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关打战的夫君凯旋归来,带回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说要纳她为妾。
赶巧了,我不久前也在府中养了一个少年。
听闻夫君回家,衣衫不整的少年从房内风风火火闯了出来。
红了眼圈死死抱着我对他道:哥哥不要赶我走,我不会跟哥哥争宠,我很乖的,我只想陪在姐姐身边一生一世,不求名分!
被抢了台词的姑娘愣愣看着他,酝酿好的眼泪生生被风吹干。
夫君掠了一眼少年锁骨上的暧昧红痕,气笑了,若我容不得你呢?
1、
薛临风瞪大了眼睛,更委屈了,晃着我的胳膊说悄悄话,姐姐,你看看他……年老色衰也就罢了,还好生小气,这样的人,姐姐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这悄悄话的声音委实有些大了。
林嵩生平最厌恶男人扭扭捏捏的模样,当即黑了脸,上前一步,左手搭在腰间佩剑。
薛临风反应极大,惊惶不已,连连后退,指着他道:姐姐,哥哥他要杀我,人家好怕!
结果一个不小心被石子绊到,干脆倒在地上呜呜咽咽,姐姐,他推我……
……这浮夸的演技看得我眼角直抽。
谢谢,我还没瞎。
林嵩无语半晌,似笑非笑看我一眼,姜溪月,你就这眼光?
我把薛临风扶起,你先下去,我有话跟将军说。
少年又抱住我,是临风不好,惹哥哥生气,临风愿意受罚。
没要罚你,且把茶言茶语收一收。
那今晚,我还能宿在姐姐屋里吗?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却连连瞟向林嵩,眉梢眼角明晃晃的挑衅得意。
林嵩目光更微妙了。
我一拍少年后脑勺,把他赶走。
他所说的宿在我屋内,不过就是每晚寻借口来我屋哼哼唧唧的不肯离开,最后我心累不已让他打地铺罢了。
至于他故意露出的颈子上的红点点,估摸着是蚊子叮的包。
我将薛临风的事与林嵩讲了一遍。
薛临风是我在路边救下的,他从小没了父亲,母亲前不久因病去世,他不想一辈子困在小村庄,便一人来京城想里找点活干,不巧被京城赫赫有名的纨绔小姐看上,说什么都要绑他去做上门女婿。
他不愿,一路逃,正巧碰到了我的马车,跪下求我救救他。
那时少年衣衫褴褛,一头墨发乱糟糟,脸上布满了灰尘,模样却极为俊俏好看,泪水从漂亮的眼睛里一串串落下。
好似被恶霸强抢的民女。
我于心不忍,拿出将军夫人的架势斥责纨绔小姐,纨绔小姐不敢得罪我,只好作罢。
原本只想给少年一些盘缠这事就了了,可他却从此缠上了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得要以身相许。
我赶他走,他便在将军府门口日夜守着,凄凄惨惨的对我笑,姐姐不喜欢我没关系,我遥遥看着姐姐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只好置了间屋子给他。
林嵩吹了吹茶沫,眼皮略略抬起,我知你心善,地上蚂蚁舍不得踩死一只。我也不管你是否对他有意,可这少年生得细皮嫩肉,说是从小在穷乡僻壤里长大,多少有些不可信,你要留个心眼。
林嵩的父亲与我父亲是世交,我俩虽是青梅竹马但皆对对方无意,是迫不得已被按头成亲的。
曾约法三章成亲后各过各,也从未圆房。
所以我对他想纳妾这事十分爽快,他也对我来历不明的少年十分宽容。
林嵩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薛临风本人实在是……让我想不到他有别的什么目的。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二十四的时辰黏着我,像个绿茶恋爱脑。
晚上他又来了。
姐姐,我怕黑。
少年抱着锦枕立在我床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如玉的锁骨,眨巴眨巴眼睛看我。
2、
噢?怕黑?我淡淡道:可前天晚上摸黑去厨房找夜宵吃那人不是你吗?整整啃完了两只鸡来出来,那时怎不见得你怕黑?
薛临风语塞一瞬,走来把锦枕往床上一扔,脑袋蹭上我肩窝。
姐姐可是嫌我吃得多了?如若不是深夜见不到姐姐辗转难眠,我也不用化思念为食欲,说到底,还是姐姐不好,不愿与我同床共枕。
够了啊你。我把他头推开,成日唧唧歪歪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扯,昨儿让你看《朱子语类》看了没?
薛临风成日无所事事,没有接触过笔墨,脑袋也空空,我得让他早日走上正途,不能让他只想着,咳,以色侍人!
啊?
