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方桃看到陆暖暖,随即就想将门关上。
陆暖暖迫切的哀求,"让我进去吧,我想见见李婶。
"方桃厌极了她,将门死死的抵住。
"可李婶不想见你!"陆暖暖哭了,"求你…""求你,让我进去!"她惨白的脸,伴随着沙哑的声音,让方桃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可也就只是一瞬,她忘不了,当初沈清怀面临生命倒计时,她是怎么为了陈少泽,将他唯一求生的希望磨灭了。
她忘不了,在沈清怀生命垂危,承受病痛折磨的时候,陆暖暖为了陈少泽。
又是怎么斥责污蔑沈清怀的。
这一切,都致使方桃不想让她进门。
陆暖暖没有生气。
她明白方桃现在的感受,也明白李婶不见她是情理之中。
她就在门外默默的站着,她想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跟李婶真挚的说句对不起。
虽然这句对不起晚了些,可她还是要说。
没一会儿,那道门被再次打开。
方桃一脸的不情愿,"李婶要见你。
"陆暖暖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李婶坐在茶几前,她的两只眼睛明亮如星,陆暖暖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在得知沈清怀将眼角膜捐献给李婶的时候,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看到那双眼睛,她就莫名的想哭。
李婶端坐在沙发上,看到陆暖暖的那一刻,她没有了以往的疼惜和喜悦,也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和决绝。
只是掏出一张卡,递到陆暖暖身前,"谢谢陆家对我这个老婆子的关怀,这里是你们曾经帮助我,贴补给我的,我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
"陆暖暖急了,但李婶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些本来应该早些还回去的,只是一直忙着照顾清怀,又筹备他的后事,所以一直没能腾出时间,一分不差,全在卡里,现在我物归原主,谢谢你,也谢谢陆家。
"简单的一段话,却是割裂了二十年的主仆情分。
陆暖暖已是哽咽的无法开口,却还是想说点什么,"不要,李婶,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陆家的意思,我全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陈少泽在背后怂恿的,我从来都没觉得您给陆家添过什么麻烦,陆家也从来是待你如亲人,这个钱是我们应该出的。
"陆暖暖蹲伏在她身前,态度几近卑微"我错了,李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原谅陆家,都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那么对清怀,不该弃他于不顾,我错了……"陆暖暖发自内心的忏悔,可李婶却挪开她耽在腿上的手,她起身走到沈清怀的遗像前,笑着抚摸那张黑白色的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没有资格去责怪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因为你真正伤害的人,不是我们。
"李婶扭头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陆暖暖"你伤害的人,已经死了。
"话一落地,陆暖暖的心都碎了。
方桃更是拿出那份遗体捐献协议,"陆暖暖,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你还在这装什么糊涂?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沈大哥怎么会顺利做出遗体捐献?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你是不记得了?还是在这故意卖惨?!"陆暖暖抬起通红的双眸,脑袋就好像被电击了一样。
是啊,没有她的同意,沈清怀怎么会顺利的做出遗体捐献?他没有说,她也没有见过那份协议。
她忙不迭的接过,看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陆暖暖"三个大字,她猛地一窒。
"怎么会?"方桃一把抢过,"对吧,你就是装的,你根本不在意他,也不在意他的死活,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连看都不会看,只当是一份普通的签字,可你的这个签字,注定了他的结局!""陆暖暖,这里不欢迎你,拿着你们陆家的施舍和颜面,去找你的心有所属和眷恋吧!不要让沈大哥连死了都不得安息!"方桃撂下狠话,拽着陆暖暖的衣服将她拖出去。
陆暖暖哭的声嘶力竭,开口央求方桃,"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签的只是契约,我以为他给我的只是我和他在一起后的那份契约,我没有看,我求你,让我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求你了…"陆暖暖迫切的哀求,可无论她说什么,方桃都不认可。
大门关闭,李婶也没有再看陆暖暖一眼。
她因为沈清怀的离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她没有时间再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那张卡,足以证明了她对陆家的态度,对陆暖暖的态度。
从此,她和陆家的关系,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