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顾闯高檀 本章:第103章

    他领的人自然于她不是坏事,可是顾淼心中到底有几分忐忑。

    她摸不准高宴的心思,更不想平白无故欠他人情。

    第129章

    不速之客

    旧祠堂的房檐虽然破败,

    但也阻挡了大半风雨。

    祠堂地上升起了火堆。

    顾淼将斗笠蓑衣置于火旁,抬头便见赵若虚也进了祠堂。

    他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

    他的目光扫过顾淼身侧的高宴,最终落在顾淼身上。

    他落座过后,

    便说起了打探到的关于康安城中真龙假龙的流言,说罢他又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高宴。

    高宴挑了挑眉道:“赵公子是在疑心我?你以为我竟有如此推波助澜的本事?”

    赵若虚假咳了一声,

    调转了视线,

    又对顾淼道:“总而言之,城中关于皇帝的身份已有猜忌,顾将军是不是谋逆也大有争议。”他犹豫片刻,迟疑道,

    “因而,

    亦不是非要蛰居北地,

    倘若……”

    顾淼用长剑拨弄了一下火中湿材,火星爆出噼啪一声脆响,

    打断了赵若虚的话。

    顾淼抿唇一时,并未答话。

    赵若虚识趣地闭上了嘴。

    顾淼并非不懂,赵若虚眼下做的是“探子”的活路,可是心思敏捷,

    不肯轻易放弃。

    前世,他官拜丞相,心性本就不同旁人。

    顾淼用他,

    可也不愿‘委屈’了他。

    早晚,赵若虚终究会离开。

    高宴忽而笑了一声,

    开口道:“我猜是谢相坐不住了,

    听说城中已有皇嗣,

    此举委实大胆。”

    赵若虚皱了皱眉,答道:“谢氏之中,

    倒也并非只有谢相,听闻是谢三郎寻到了青州旧人,虽不知旧人是真是假,但谢三郎此举当真出人意料,更何况宫中贵妃娘娘是谢三郎的胞妹,兴许皇帝身份真有纰漏,纸包不住火,瞒不住,不如早些戳破,以退为进。”

    顾淼忽然想到了青州何氏,以谢三的脾性,倘若他真见到了青州何氏,必然会想方设法查证,难道何氏手里真有东西抑或是,他们找到了青州“旧人”?

    顾淼思索片刻,抬眼却见赵若虚依旧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顾淼问道:“你还有话要说?”

    赵若虚颔首,目光又瞟了一眼,徐徐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高宴听罢,挑了挑眉,索性站了起来:“我刚想起来,今日还没喂过鹦鹉,此际正要去车中喂一喂小鸟儿。”话音未落,他便已转身而去。

    赵若虚朝他虚拱了拱手。

    待到高宴走出了祠堂,赵若虚方才低声道:“跟随我们的那伙人还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总是迟上小半日,可似乎也未紧紧相逼。”他顿了顿,斟酌了字句,又道,“今日我见到了那伙人的领路人,正是从前见过的肖旗。”

    也就是高檀的人。

    赵若虚咽下这句不言而明的话语。

    顾姑娘与高二公子,关系匪浅,先前顾姑娘在烛山泊眼盲之时,身畔便是高檀。

    如今北撤,高大公子一路保驾护航,当日‘顾远’让他去凉危寻高宴。

    他原以为他是去当说客,可是高宴并无需多少说服,便已答应南下。

    赵若虚心思转了几轮,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顾……姑娘,真不打算再回康安了吗?

    ”

    顾淼反问道:“为何要回去?”

    赵若虚握了握袖中双拳,答道:“高恭已死,如今城中大有人质疑新皇的血脉,或真或假,乾坤未定,虽有谢氏,可顾氏未必不能与之争锋,就此离去岂不可惜?”

    顾淼轻笑了一声:“你说想说,我爹可以做皇帝?”

    赵若虚一怔,随之一笑,缓缓摇头道:“某不是这个意思。”

    顾淼反倒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闯的志向不难猜测,他一心想坐上皇位。然而,顾闯性格刚烈、行事鲁莽,注定无法成就大业。赵若虚心中轻叹一声,开口道:“某先前不识顾姑娘,以为顾姑娘是顾远小将军,可是如今既知顾远并非顾远,

    而顾姑娘胸有乾坤,某自当愿意尽心辅佐姑娘。”

    “此话当真?”

    赵若虚颔首:“此话当真。”

    顾淼不由大笑了数声,上一个想让她‘成就大业’的人还是齐良。

    赵若虚脸色微变,听她笑罢,问道:“赵大人为何如此执着?”

    檐外雨幕沉沉,身前火光摇曳,映照出顾淼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双眼倒映火苗,既是直视他,却又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赵若虚忽觉口干舌燥,定了定神后,方答:“若你登基,天下尽在掌中。若得归心,于天地于小民,是大善。顾姑娘心思纯厚,可为明君。”

    顾淼摇头道:“不,我是问你为何执着,为何要拜相封侯?”

    从前如此,重来以后仍如此。

    顾淼问出了心中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从前赵若虚辅佐高檀,忠心耿耿,如今又欲辅佐她。

    她与赵如虚的相遇是本就是故意为之,赵若虚留在身边,从刚开始一无大用到后来偶有用处,他却不离不弃,是个怪人。

    赵若虚张了张嘴,满腹话语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拱了拱手,深深一拜:“某愿以此身相佐,护姑娘登临巅峰。”

    顾淼笑道:“倘若我不回去呢?倘若我就此北去,回到邺城蜗居,你甘心吗?”

    赵若虚正要答,却听顾淼道:“赵公子,不如,趁时趁时,另寻旁人?”

