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早逝,从小是叔叔婶婶带着我长大。”谢羌与倒也不避讳这些,“在我心里,我叔叔就相当于是我的父亲。”
“谢城主也是疼爱你,待你比亲生儿子还要亲。以你的资质,将来说不定会将城主之位传给你。”
谢羌与脸上的神情一僵,“当城主有什么好的,整日操心劳累。你难道希望沈城主忙于城中事务而冷落了你吗?”
他这一句,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虞昭的身上。
“城中事务繁忙,我也可以帮衬着。”
自从沈司京继位以来,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沈城主有你,实在是三生有幸。”谢羌与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半年多强,四城疯传沈城主要娶叶家的小姐,又说虞家大小姐为情所伤拜师怀天宗……我当时还以为你和沈司京是真的断了。”
“当时我也是真的想做个了断了。”虞昭喃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来晚了,若我在你刚刚伤心的时候就趁虚而入,说不定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
虞昭抬眸,看到谢羌与嘴角苦涩的笑意,一时没了言语。
谢羌与喜欢穿着各种各样的鲜艳颜色,虽然花哨,但也明艳。
他小时候就喜欢这样明艳花哨的颜色,就像他母亲说的,人的一生要活的像花一样,漂漂亮亮的,明媚耀眼的。
谢闫刚把他接回谢家的时候,嫌弃他总爱这些连姑娘都觉得娇艳的花色,他那些堂兄堂弟,或者说是亲兄弟,也以此耻笑他。
他绞了自己那些颜色艳丽的衣裳,只留了一件母亲亲手做给自己的玫红色长袍,还不顾谢闫的阻拦,穿着它去空名谷拜师。
他师父多看了他几眼,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师父身边有个眼眸清澈的漂亮姑娘,笑着跟着他说:“这衣服颜色真好,和我种的玫瑰花一样好看。”
谢羌与望着她出了神,从她的笑容中,第一次品味到“笑靥如花”这个词。
其实算起来,他认识虞昭的时间或许和沈司京差不多,但是虞昭并不记得他。
虞昭印象中两人真正认识或许是在今年的五月仙会,虞昭还是夸他的衣裳颜色别致,和小时候一样,带着打趣的意思,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嫌弃和恶意。
“虞小姐,做城主没什么好的。”谢羌与没打算将刚刚的话题继续下去,“如果权力和金钱会使人失了本性,倒不如做个无权无钱逍遥自在的闲人。”
虞昭没办法分辨出他这句话是不是真心,但她在谢羌与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疲惫,那一瞬间她将眼前之人和倒影世界里那个工于心计两面三刀的谢羌与区分开了。
她认真地问道:“谢羌与,你为什么离开席位到这里来?”
“我心情郁闷,见不得小情侣在我面前调笑,于是出来走走。”
看上去像是在说笑,虞昭却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谢羌与和那个世界的人确实不一样了。
聪明如谢羌与,也在虞昭这几番的试探中猜到了几分,他直言,“我和盖天宗的知礼尊者,从前确实有些来往。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正直无私,光明磊落,就慢慢和他断了联系。”
“他曾经许诺我重霞城城主之位,让我帮他办事。但我早就不在乎这个位子了,所以没有应允。”
谢羌与的目光紧紧盯着虞昭,虞昭即便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那其中的炽热和真诚。
“他想让你帮他什么?”
“我们的交易没能成功,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和沈司京宋君书都有关系。”
知礼提过之后,谢羌与便去调查了此事,结果查出来一些让他胆战心惊的东西。
他自诩消息灵通博古通今,沈司京和宋君书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听说。
“虞小姐,你对沈司京一片痴心我都看在眼里,你能得偿所愿和沈司京修成正果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只是有些时候,有的必有失……”
“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卖关子打哑谜。”
谢羌与笑了笑:“宋君书小朋友头上那只是幼年的九尾凤凰吧?九尾凤凰乃是比高阶还要珍稀的天阶灵兽,九尾凤凰一脉传言曾是上古神兽昆山凤凰的部下。”
昆山凤凰这四个字从谢羌与口中说出来,虞昭感到心惊。
这个人知道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难怪知礼会选择和他合作。
“虞小姐知道昆山凤凰一脉是怎么灭绝的吗?听闻在二十年之前,南疆一带曾经出现过昆山凤凰的血脉,那是个正值芳华的女子……二十年之前,沈家的老城主和他的夫人,曾经去过南疆。”
“昆山凤凰是为上古神兽,自然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力。它吐出的净火不仅可以燃尽世间邪祟,最神奇的还要数它那双眼睛,能够看到一个人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之后的未来。”
“你不要再说了!”
