爽,恰好踩中了褚修远的审美。而且这身搭配像极了他们的高中校服,这让褚修远浮想联翩。无论是七年前的校服还是上两周的游艇出海,都成了他想象用的素材。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小安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在想什么,正如他不会告诉小安他们的老同学赵杰被什么丑闻缠身。今天应该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约会,他没必要用这种腌臜事污了小安的耳朵。
随着马路两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傅承安惊觉他们这是要去他学习和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他的母校A大。
在进一步造成误会之前,褚修远解释说:“合众有资助A大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确定。我想今天没什么事做,打算去A大实地考察一下,这样下次会议我不至于连个想法都没有。我不愿意麻烦其他人,所以想请你带我在学校里走一走,看看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傅承安问:“你们是要建立奖学金还是修葺教学楼?”
“初步计划是投资维护礼堂和赞助一栋宿舍,不过金额和方式比较难算,所以这个计划一直被搁置。”
傅承安点点头。他记得大二的时候在礼堂看电影,结果那天晚上的狂风暴雨把礼堂的屋顶给吹走了一块,大滴的雨水落在观众的头上。从那以后礼堂的天花板渗水严重,下面的地板也跟着发霉。学校处理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囿于资金,礼堂的问题就遗留到了现在。
褚修远的余光一直留意小安的表情,见他相信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合众要做慈善不假,但选择不只有A大。得知小安在A大上过学之后,褚修远就跟老爸软磨硬泡,求着老爸重点把目光放在这间学校上。为此他还得自掏腰包,把一部分辛勤工作加班才攒到的老婆本投入到赞助A大的经费中来。
不过只要能追到小安,多少钱他都愿意。而且他还可以用这个理由作为借口,把小安给约出来,来一次校园约会。
褚修远花了十几分钟做好心理准备,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牵起小安的左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傻笑着将自己的手指伸进指缝中,但没有握紧,松松垮垮地十指相握。
其实他想亲的不是手背,可是现在是白天,不是周二晚上,没有那个氛围或者契机,贸然亲上去的话讲不定会引起小安的反感。不过这个阶段只牵手的话还是能让褚修远高兴上好一阵子。
和另外三个校区相比,A大的本部校区不大,但历史最长。很多教学楼和宿舍楼的外墙因为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色,一些砖楼甚至被爬山虎遮住了原来的颜色。倒是路两旁的树除了长高了之外没什么变化,看来校方还是十分注重校园绿化的。
傅承安带着褚修远沿着他记忆中的路线参观,顺带讲一下他知道的历史和趣闻。
“……前面是我们学校很出名的一座雕像,上面站着的是我们学校的创办人。每到期末,有学生会拿一些零食饮料过来拜一拜,希望期末考不挂科。”
看着眉飞色舞的傅承安,褚修远心想这次把小安叫来果然没错。他没能和小安上同一间大学虽然是遗憾,但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既然失去的时间追不回来,那就不要再追。他们要做的,是大踏步地向前,拥抱未来的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抓住小安的手,把往自己这边拉,顺势搂上小安的腰,忽略了来自铜像下面几个学生震惊的目光,低头就要亲上去。
“哎呀真是有失远迎,小褚总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快贴在一起的唇。褚修远不想吓到小安,只能憋着一口气放开他,回头看看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来者不是其他人,正是A大的副校长和几位老师。褚修远不好对着一位六十多岁的长者发脾气,勉强自己礼貌微笑地说:“我不想打扰到你们的工作,所以才没有提前通知。今天只是和朋友一起来看看,没有其他事。”
“那怎么行啊?”副校长显然是把褚修远当作是财神爷了,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自己在学校里逛,“单纯地在学校里逛的话没什么意思,不如我来给您做导游,介绍一下咱们A大吧。”
褚修远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小安待在一起,不会让任何人分开他们,“不用了,我这个朋友是A大毕业的,有他带着就够了,怎么能麻烦您了?”
副校长也是铁了心不放过他:“要是让校长知道您来了我们没有好好招待,那、那怎么办呀?”
