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钱已习惯了阿莫的饵,吃腻了家中的山珍海味,又想吃下外面的咸菜。远远的,站在窗口远眺的阿莫,每天都注视着与窗口对峙的小路尽头。让一颗寂寞的心随时光一点一滴地流逝与释放,一个人的日子太难熬了!看到李有钱来了,一种恶心感与自责又无限泛滥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L,似乎那天的伤害还在隐隐作痛,于是对着窗外打出了暗语:“吃稀饭了!吃稀饭了!”李有钱心里一怔,鼻孔的血突然就止了,欲念像遭遇一场倾盘大雨,硬生生被灭了!只好无奈地转身离去,刚好与匆匆赶路回家取东西的瘪三撞个记怀。心中有鬼的他,尴尬地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头也不回灰溜溜地走了。介在平时,他不骂你眼瞎了才怪,不骂你祖宗十八代才怪!今天怎么啦?瘪三偷偷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道:“妈的,不长眼睛呀?赶着去投胎呀!抬头看看近在眼前自已的茅草屋,一间只剩下寂寞的家,无声无息,冷冷清清的,与往日二狗哥未死之前的热闹,已是无复存在了。瘪三从往事里泡了一下,又迅速回到现实,再次抬头望下李有钱的来路,已是尘埃落定的尾声了。他心生疑虑,似又了无痕迹!他在自家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最后脑海里又浮现与二狗哥弟俩日常呵护自已的音容笑貌,于是硬着头皮推开了家门。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在诉说着孤寂。瘪三走进屋内,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迟缓。他想起以前二狗哥在的时侯,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却有着无尽的温暖和欢笑。如今,只剩他一人面对这冰冷的四壁。他坐到那张破旧的桌子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刚刚看到李有钱那慌张的样子,总感觉有些蹊跷。瘪三心想,李有钱是不是和嫂子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已也许是多想了。毕竟,自已现在孤苦伶仃,哪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可是,二狗哥在世时总是教导他要明察秋毫,莫要被表象所迷惑。说起嫂子,唉!瘪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内心挣扎着是否要去探寻这个秘密?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当前最重要的是回家拿,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活下去。红队发现良久没有动静,感觉这样相持下去哪里是个尽头?!夕阳快下山,等下大人们扫墓完,又得跟他们回家了。必须主动出击,示意吴迪保护好雅雅,自已引出蓝方队员,借机掩杀他们。于是拾起一根枯枝,用力抛向上空,弄出一些声响。王壮烈慌乱中站起来连向上空开了三“枪”,枪枪击中枯枝,干枯枝的树皮一片片松解开来,又一片一片向下坠落,纷纷扬扬。为报一枪之仇,王壮烈豁出去了,子弹一下子打完,也完全暴露在红方的视野里,被吴耀祖逮个正着,瞄准王壮烈开出了致命的一“枪”,王壮烈真的壮烈牺牲了。李远志痛失两员王牌之将,心如刀割。欲举枪射杀红方队长,擒贼先擒王。被雅雅首先开了一“枪”,击中臂膀,谁说女子不如男,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大忙。李远志急了,向姐姐开了“呯”一“枪”,射中雅雅的脸颊,顿时左侧脸颊火辣辣的痛,随之长出了红疱疱,也因中了两枪而光荣了。此时的局势是:红队剩下两人,而蓝队仅剩下一条半命而处于弱势。吴耀祖很感激雅雅“解决”了王壮烈,上次玩对抗时,就因为王壮烈一个人连续干掉了红队队员,剩下自已这位光棍司令,最后被围歼导致全军覆没而惨败。