    赵若虚心头一跳,听她又道:“高大公子随行一路,终要离去,他兴许真要回康安。”

    高恭死了,高宴身为高氏长子,再没有躲藏的理由。

    “他从前的谋臣死了,如今身无旁人。赵公子与他有些交情,不如试一试,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赵若虚,皱紧了眉头:“姑娘的意思是劝某离去?”

    檐外的雨落个不停,滴答滴答敲打瓦砾,几乎掩盖了人声。

    高檀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也不能說是不速之客。刘蝉找上了门来。

    昨日她便从山中的寺庙里出来了。

    她听说了高宴回到康安的消息,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行踪,忍耐不住,只得来寻了高檀。

    可惜,刘蝉的期望落空,高宴不在将军府,也不在高氏的宅院之中。

    走进茶室,她抬眼便见高檀立在屋中,起身相迎。

    他看上去仿佛清瘦了些,一身黑袍,乌发披散,唯有发顶斜插一柄白玉簪。

    “高宴为何不在将军府?”

    刘蝉竭力克制,语调中却依旧透露出难得的焦急与不安。

    她的面色苍白,形容憔悴,身上披着素白的纱裙,未施粉黛,鬓边簪一朵白花。

    一眼宛如,真若痛失亲夫的悲痛。

    随从递上茶碗,她略微颤抖的手端起茶碗,茶水微微晃动,冷冷清清。

    可是,这样的枯槁确是因为高恭死了,可是不是因为悲痛,而是仇恨泯灭,仇恨曾经滋养了她,如今人死了,恨似乎也湮灭了。

    高檀拱手,微微一拜:“夫人节哀。”

    刘蝉紧紧盯着高檀,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是你从中作梗,不让他进康安城?”

    高檀摇头:“自然不是,某如何能阻止大公子进城?”

    刘蝉眼中露出讥讽:“高檀,你不必如此自谦。湖阳高氏的人为何迟迟未来,你我心知肚明,整个高氏,如今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你。”

    高檀再度拱手,语气平淡:“夫人言重了。某一向敬重夫人,不敢有违。”

    刘蝉放下茶碗:“敬重?你不过是一直站在不起眼的位置罢了,看似谦恭,实则不然,但我从未小瞧过你。自从你去了邺城,随高橫一道而去,从那之后,你倒似乎不再那么‘谦逊’了。”

    刘蝉柳眉微皱,不耐道:“眼下你又想做什么?高宴既来了康安,我便要见到他。他去了何处?是你让人送他走了?”

    高檀垂下眼,神色愈发冷淡:“高大公子自有他想去的地方。”

    刘蝉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隐约的不悦,她眼神微微一闪,转而又问:“莫非传言是真的,不仅是谢三郎要为顾大将军平反,高宴也追随顾闯而去了?”

    高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窗外的天色,沉默片刻后才道:“倘若夫人没有其他要事,某便命人护送夫人回去。城中近日偶有骚乱,夫人务必保重。”

    第130章

    祸根

    一夜过去,

    雨停了,空气中萦绕着雨后的青草与林木气味。

    马车继续往北而行。

    “堕肢体,黜聪明,

    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此谓坐忘……”

    顾淼听到了角落里传来微弱的话音。

    她扭头望去。

    顾闯躺在角落,

    似醒非醒,嘴里念念有词。

    她凝神细听,发现又是“坐忘”。

    细算起来,顾闯已经三日没有服丹了。

    在此之前,

    听军中副将说,

    顾闯随身带着个细白瓷瓶,

    每日都在服食其中丹药。

    起初是一日一次,可到了最近,

    几乎是每个时辰都会吞咽一两颗丹药。

    他不晓得顾闯是从何处何人手里得来的丹药。

    顾淼心中有个猜测。

    “坐忘”与顺教脱不了干系。

    她不想以恶意揣测,不过此事若非高檀,便是谢朗。

    此时此刻,她认为谢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坐忘’曾传于北项,

    背后之人仿佛是革铎,而革铎是谢朗的棋子。

    革铎死后,“坐忘”并未消失。

    顾闯一路自凉危南下,

    能找到丹药,倒不奇怪,

    不过,

    如果丹药亦在康安流行,

    才是大患。

    革铎死得太早了,对于谢朗来说,

    兴许真是个大麻烦。

    前一世,她未曾听闻过‘坐忘’,也许是因为革铎上位以后,肃清了祸根,因而并未南进。

    顾淼想罢,又看了一眼顾闯。

    他仍未清醒,只在车中一角蜷缩,披头散发。

    他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头发随之散落另一侧,露出了他的后脖。

    顾淼心头一惊,只见他无衣衫遮挡的后脖上起了一片黑灰的斑纹,仿佛干裂的皮肤凸起,凹凸不平,颜色黑灰,极为骇人。

    顾闯毒发更重了!

    顾淼心急如焚地回身,撩开他的乱发,仔细一看,发现他露在衣外的脖子已经被漆黑的斑纹渐渐覆盖。

    顾淼又抬起顾闯的左臂,手背之上隐约可见几道黑斑,丹毒蔓延得极快。

    她眉头紧锁,立刻想到了罗文皂。

    她得尽快找到罗文皂。

    天边的日头越升越高,晨霜散去。

    罗文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脚下泥地,黑靴之上满是黄泥。

    他长袖掩面,捏着鼻子,只顾埋头往前走。

    周围传来的恶臭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罗文皂简直想破口大骂,可一张嘴,那刺鼻的气味便趁势窜入口腔,令人作呕。

    他只好闭嘴不言。

    旁边的悟一见状,哈哈大笑道:“郎中没见过这等光景么?我还以为你原先是个乡医,应该见惯了此情此景才对。”

    如何见得惯!

    腐烂的臭味冲天,棺中的两具尸首浑身青黑,面目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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