脑中的鱼头不停地发出警报声,虞昭一只手捂着脑袋,痛苦地俯下身去。
谢羌与闭上嘴,伸手想要过来扶她,被虞昭摆手拒绝了:“你查到的这些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我只告诉了你。”谢羌与道。
虞昭眉头紧锁:“那还请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谢羌与顿了顿,道:“好。”
两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顺着青石板小路继续往前走,只是两人都一言不发,眼神中有着不同的情绪。
有了谢羌与这一环,虞昭终于能把一些事情串联起来,鱼头的数据库也得已补全。
宋君书的身世、沈司京的父母,不可避免的联系在一起,指向一个虞昭不想面对的答案。
“主人,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通过触发谢羌与这个数据库NPC,鱼头这个真正的数据库也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我可以向您保证一点,宋君书父母的死绝不是沈司京父母造成的,他父母死在平沙城。”
鱼头这番话,让虞昭稍稍找回了一丝神志:“当真?”
“当真,因为您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平沙城揭秘宋君书的身世。”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做个小调查,这本快要进入尾声了,下一本是开人鱼还是绿茶orz,宝贝们有没有建议,两本我都想写(双开不中!)
第45章
第四十五棵树
[VIP]
虞昭和谢羌与回去的时候,
丛牧和钟生已经打完了。
钟生没能创造奇迹打败丛牧,但两人难舍难分斗法了一个时辰,相较于从前钟生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
他虽败犹荣,
知微也欣慰地对他笑了笑。
怀天宗赢了两场输了一场,
下一局该有怀天宗先选人。
知礼却开了口,
“大师兄,我想让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比一场。”
目光在咸玉、虞昭和宋君书三人身上徘徊。
“你想选谁?”知慈破有耐心地问。
知礼轻笑,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咸玉身上:“还没恭贺师兄重新寻回爱徒。”
虞昭身旁的咸玉打了个寒颤。
在外人眼中他失踪了百年,但是对他来说百年的事情只不过是三四年前的发生的,
知礼派人追杀自己想要抢夺昆仑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虚伪至极。
咸玉回来之后声称当年是知礼逼着自己逃走隐遁的事情,
在场诸位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如今见知礼提起,才明白他是为了此事来的。
知礼此人最重名声,绝不可能允许这种损害自己名誉的流言存在,借着与怀天宗做了断的名头,其实也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咸玉侄儿,听说你失踪的这百年过的胆战心惊,
因为惧怕我?嗯?”
知礼拖着长音,
似笑非笑地盯着咸玉。
咸玉慌了一瞬,挺胸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眸:“当年师叔对我做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知礼师叔是当年众位师叔当中记忆最好的,想来区区百年,有些事情你应该还记得清楚。”
知礼没想到他会直接跟自己硬刚,眼眸中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正因为我记性好,
所以我没做过的事情必然不能按到我头上。怀天宗宗规第二十一条,
诬陷长辈者,
可处以极刑,
咸玉侄儿,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我没有证据。”咸玉的语气有些发虚,“当年你追杀我是为了夺我手上的昆仑木,你既然这么想要昆仑木,这些年一定没有停止寻找……你徒儿肯定知道。”
虞昭认真地观察着对面盖天宗众人的神情,看到吴不行抬头看了知礼一样,又飞速地低了下去。
平日那样张狂的一个人,在知礼面前却比狗还要乖顺。
“这都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若你拿不出证据,等我重新回到怀天宗,定要治你的罪。”
知礼幽幽的扔下这么一句,便示意知慈可以派人出战了。
他对咸玉只是敲打一番,论修为咸玉之前利用昆仑木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他这几个徒弟没有人是咸玉的对手。
如知礼所料想的,知慈并没有选择咸玉,而是派出了虞昭。
知礼微微一笑,将祝思俞推了出去。
祝思俞脸上有为难之色,虞昭倒是冷静,起身走向台前。
沈司京在她掌心轻捏了一下,一切小心。
“虞姐姐……”祝思俞握着剑柄,不知道该不该拔剑。
虞昭捋了捋头发,提高声音:“你尽管出手便是,你师父选你出来,不过是想给我们送分罢了。”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猖狂!
