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这才冷静下来,理智稍稍回笼,但是悬起的心还未完全放下。
我快速上楼拿好陆宁交代的东西,随后就在门口站着,盼望女儿回来。
十分钟后,陆宁的车从远处的马路缓缓停在家门口,还没等车停稳我就迎了上去,陈姐抱着女儿从车上下来。
此刻我才终于落下焦急担忧的眼泪,我抱过女儿,将脸贴紧女儿的脸颊,既怕吓坏女儿又压抑不住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只能不停地亲吻女儿,哄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陆宁并未下车,只越过车窗,定定地看着我和女儿。
直到我将孩子送回房间,哄着孩子入睡后才回到门口,拿上陆宁需要的资料坐进车内。
车后座放着两份合同,坐在一旁的陆宁下巴微抬示意我打开。
我低头一看,离婚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底,即使预料之中的事情,仍然会有不一样的情愫生成。
此刻看见这份文件,我的心中思绪万千,我和陆宁的婚姻真的走到头了!
当初结婚时的誓言和双方欣喜的神情仿佛还历历在目,我对陆宁的爱意还未完全收起,不过短短一年,誓言已经作废,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从爱人变成仇人。
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我正准备落笔签字,突然看到文件上赫然写着“共同育有一女陆乐禾,由陆宁抚养。”
我签字的手立刻停住,拿起这个文件指着这一行文字,向陆宁问去。
“为什么女儿的抚养权,你明明说那个孩子不是......”
我心中有一瞬间是惊喜的,我以为陆宁真的想通了。他也承认了小乐禾就是他的女儿。
之前的那些事情一定都是误会,不然怎么会几个月前还一直期盼着这个孩子胎死腹中的陆宁,如今会和我抢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只是陆宁并未说出我期盼的那个答案,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冷眼看向我,说道:“离婚不代表你就自由了,否则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女儿。”
陆宁的一番话让我最后的期待也落空了,原来他只是想利用这个孩子要挟我。
“我会乖乖听话的。”
我放弃了挣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空洞一片,只剩下眼角带着一点之前哭过的痕迹。
一遍一遍被强调失败的婚姻现状令我有些麻木,生活的刻意刁难让自己不禁觉得自己像个被命运玩弄的小丑,前二十年的幸福仅仅是因为苦难还未上台,而现在,我的苦难才是台上这一幕的主题。
我最终还是乖乖听话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我的女儿还需要三百万做心脏手术,我的父亲也在等着救命,而这一切都需要陆宁的帮助,抛弃掉羞耻心和陆宁做交易不就是为了留住我爱的人嘛。
我毅然决然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双份,我签好后将其中一份递回给陆宁,随后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藏住了泪意,将目光向窗外移去,不敢与陆宁对视。
剩下的路程一句话都没有,司机一路畅通无阻的将车开到民政局门口,我们两人快速的进去排队办理好了离婚证。
将结婚证剪碎,我揣好离婚证,便独自离开民政局,陆宁早已坐着车去公司工作,我也需要一个人相处的空间。
直到半个月后,我才再次见到陆宁,这次应该称呼他为我的前夫。
这时的他刚刚从非洲一个小国家回来,据说他是去一个宝石矿的原产地,购买了一块价格不菲的精致宝石,打算做成钻戒送给杨家大小姐杨木瑶。
这枚宝石戒指毋庸置疑会成为订婚宴上最夺目的焦点存在,我作为陆宁任命的订婚宴负责人,自然也见到了这枚宝石。
的确看上去就价格不菲,鸽子蛋一般大小的红宝石钻戒,放置在黑丝绒的首饰盒中,仿佛泣血一般的黑羽天鹅,我定定地看着这枚宝石,仿佛在看自己惨淡收尾的过去,和属于杨小姐的这枚订婚戒指,大相径庭。
陆宁的订婚宴安排在一周之后,我跟着陆宁请来的婚礼团队后面跑前跑后,总算是把这个订婚宴安排好了。
当天,宾客盈门,陆宁和杨木瑶的名字写在一起,在漂亮的宣传海报上,指引每一个宾客进门。
我将最后一个事项交代好后,就躲在晚宴的甜点休息区,那里离人群最远,也离人群中央的陆宁最远。
我躲在厚厚的拖地窗帘背后的小露台处,手里端着一杯白水,这样的日子我不敢喝酒,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想此刻人群中的陆宁是什么样的神情,是不是和当初与自己结婚时一样。
不合时宜的念头冒头,我想从这个露台一跃而下,正好今晚的月亮足够明亮,我可以趁着月色逃回家中,想要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起躺在柔软的床铺中,陷入梦乡。
我想我的小乐禾了。
这个名字还是陆宁起的名字,这次我不敢误会这个名字是陆宁对自己还有余情,只是之前女儿的那趟外出,陆宁已经用这个名字给女儿上了户口。
其实有时候我还是喜欢叫自己的女儿为宝宝,是我突遭变故滑向深渊的生活中的唯一的一束光,如果不是女儿的存在,现在的安云禾大概率已经抑郁了或者疯了吧。
端着白水站在露台上,月光照耀下我的思绪正飘向远方,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在赏月?”
我被惊醒转过身,被打断思绪有些无奈的看向出言搭讪的人,我并不想和今晚宴会上的人发生任何交集,正打算快速拒绝眼前的人。
“我想比起一杯水,此刻的你更适合一杯香槟!”来人端着两杯酒,十分自然的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不饮酒,”并未接过这杯酒,我看向来人礼貌拒绝道,“我在等人,不好意思。”
挂起略带歉意的微笑,我自认为拒绝的已经十分明显,却不料对方还固执地举着酒杯上前一步。
“陆宁?”
我微笑拒绝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半凝固在脸上,诧异地与对方四目相对,想要确认刚刚这个人说的是不是“陆宁”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