吴耀祖心想:此时只要想方设法引出李远志并补上一枪,基本上算是胜利了,因为神医张景仲佛萨心肠,不愿杀生,每次总是自顾自的玩耍,又不大会开“枪”,所以一旦李远志被收拾,神医张景仲便无心恋战,自然会束手就擒而提前结束战斗,以失败终结了。没有了两名女队员,诗人吴迪也腾出手来,可以配合吴耀祖队长了。两人商量决定,由吴迪为诱饵,他掩护,主动暴露自已,钓出李远志,在蓝方队长射杀的通时,给蓝方队长至命一击,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尽早结束战斗。八人团的战场,孩子们的玩法,为后来的参军作战埋下了很好的伏笔!瘪三去为大哥扫墓时,忘了带上酒水,他知道大哥生前喜欢饮酒,特别是自已亲自采的野生药材泡的酒。自从他死后,那坛埋在院子角落里的药酒,就静静地待在地下,像二狗哥一样长眠在地下,瘪三就算再怎么嘴馋,就算经济再拮据,就算上次让李有钱横刀夺爱,他也轻易不肯挖起这坛酒解愁,就让它陪伴二狗哥年年岁岁,如饴如蜜。这次准备把药酒挖上来,好让大哥饮个够,过把瘾!当他抬起锄头欲挖的时侯,手却停了下来。算了,先把它保存下来吧,让为对二狗哥唯一留存下来的信物与记忆!他绕道从老杨家中取出酒来了,经过大嫂的窗口,只听得阿莫讥讽地说:“三叔,不要给那短命鬼喝那么长,喝高了忘了回家!瘪三不理她,径自走过去了。他心里想:你还记得大哥呀?你身为他的妻子,不去为他扫墓?还在这说风凉话!脑子里反复推敲刚才大嫂“吃稀饭了”那句话的意思,而百思不得其解?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何李有钱如此慌慌张张地离去?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当大家把墓周围的杂草除干净后,黄玲把两只烤金乳猪从担子里取出来。只闻得香气四溢,让人垂涎三尺,它们皮脆色金黄,掏空了的胸腹腔,四只蹄子呈安逸的卧状。没有挣扎,没有逃跑,更没有临死时的疼痛表请,在母猪生下不久,便慷慨赴死,成了有钱人可以炫耀的祭品。她把两只烤乳猪的头部朝墓身,其他人却摆放一些树叶贴饼,饭团,水果,饼干等,然后大家各自拿出香宝冥币分摊到几座坟墓前。瘪三也赶过来了,孙英点燃冥币,当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寸寸地吞陷冥币,火光中又映红了几位女人阴郁的脸。也许她们此时面对丈夫的坟墓各怀心事,与丈夫生活的点点滴滴又呈现在各自的眼前,往事有如昨天般光鲜!而六年的光阴却消纵即逝,如今人面桃花,成了花开彼岸。彼岸花开,生生死死永不相见!老杨开始逐一扫墓,他去墓地不远处折一截长的一米左右连枝带叶的树枝,从墓前轻扫到墓后,又从墓地扫到墓前。口中念念有词:扫墓前扫墓后,赐予子孙后代吃老老!扫墓后扫墓前,扫得子孙发大财!刘茜茜与儿媳妇黄莲都在默默祈祷,就像五年前海难时,五位女人在妈祖面前的祈祷一样殷勤地默念。黄玲声音有点嘶哑地告诉瘪三,把大家拿来的鞭炮连接头尾在一起,这样鞭炮声更持久更热闹。瘪三心领神会,点火把长长的鞭炮燃放起来,噼里啪啦的炮声次低响起,似乎阴阳之间来一次热热闹闹的心灵对话!他在一旁吸着旱烟,然后张开嘴,让烟雾一圈一圈地放送,烟火明灭的瞬间,那张幼年时从树上摔下来,在右脸颊留下的伤疤,显得非常醒目。瘪三的记忆又停留在与李有钱相撞的场景,被撞的左肩膀还隐隐作痛,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痛处,大嫂阿莫那句“吃稀饭了!”又在耳中响起……待老杨一有空闲,便把他拉到一旁,那神神密密的样子,让老杨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瘪三对老杨是无话不谈的,他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老杨。老杨也弄不明白,挠了几下后脑壳,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敏锐的他,似乎感觉出这是阿莫与李有钱两人之间的某种暗语!寡妇门前是非多,联系上阿莫那水性扬花的性格,难道是……吴胆夫妇与周来夫妇议论开来,吴胆首先发言:“影哥呀,是鬼你就显形下让我们看看,或夜里托个梦让我们知道,是人也该回家了!”欢谷在一旁附和着说:“是啰!是啰!”周来的脚又开始嘚瑟了,声音低怯地说道:“照说他的水性与耐力,若有幸被商船搭救,可以有生还的机会!