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苏映雪踮起脚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地在阮恂初脸上亲了一下。
按理说,梦中情人投怀送抱献上香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但是此时此刻,阮恂初却是只感觉到了莫名的别扭和心虚。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温静。
此时的温静被起哄的人群挤到了一边,手里还攥着那颗莫名其妙的蛇皮果。
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看起来惨兮兮的,很孤独,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小狗。
阮恂初莫名有些见不得温静这副德行。
他把苏映雪从怀中推开,声音平静,没有什么温度:“映雪,别闹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况且,我三年前就已经结婚了。”
阮恂初拉起温静的手:“来,给你介绍一下,温静,我的妻子。”
温静倒是真没想到阮恂初此时此刻会这样做,有些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就想缩回手。
但是阮恂初好像早有预料似的,攥得很紧,温静根本抽不动,只好任由他牵着了。
两人紧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一大一小,戴着婚戒的手指叠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与和谐。
但是落在苏映雪的眼里,就有些刺目了。
苏映雪盯着两人的婚戒看了一会儿,莞尔一笑,对着温静伸出了手:“静静姐姐,你好。”
“刚刚多有唐突,我在国外待得实在太久了,竟不知道恂初已经结婚了。”
“静静姐姐人美心善,应该不会怪我吧?”
温静握上苏映雪伸来的手:“当然不会,我哪有那么小气。”
“旧友相见,有些情难自禁,也是情理之中。”
什么旧友相见,明明就是老情人相见,也真难为温静这样生硬地去做逻辑自洽了。
苏映雪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就知道,静静姐姐绝不是不讲理的人。”
温静知道,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他们都想看看她因为嫉妒而发癫发狂的嘴脸。
但很遗憾,他们今天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温静其实一点也不吃醋。
她看着苏映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真好啊,阮恂初爱的人这样活生生的。
阮恂初和苏映雪还能再见,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要是她和楚幸,也像阮恂初和苏映雪一样,只是因为距离遥远相见不便才分开就好了。
起码只是不能在一起,但两个人都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她的楚幸早就永远地留在了七年前那个冰冷冷的雪夜,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也不会有再与他相见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温静甚至有点嗑阮恂初和苏映雪的CP了。
久别重逢,短暂的寒暄过后,众人开始重新落座。
原本,作为合法夫妻的阮恂初和苏映雪理所应当是要坐在一起的。
苏映雪还在想着自己究竟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合情合理坐在阮恂初旁边,怎么也没想到温静自己先主动热络地拉着苏映雪坐到了阮恂初旁边。
“你们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没关系的,你们多聊聊,不用管我,我不会胡思乱想的。”
大家都鄙夷于温静为了讨好阮恂初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忍,但是本来温静在圈里就是个纯粹的边缘人物,大家都不喜欢她,她自己主动要坐一边儿去,大家都是巴不得的,自然没人会有意见。
只有阮恂初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不悦。
但温静已经大度到了这种地步,他竟连自己不高兴的理由都找不到。
阮恂初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整个酒局都心不在焉,温静倒是一个人窝在角落捣鼓着手机,一副……乐得清静的样子。
温静玩手机玩到昏昏欲睡,直到听到大家充满艳羡的惊呼,才抬起头,正巧看到阮恂初宠溺地笑着,在给苏映雪戴项链。
没错,就是那条温静一口气灌了一整瓶烈酒,才从穆阳手里换来的钻石项链。
原来,她拼了命换来的东西,不过是他准备拿来讨好别的女人的小玩意儿。
温静突然有点想笑了。
某种程度上,圈里那些人说得也不错。
她温静,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阮恂初垂眸看着苏映雪,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清冷温润:“回国礼物,喜欢吗?”
不等苏映雪回答,穆阳先表情夸张地对着苏映雪一通描述阮恂初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之后是怎么想方设法找那条项链的,怎么怎么艰难,怎么怎么深情。
听得苏映雪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感动,双颊绯红,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恂初,你也太好了,好到我都想嫁给你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在大家的起哄声里,温静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的酒劲儿确实有点大,她都有些头疼恶心了。
温静揉着肿胀发痛的太阳穴,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
等温静吐完出来,就看到了正对着洗手台镜子补妆的苏映雪。
而苏映雪正从镜子里看着温静。
四目对视,温静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好对着苏映雪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算是打了招呼。
温静准备走,苏映雪却显然并不准备这么轻松就放她离开。
苏映雪打量着自己镜中完美的妆容,从容不迫地将口红盖子合上:“等等,我们谈谈吧。”
温静顿了顿:“你不必解释,阿初向来朋友多,我理解的,不会误会你们的友情的。”
苏映雪勾着唇,轻叹了口气:“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直接跟你明说了吧。”
“我和恂初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友情,只有爱情。”
苏映雪随手撩起一绺儿温静的头发,在指尖打转:“你学着我的样子打扮、靠做我的替身才得以能在恂初身边待这么多年,恂初有多爱我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少东施效颦了,好吗?”苏映雪说着,撂开那簇头发,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恕我直言,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温静没想到,苏映雪竟会是这样一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她不由地蜷了蜷手指,强作镇定:“所以呢?”
“所以?”苏映雪冷哼:“所以,我奉劝你,不要想着再耍花招了,趁早见好就收,主动去跟恂初离婚吧。”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恂初复合的,对于恂初,我势在必得。”
“你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但凡我争,你毫无胜算。”
“你自己退出还能留点体面,硬要等到哪天被扫地出门,那不止你,你们整个温家脸上,可都不好看了。”
温静肩线紧绷,几乎没有犹豫便摇了摇头:“我不介意你和阿初在一起,但婚我是坚决不会离的。”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苏映雪气极反笑:“很好,你就等着瞧吧,离不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少在这儿给我摆正宫的架子,你当我是什么人?你以往遇到的那些不入流的外围吗?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呢!”
“你以为你把我丢了的东西捡走,那东西就是你的了?我要你还你就得给我还!”
“等着吧,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我。”
温静不闪不躲,直直迎上苏映雪的目光:“那就等你笑到最后那天再说吧,苏小姐,我认为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苏映雪面色微变,冷笑着扔下一句“自以为是,无可救药”,便昂着骄傲的头离开了。
待苏映雪出了门,温静强撑起来的底气很快就跟破了洞的皮球一般,泄了个干干净净。
温静方才语气强硬,表情坚决,但眼眸深处,还是闪过一抹黯然。
她知道,苏映雪说的其实是再明了不过的事实。
她一个赝品,竟也妄想和正主争,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一败涂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