太猖狂了!
虽然祝思俞年纪小,但是修炼的时间不比虞昭短,两人又都是木天灵根,论其天赋来不相上下,但虞昭算是药修,虞昭修得是剑,真打起来还是祝思俞占些便宜。
虞昭的手指顺着发间滑下,将发间当成装饰的一夜木取了下来。
一瞬间,在场修为略深厚些的都看穿了虞昭的境界。
金丹中期?!
一个月前不还是筑基大圆满吗?
怎么就金丹中期了!
“不好意思了思俞。”
祝思俞松了一口气:“才一个月没见,虞姐姐修为又精进了。恭喜。”
虞昭脸上并没有骄傲之色,只是拔下头上的木簪,让它在众人眼中慢慢化为半人高的法杖。
“昆仑木!”不知谁喊了一声。
“真的是昆仑木吗?”
“百年了,昆仑木终于重新现世了!”
“咸玉回来了,昆仑木当然也回来了。”
“我就说她怎么修为涨的那么快,原来是咸玉把昆仑木送给她了。”
“牛哇咸玉师兄,就这样把昆仑木送出去了。”
咸玉尴尬又礼貌的笑着:“昆仑木和师妹有缘。”
对面的知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朝一旁的吴不行使了个眼色。
虞昭举着法杖,对面的祝思俞利刃出鞘,剑刃闪着白光。
“虞姐姐,这局我输了。”
“先别急,我一直很想看看,两个木灵根之间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虞昭笑道,“你把剑收起来,我也不使用昆仑木,咱们只斗法。”
祝思俞犹豫了一瞬,把剑收回了剑鞘。
众人没有听清两人说了什么,只听两人碎碎的念完几句咒语,比武场上瞬间长出数根不同种类不同粗细的藤蔓来,形成一圈绿色的围墙,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祝思俞和虞昭并肩站在围墙中,地上不断生出花草来,宛如进了雨林一般。
“妙啊,我修炼的这些法术,只能召唤出藤蔓,或者驱动周围的植物为我所用,却不能凭空长出这些花草来。”
虞昭看祝思俞的眼神充满了赞叹。
“有时我会随身带一把草籽,虞姐姐小心,地上那草是锯齿草,会伤人的。没有草籽的时候,我会感受地里有没有种子。植物长出种子,种子会随着风跟着动物飘向很远的地方,随机落在地里。落在我们的脚下。只要是有生命的种子,都可以进行催化。”
按照她说的意思,虞昭试着催化地上的锯齿草,让它长大数倍,叶子像是一把锯子。
“虞姐姐领悟的好快!”
“只是在学着你的方法,论悟性,我不如你。”
虞昭附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思俞,你是不是已经是金丹期了?”
“是……金丹初期。”祝思俞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间,那里挂着可以隐藏修为的一夜木。
两人建了这堵墙,虞昭也加了一层隔音结界。
“虞姐姐,我觉得师父越来越奇怪了。自从咸玉师兄回来之后,他便开始变得不安,变得急躁易怒。”
虽然他面上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祝思俞是他的徒弟,和他接触最多,自然能感受到知礼身上的变化。
她有些恐慌,害怕事情真如咸玉所说,她的师父是个残害同门的伪君子。
从前她只是多留了一份心眼,现在却完全开始提防知礼,提防那些和知礼走得近的师兄们。
收起结界之前,虞昭听到祝思俞小声地说:“这次,他们是奔着知廉尊者来的。”
藤蔓全数枯萎坠落,两人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皆是毫发无伤。
虞昭面带笑意,拱手道:“承让。”
祝思俞恭敬地回礼:“虞姐姐悟性过人,我甘拜下风。”
众人甚至还没看到战斗的场景,这一局便这样结束了。
不过他们早就见识到了虞昭的修为和她身上的昆仑木,都默认祝思俞没有胜算,所以也没有怀疑。
下一句是宋君书对战叶枫。
虞昭无心观看,她发现对面一直坐在知礼身侧的吴不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