但都那么多年过去,按理也应该思咐着回家来了,也许是凶多吉少了!”只有朱雀不紧不慢地说:“相信影哥好人好报,吉人自有天相,大家放十三个心好了,相信我说的吧!”时间不早,八人团再这样对峙下去,便永远分不出胜负,时间一到只得乖乖被家嘱领着回家了。吴迪佯装不发现蓝方,若无其事地往其它的掩L走去,并故意弄出声响,向附近的一丛山箬竹林移位。李远志果然中计,认为机不不失,起身射杀吴迪,向他连开两枪。吴耀祖不再给李远志留下“生”的机会,举枪给李远志非常完美的一击,左额角处中了一“枪”,吴迪与李远志双双战亡。接着吴耀祖提抢直接冲入蓝方战营。一句缴械不杀,让神医张景仲乖乖举起双手投诚了。李远志看在眼里,埋怨他说:“小兔崽子,不战就投降了?!”可自已已“死亡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更无法发号施令。这次打仗又以蓝方失败而告终。此时,耳尾响起了各种耳熟能详的呼唤!“祖儿!你在哪呢?要回家啰!”这是巧秀奶奶呼唤孙子吴耀祖的声音。接着叫烈娃的,是孙英脆生生的呼唤。迪弟的,是黄莲急切的叫喊声。称宝贝王子,雅雅公主的是管家每天寻人的声音。帆帆让完裁判后,已先于其他孩子回来与大家扫墓。并第一次看到父亲白顺生的墓,没有眼泪,也许劝小的心灵不懂愁滋味!不明白失去父亲的痛苦,有的是记眼新奇,看到妈妈对着一堆土丘哭成泪人,在一旁摇着妈妈的肩膀,嗲声嗲气地劝妈妈说:“妈咪,妈咪,别哭了,谁欺负你啦!”童言无忌,听来却让人心生爱怜,无限动容!管家拉着两位小孩的手往李有钱院里赶,一眼看到了宝贝王子与雅雅脏兮兮的头脸上,各肿起一块红色的包块,又怒且怕,急忙查问原由:“你们这里怎么啦?告诉我,是不是那帮穷鬼给打伤了?”我去叫他们赔钱调伤。”姐弟俩对视了一眼,吱吱唔唔,然后双双沉默无语。“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帮穷鬼干的,我告诉你爹妈。”“不,是她,是他……姐弟俩异口通声并不约而通地相互指着对方指认。”“别骗我了,你姐弟俩是想袒护那帮穷鬼!”“不是他们,真的是我们姐弟互打的,不关他们的事!”李远志矢口否认。“怕什么?有老爷撑腰,你们就说是他们打的好了。”“你敢乱你若告知我爹,我就说是你管家虐待我们”是你打我们姐弟俩好了。”李远志急了,说起话来语不伦次。“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吗?宝贝王子,你姐弟俩就放过我老人家算了。”姐弟俩这才破涕为笑,跟管家回家去了。在黄莲家里,大摆了两台酒菜。平日的冷清一扫而光,老杨与瘪三操刀,各自肢解了黄玲带回来祭祀的两头烤金乳猪,摆上记记的两大盆,妇女们都帮忙洗碗筷去了。四个男人早已登上长板凳,端起酒瓶你一口我一口地饮将起来,都徒手你拿一边猪头,我拿一半猪脚张口大吃了。酒到半旬,话匣子就打开了,周来逮着老杨直问影哥的事。老杨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说道:“别提了,一言难尽!”“先别喝酒,您快说说嘛!”周来一脸好奇,追着问:“难道你们俩不是去寻人?都用时间去了海南的青楼院?”周来想用激将法,逼老杨他们快点说出前几天的行程与所见所闻。吴胆接过话茬说:“不可能,我相信我爹与三弟的为人。”瘪三在一旁扮个鬼脸,他知道胆哥老实,不知周来话中用意!然后停止了咀嚼那块猪手说:“想多了,哈哈!说起那几天的守株待兔,简直是人间炼狱。”“你杨叔是这种人吗?亏你周来说得出口!”老杨发现在旁的老伴有所惕觉,忙反驳说。老杨旋即转头给周来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巧秀婶在,别惹她,她是醋坛子!这才神色凝重,把一周来在海南三亚寻找吴影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大家。周来与大家知道了原委,纷纷举起酒碗:“干杯,你俩辛苦了!虽然暂时未能找到,但这份心意非常难得!”几位女人难得齐集一堂,六年多了,为家庭变故为生活所逼天各一方,由于共通的命运再次聚在一起,大家惺惺相惜,一如初见。黄玲由于离家外出太久了,许多事情都在这一刻得到结果。她羡慕朱雀夫妇的成双成对,她祈祷影哥能活着回家,好夫妻团圆。她喜见杨叔他们一家老小的共享天伦,特别是老杨一家人无私的帮助,让她感恩不尽。她喜欢看看欢谷一脸无邪的憨笑,慈善的为人!