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是说恶人自由天收,会不会显得太敷衍陆严笑了笑,不过实际情况也差不多,许静宜坐牢的事害她父亲丢了工作,许家人觉得她无药可救,就和她断绝了关系。
研究所那边就更不用说,许静宜道德败坏又坐过牢,神仙来了也保不了。
她丢了工作,又被逐出家门,没过多久就变得疯疯癫癫的,逢人就问自己工作证在哪,要回去接着上班。
沈念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怕她出来以后报复你,就稍微关注了一下。陆严蹭了下鼻尖,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沈念安摇头:当然不会。
如果不是陆严这些年的多管闲事,她恐怕不会像现在这般平安顺遂。
换句话说,她还得感谢陆严才对。
与此同时,北市人民医院。
随着心电图机变成一条直线,陈启燃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筋骨,只剩一具被疲惫填满的躯壳。
他扶着床沿稳住身形,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两年前父亲癌症复发,没过几个月便撒手人寰,此后母亲便陷入抑郁,每天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是念安还在就好了。
如果沈念安还在,这个家就还在。
母亲积郁成疾,很快也患上重病,陈启燃把她接回北市,一边上班一边照顾。
弥留之际,她已经意识不清,经常抓着他问沈念安去哪儿了,让他赶紧把沈念安找回来。
陈启燃只能不断哄着母亲,告诉她沈念安会回来。
终于在今天,母亲也走了。
陈启燃仿佛结束了一场漫长的苦战,也彻底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他。
他也永远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沈念安。
陈启燃处理完母亲的后事,一个人回到住处。
茶几上还放着昨天吃剩的泡面,昏暗的房间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陈启燃没有收拾,精疲力尽地躺在沙发上。
离开宁蒗后,他没日没夜地工作,旁人都夸他有上进心,是名副其实的劳模。
只有他自己清楚,努力工作是为了麻痹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头渐落。
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被阴影拉扯着,陷入无边黑夜。
25.
在校长和主任的合力劝说下,沈念安最终选择留在北市发展。
根据三支一扶政策,她和陆严顺利成为北市第二小学的老师。
后来陆严又向她表白一次。
沈念安搪塞过去后,陆严便再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直到第二年春天,沈念安和陆严带着二小的学生们去参观科技馆,在体验模拟太空舱时突发火灾,一群人被困在里面。
有了在云南抗洪救灾的经历,两人表现得十分冷静,很快就将学生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陆严忽然一本正经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你就答应我吧。
陆严目光灼灼,火光映照的眸子闪闪发亮。
沈念安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嘴。
这是最后一次了。
救援人员赶到时,火势已经很大,几名学生在浓烟中失去知觉,命悬一线。
沈念安也已经站不稳,只得被陆严背着向外撤离。
浓烟中,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入火海,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便被呛得晕了过去。
沈念安醒来后,得知学生们全部获救,学校也给她放了一个小长假,让她好好休养身体。
那之后,陆严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一周后,沈念安出院。
她望着头顶的暖阳,想起火光中陆严希冀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对陆严说出那四个字——
我答应你。
陆严愣了一秒。
等他反应过来沈念安的意思,眼眶瞬间泛红,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似用尽全身力气在确认这份来之不易的回应。
直到沈念安快要喘不过气,他才后知后放开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问: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念安被陆严夸张的反应逗笑,反问他:有这么夸张吗
她实在不懂,自己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到底哪点值得他如此欣赏。
陆严闻言牵起她的手按在心口,没头没尾道:
其实当年你在战区受伤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刚要过去,就被陈启燃抢先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
但我后来问你为什么嫁给陈启燃的时候,你竟然说是因为他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