褚修远面露难色说道:“我们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随便走一圈就离开了。”
副校长依旧坚持:“要是小褚总后面还有事的话,我们也可以带您随便走一圈。”这差不多是在说“没有我你们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
褚修远见状,只能搬出傅承安作为借口,“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之前说的赞助,只是想和我的朋友聊聊天而已。”
这是褚修远第三次提到“和朋友一起逛”,副校长不可能没有留意到。他终于肯把目光投向傅承安,犹豫着开口:“如果这样的话……”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小褚总,不如我来接待你的这位朋友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说话的人,褚修远和傅承安也被吸引过去。就在下一秒,褚修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杜文生看上去真的是在为副校长和小褚总考虑,认真地提议:“小褚总的朋友是A大的学生,一定知道学校的历史,要是一直跟着听也许会觉得无聊。我今天回学校拿东西,上午没其他事,可以帮忙接待一下。”
副校长还在犹豫,“这样会不会、会不会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杜文生看着傅承安的眼睛,带着深意说,“我们认识,他以前是我的学弟。”
第74章
有了杜文生这个助力,副校长对于拉走小褚总这件事更加势在必得,“真的吗?那太好了。既然两位认识,那就麻烦杜老师了。”
褚修远还想挣扎一下,他用眼神向傅承安求助,“你、你是怎么想的呢?”
傅承安看了看褚修远,又看了看杜文生,低头笑而不语。
一位老师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眼神交流,心下大喊不妙。他凑到副校长耳边小声说:“校长,要不大家一起算了,别分开了。”
副校长此时只看得到他的财神爷,对这个担心不以为意,“没事的,我也就带小褚总去看一下礼堂和宿舍,顺便再绕道去一下图书馆。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
老师见副校长执意要把小褚总拉走,叹了一口气就不再说话。
再抬起眼的时候,傅承安已经做好决定了。他看向杜文生,“那就麻烦学长了。”
褚修远瞬间垮下了脸,表情似乎在说“你再不哄我我就要闹了,我要闹了!”
傅承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低声说道:“晚上不是去你家吃饭吗?下午我们早点过去,我和你一起做晚饭。”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听的人安心下来。褚修远狠狠地瞪了杜文生一眼,经过他身边时还用肩膀去撞他,然后才跟着副校长离开。
傅承安的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杜文生走近,“看来你这个老师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忙嘛。”
“快期末考了,卷子出完就没什么事情做了,现在就等着考完试改卷了。”杜文生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内心砰砰跳地去牵傅承安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傅承安只是笑着没有说话。前男友出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话都说清楚,恐怕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停地“偶遇”杜文生。傅承安没有那么坏,也不想看着其他人因为他整日奔波,便抛下了褚修远,选择了杜文生。
经过铜像时,刘巧云和几个同学忍不住兴奋地鼓掌。刚才他们看到师娘要被另一个男人搂腰亲吻,刘巧云急得就要打电话给杜老师。还好杜老师及时出现,并把师娘从那个男人手里带走。作为杜老师的学生,他们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希望杜老师能在改卷的时候可以把标准放松一点。
杜文生虽然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但内心十分忐忑。他做事向来都事先做好计划,几乎没有做计划以外的行动。可是因为傅承安,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规则。次数之多以至于他有些疑惑,到底是为了小乖破例,还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本来就藏着一个叛逆的灵魂。
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傅承安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会来?”
这个问题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傅承安当然知道杜文生不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刚好有人帮他支开褚修远。
杜文生也没想过能骗得过傅承安,他胡诌的借口只是为了应付副校长和其他老师而已,“合众要资助A大的事早就在老师中间传开了,我想既然合众要给钱,那一定会提前来实地考察。你又是A大毕业的,褚修远一定会借着考察的机会带你过来约会。所以我就想着回学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们。”
“可是,这次没有提前通知,你是怎么知道的?”傅承安眼睛一转,倏地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每个周末都回来吧?”
“对啊,”杜文生回答得很坦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看,我今天不就碰到你们了嘛。”
傅承安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杜文生不明所以,也跟停下来看着他。像是认输了,傅承安叹了一口气,移开视线,“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们早就、早就……”
“我们早就分手了,”杜文生把这句话补充完,“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傅承安泄气般的垂下脑袋,“嗯。”
“这不说明我们两个都是单身吗?”杜文生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过来,“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可以追你呢?”
“这不一样,”傅承安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