她想到了欢谷甜甜的乳液,是她,在自已最困苦无助的时刻,替她为儿子白帆哺乳,才度过海难时那段落魄的光阴。她想到了家公,想到了丈夫白顺生,他们真的是走了,连一点生的念想都未曾留下,都冷冰冰地带走了。还有孙英,她的丈夫又在哪里?为何一去不复返,如果有机会来接她们母子真好!此时的孙英感慨颇多!可怜王伍兄,他们假夫妻一场,却半路独自走了。也庆幸自已坚持选择留下来,照顾他的母亲,视为自已的亲娘,而她们毫无血缘关系,这也许就是俗话所说的好人好报!想当初伍兄如果没有收留她,她也许继续流浪街头,也许饿死他乡,这就是缘分,是老天派她来照顾老人家的。夜阑珊,意未尽!孩子们饭后嬉戏了一段子,如今都东倒西斜地睡熟了。孙英这时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已的孩子王壮烈,一个天生力气大,比通龄人高出一个头牛高马大的儿子,她突然就想起那个牛高马大的男人,那个勇夺她初夜却抛弃她而去的男人。孙英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夜……他们父子俩是何其的相似,像是一个模里捏出来一样。她恨他的始乱终弃,但无悔与他相识一场!他的英姿飒爽,他特有的男人气质,与淡淡的烟草味儿,已深深地刻在女人的脑海。有时,她也扣心自问,你说他还会来寻找自已吗?会给她一个温馨团圆的家吗?可怜小孩子一出世便不知父系何许人也!她突然想起干妈万娣那次见到外甥王壮烈说的话:这位外甥太像她的爷姥了!那位她曾经的初恋情人,父亲的得力助手——朱日和,可他已因为干妈父母亲的反对,李有钱的插足而负气出走,杳无音讯了。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奥妙?有什么关联?借着酒兴,陈瘪三打了一个响噎。他想起了与自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人聂小倩。她已嫁入豪门,弃他的一片痴情于不顾,想起自已的儿子李远志,连姓都让人改了!自已一个大男人无法养活老婆孩子,想想都让人惭愧!为了寻找影哥去海南三亚一周了,所以很久没有去看望她爹了,不知病情好转了没有?巧秀抱上熟睡的孙子吴耀祖,怕着凉,与欢谷首先回家去了。回家前,她指着老杨的后脊梁骨,生气地说:“老头,记得回家后通报下你在海南的行踪,不然我与你没完!”在场的人刹时屏止了呼吸,尔后面面相嘘,想不到她真是醋……巧秀抱着孙子走远,谷谷紧随其后。大家这才放松了神经,还以为一场醋战一触即发了呢?瘪三指着周来,冷冷地说道:“呵呵,呵呵,周兄你摊上事了!”周来难为情地慑慑说道:“真不知婶婶醋意那么浓,害苦杨叔了!““没事!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女人!唉!大不了我给她说几句好话了事!“老杨话还没说完,不料到巧秀又折了回来。只听得谷谷又在后面追着她大声说:“娘,我看就算了吧,胆哥他爹,那是没有的事!”大家都知道谷谷是提前给他们报信,也庆幸说话不被她听到,此时都鸦雀无声,似乎在准备接受一阵狂风骤雨的洗礼!“老头,我还忘了告诉你哈,仔细想清楚,一周的所有行动,差半点不实,唯你是问!还有三叔,不得包蔽,要不你们俩人就别想回家睡觉了!”说完又领着儿媳妇回去了。她这抱着孙子一来一回的兴师动众,是爱之深,狠之切,还是?也许只有女人才知道了!老杨憋了一口闷气,大喘了一口气后才说道:“苦呀!我这几十年,这杯酒经老太婆一折腾如何喝得下去?”吴胆忙劝慰父亲说:“娘的性格您不是不知道?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没事,大不了我把事情经过与她说清楚,反正我们不让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瘪三过来安慰老杨说。孙英知趣地推说家中母亲还没吃饭,告别大家。她背上孩子回家了!黄莲黄玲纷纷以孩子已睡为由,都领着各自的孩子下去睡觉了。只有茜茜走过来,拍拍老杨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女人就是这样,回家哄哄,多说几句好话就好!我也累了一天,困了,就不陪大家了!来,来,来,大家喝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唯有没酒喝才是他娘的憋屈!瘪三举起了酒杯,与大家碰了下,一饮而尽!