他眼神躲闪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一看就是忘了,我正要说他两句,他却双手环住我的腰,薄唇紧贴我的耳垂轻轻呵气。
姐姐,深更半夜大好时光,我们在这谈论诗书岂不是浪费了?不若干点有趣的事。
今天林嵩回来摆了宴席,我吃了不少酒,本就觉得浑身燥热,他这一贴,就更热了。
我不悦皱眉,挣了挣,放开,没规矩。
可我本就不是守规矩的人,姐姐既救了我,便要做好一辈子被我缠上的准备。
不似平时轻快活泼的撒娇调调,这话说得轻缓低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我愣了愣。
少年握起我的手腕在唇边亲了亲,偏头对我莞尔,烛光映在他眼底,显得温柔又深情,姐姐当真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姐姐既然对将军无意,不若看看我呢?
我张了张嘴,盯着他红润的唇瓣鬼使神差咽了口唾沫,谁说我对夫君无意?
姐姐不说实话,那也没关系。
他凑近,捏起我的下颌,眉眼弯弯,好似会魅惑人的妖精,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姐姐只喜欢我的。
什么……唔。
他吻了下来,我瞪大眼睛。
迂回温柔的啃咬舔舐看似游刃有余,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大抵是酒精的作用,开始的错愕羞恼渐渐转变为意乱情迷,我抚摸他光滑细腻的脸庞,脑袋里似有万千烟花不断绽开。
可不知为何,他的面容朦朦胧胧的,好似只看得清那一双含笑多情的狭长眼眸,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
不是时候。
不多时,薛临风退开,叹了口气,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粉色薄雾消散在他眼中。
他揽住我的腰,往床榻上一倒,极不规矩的拢住我的嘴轻轻揉捏摩挲。
无论如何,姐姐醒来,可要认账。
我只觉困得厉害,彻底阖目梦周公。
清晨。
伴随一声尖叫,我差点掉下床。
薛临风睁开双眼,缓慢眨了眨,乖巧无辜笑了,姐姐早上好呀。
我紧贴墙壁,揪紧被褥,昨天你对我做了什么?!
姐姐怎么能倒打一耙?明明是姐姐先亲的我。
他眼尾泛红,好不委屈,昨晚姐姐环着我的脖子亲得津津有味,说人家是人间小宝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
我的眉心突突跳,昨日杂乱的记忆并不能理顺,可薛临风红红的诱人嘴唇却率先挤入脑海,我心里咯噔。
想不到我酒后竟如此孟浪,把人家黄花大闺男压着狂亲?!
不过好在身体并无异样,说明还没有酿成大错。
心虚和懊悔让我只想逃,我越过他翻身下床,不敢看他破了皮的嘴角。
昨夜之事,是我的错,但我希望你能忘了。
薛临风掀被而起,姐姐始乱终弃!
我已溜之大吉。
3、
我有意与薛临风保持距离,可他却像只花蝴蝶,每天换着鲜艳的衣裳穿,频频在我眼前晃动。
我不理,他便做些别的把戏想引起我的注意。
林嵩与我一同站在廊檐下,看着不远处那道边嘤嘤哭泣,边埋葬落花的身影。
我欲言又止。
他浅浅点评,斜眼看我,穿得像只显眼包,日日围着你打转,今儿还学起黛玉葬花了。他这么努力,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真不理理他?
我头疼道:他没完没了,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你要是喜欢他,想跟他名正言顺在一起,咱就和离。
林嵩正色道:毕竟人这一生遇到个真正喜欢的不容易,反正你我父亲都已逝世,再没有长辈能约束得了我们了。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正在努力啃肘子的江姑娘的身上,柔情款款,而且,我好像也不想让棠儿只当我的妾了。
江秋棠是他在外打战捡到的,现在宠得跟宝贝似的。
我翻白眼,后面一个才是你想说的吧。
林嵩不理我,给他宝贝擦嘴角去了。
我回了屋,背后长眼睛的薛某人立刻丢掉铲子,后我一脚进来了。
姐姐~~
我坐在书案前,眼皮未抬。
姐姐~~~
他飘过来,蹭着我的肩,控诉,姐姐不理人,姐姐始乱终弃,用完就扔!
我不动声色往里挪了一寸,打住,若你那晚不来,后面的事也就不会有,况且你我只是碰了个嘴,算不得数,可别冤枉我。
他目瞪口呆,紧接着伤心从眼眶里跑出来,你不爱我!
嗯对。
薛临风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气得背过身。
我觉得好笑,同时觉得他生动有趣。
这种心情大概就像,皇帝看他娇憨美艳的妃子为了讨他欢心而做尽一切笨拙奇葩事情。
不出格,很可爱。
偶尔使点小性子,也算是情趣……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欣赏了一会少年气呼呼的样子,我拉拉他的袖子,《朱子语类》看了没?考考你。
他身子僵硬了一瞬,转过来,背着手,眼神飘忽,先前的怒气一扫而光。
就不能……
不能。我收起表情,不再看他,既然没看那就看完再跟我说,出去吧。
别别别,我看了看了!姐姐不要赶我走!他拎了把椅子坐下,咬咬牙,姐姐考吧!
嗯。我翻开书,且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