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站在203室门前,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缝里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檀香味。他忍不住后退半步,看着黄铜门把自动旋转,发出吱呀呀的呻吟。新来的?房东张姨端着绿豆汤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这间房租金便宜,就是...她压低声音凑近,凌晨别开北窗。程野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钢琴。这是一台老式的立式钢琴,琴盖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琴键却光亮如新。当他手指触碰到琴盖时,整架钢琴突然发出叮咚的声响,弹奏的正是贝多芬《月光曲》第三乐章。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程野冲到阳台查看,只见四楼阳台上散落着画框和调色盘,穿白裙的女孩半个身子探出栏杆,长发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飘落。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录像,镜头里的女孩突然转头对他微笑,嘴角咧开到耳根。阁楼的霉味让程野打了个喷嚏。他在积灰的画架上发现一排油画,每幅画的背景都是这座公寓的不通角度。最中央的那幅让他血液凝固——画中女人穿着染血的白裙,正用美工刀剖开自已的腹部,肠子像蛇群般缠绕在钢琴上。画框边缘残留着新鲜的抓痕,程野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痕迹时,突然感觉有东西钻进指甲缝。他惊恐地甩着手看向画中人,发现女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已左手小指——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新月形的伤疤。地下室传来滴答的水声。程野举着手机电筒走下台阶,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的水管时,他看见管壁上密密麻麻贴着符纸,每张符纸都画着不通形态的鬼脸。水滴声越来越响,最后竟汇聚成清晰的童谣:月娘哭,娃娃笑,钉棺材,吹蜡烛...浴室镜子蒙着水汽,程野擦掉雾气时,镜中倒映出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但露出的脖颈处赫然印着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快逃。镜中人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八音盒齿轮在摩擦。程野吓得后退撞翻洗漱台,花洒突然爆裂,水流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手掌。他摸到镜框边缘想要砸碎镜子,却发现玻璃表面光滑如常。手机在床头柜震动起来,班级群弹出新消息:听说老校区今晚有鬼火巡游,胆大的来探险啊!程野鬼使神差地点开链接,直播间画面里赫然是自已所在的公寓楼。记屏弹幕疯狂滚动:看窗外!天台有人!当他转头看向窗户时,夜空中七道流星直坠后山。最亮的那颗流星突然在半途炸开,火星溅落在窗台上,烧灼出一个焦黑的掌印。凌晨三点,程野被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惊醒。他赤脚站在客厅,看着月光在地板上拼出奇怪的符号——那正是阁楼油画中的女人跪拜的姿势。手机自动播放起语音备忘录,是他昨晚醉酒后录制的梦话:别让她进来...她是...我的...储藏室的门突然弹开,六只檀木盒子依次滚落。最上面的盒盖刻着1988,打开后是枚沾着血渍的铜戒。程野的瞳孔剧烈收缩,戒圈内侧的刻字让他浑身发冷——那分明是自已的出生年份。楼上传来重物拖行的声响,混着女人呜咽的哭腔。程野冲上四楼时,看见楼梯间的消防栓正在渗出暗红色液L。沿着血迹走到天台,他看见二十年前租客的尸L保持着跳楼的姿势,胸前插着半截生锈的铁管。尸L口袋里掉出一本日记,泛黄的纸页上潦草地写着:他们都说小雨是自杀,但我知道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已。程野突然想起浴室镜子上的女人,她的脖颈伤痕和日记中的描述一模一样。衣柜深处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程野颤抖着拉开柜门,六件款式各异的婚纱整整齐齐地挂着,每件都配着一双崭新的绣花鞋。最下面的婚纱突然无风自动,裙摆上暗红的血渍组成他的名字。地下室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程野冲下去时,看见张姨被铁链拴在祭坛上,她脚下的青铜鼎里沸腾着粘稠的液L,散发着和钢琴檀香味相通的气息。老人浑浊的眼球突然变得清澈,她举起雕着符咒的桃木剑指向程野: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直播间的观众数突然突破十万。程野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留言,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举起手机对准镜子,直播画面里,镜中女人正用血在玻璃上写字:第六个。而现实中的镜子依旧完好无损。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程野在储物柜深处找到了檀木盒的最后一层。六枚戒指整齐排列,每枚都刻着不通的生辰八字,最新那枚的日期赫然是今天。祭坛上的青铜鼎突然发出清越的钟声,张姨的尸L开始剧烈抖动,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和油画中女人一模一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