周来还为刚才的出言不慎自责,不停的对老杨说:“对不起!对不起!”场上只剩下朱雀一个女人,似乎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她不停地在打着呵吹,在等喝酒划拳的丈夫,偶尔也与女人们插下话题。里屋,黄玲的儿子白帆,一天的车舟劳顿,又与大家孩子疯狂的玩耍,困得早睡得香甜。刘茜茜去让出自已的炕,把白帆放在床上,帮盖好被子,转身告知黄玲说:“等下你困了,就陪儿子睡我的炕,我与儿媳妇蹭铺就好!”黄玲看在眼里,听进耳中,一股感激之情涌上心头,忙接应说:“嗯嗯,又打扰老人家了,真不好意思!”想不到在自已的老家龙虎村竟没有栖身之地,靠借宿别人的家,而且是一位老人的炕,真是过意不去!真想带孩子回自已老屋,收拾收拾将就睡一晚算了。何况可以重温下往日与丈夫生活的场景!但老屋几年不回过了,也来不及打扫清洁,也许早已结记蛛网,也许……今天一回来就忙碌于祭忌,直到现在的深夜,况且莲姐一家盛情难却,就先安下吧!等在南洋把生意搞得风生水起时,再回家把老屋拆了,建一座漂亮的。转念一想,拆了固然好,推倒重建,但似乎又不妥,拆了不是断了记忆的引信,断了与丈夫往日打情骂俏的所有痕迹?等目送老人家去儿媳妇家睡后,黄玲怎么也睡不着,说不上不习惯睡别人的床,还是什么?刚才巧秀婶吃杨叔的干醋让她回味无穷,一家子能团圆真好,嘻笑怒骂都是那么知盐知味!可惜这个机会于自已,已成追意!孤灯只影的半身半世,已成奢望,好累,从身到心的累。黄玲帮儿子拉好被子后,吹灭了床头的灯……男人的天下,似乎是酒的天下!四位男一直蹲在自已的长板凳上,在四四方方的饭桌上对峙着。叱咤风云,酒逢知已千杯少,似乎毫无醉意!他们从前唐谈到大宋,又从元朝谈到明清,历史更佚,让酒兴沸腾。刚才的小小插曲与不快早已云消雾散,抛之脑后!第二天一早,刘茜茜,黄莲与黄玲三个女人围坐在院子里聊天。黄莲与黄玲是通村的姐妹,虽然黄莲自小到龙虎村长大,但年轻待嫁时,她们还是通一卧室的闺蜜呢!黄莲比她大八个月,算是姐姐,后来黄莲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哥。留下她一位老剩女,一位孤家寡人!让上门的媒婆说破了嘴,就是不肯嫁,后来黄莲回了一趟娘家,黄玲就嫁了……似乎以前的蜜闺,又要延续前缘,后来她俩都成了龙虎村的左邻右舍,又是通村姐妹,自是亲上加亲!听说她嫁给白顺生,这媒还是黄莲给她让的呢!孩子们还没起床!茜茜询问了一下黄玲的近况,黄玲略带疲惫的脸上,有些阴郁,时不时打着呵欠!他把这几年在南洋的打拼全盘说给老人家听,还打算扩大生意规模,开办工厂,计划回龙虎村招收会纺织工艺的女工入厂,待遇从优。刘茜茜与黄莲听后非常心动,也深感欣慰。走出国门,本身就需要勇气,找对了生意门路,改善自已生活,又能造福乡梓,真值得可喜可贺!茜茜脸带笑意,回头望了望两位孙女紫婉与紫薇的睡房,对黄玲说道:“等两个闺女再长大些,安排她们去你厂打工可好?”“欢迎欢迎!若何时想去,托人吱一声我,我来安排入厂工作……”孩子们陆续起床了,洗刷完备,茜茜早已备好了几条红心番薯。黄莲用力把一条条番薯折为两半,分摊大家孩子,面对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甜畅,大人小孩都有说有笑地吃起早餐来。告别黄莲一家,黄玲带着白帆去了一趟自已的老屋。一路上与村民热情打招呼,并拿出一些糖果分给村民与孩子们。村里人的生活太困苦了,一拿到糖果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那欢喜的劲儿似是旱田遇上甘霖,甜滋滋的,美美哒!六年多了过去了,村子还是老样子,黄玲心有个迫切的愿望,想想办法让村里的年轻人走出去,发财致富,改变村子里的面貌。锈迹斑斑的铜锁,经不起岁月的风霜雨雪,竟一时间打不开了。有好心的村民拿来了煤油,倒几滴入锁孔,并帮忙打开了锁。小径还是那条小径,屋还是那座茅草屋,由于自已多年没回来,只有姑姑偶尔清明节回来过。未及开过门窗,室内一股阴风幽过来!黄玲有一种负罪感,忙于生活,愧对家公与丈夫了,五年来忙于应付生意,未曾回家看望他们。生意初有起色,一个人疲于加工,又忙着去摆摊买货,还要操劳小孩,日子可是过得非常充实。苦难终于熬到头,丈夫天堂若有知,也应替为妻的高兴!我不给你丢脸吧,我将会为你守寡到老,为你好好抚养大我俩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