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首辅魏云珠 本章:第101章

    就算顾延翊不提出,他也会去,义无反顾的去。

    只是,再也见不到小郡主了,他有些遗憾呢。

    不过,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况且是他这种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人,哪有那么多如意事呢,差不多就得了。

    所以,就算他一眼就看出,顾延翊多么想要自己的命,简直毫不掩饰,他还是来愚蠢的送死了。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叫魏云珠心乱如麻,她声音莫名发颤:“顾哥哥,我们等他来,等着他。”

    顾延翊瞧见少女惨白的面容,低头一瞬,想到了父亲的话。

    父亲曾说,心软之人难以成大事,仁慈之人必后患无穷,所以,他总是压制本性,试着让自己的心硬起来。

    这么些年,卓有成效,可他心底里仅存的那块柔软,全部都是郡主,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狠下心来,这样,就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是,在郡主面前,他做不到。

    果然,就如父亲所说,他就是个心软又无能的人,那颗属于郡主的心脏,永远硬不起来,永远赤诚的只为她跳动。

    “珠珠,对不起,我骗了你。”

    “裴寂,永远不会来了。”

    少女的眸光中迸发出激烈的情绪,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一切,那雪花,坠落在微微颤的眼睫上,像是一只从来不愿停留,一不小心就会飞走的蝴蝶。

    随着她眼底涌现出来的破碎泪光,声音突然沙哑起来:“他回去了?”

    几片雪花渐欲迷人眼,顾延翊一言不发,沉默地接受少女的审判。

    泪珠滚落,魏云珠眼神迷离,他会死,这次,他真的会死!

    第250章

    珠珠,别抛弃我!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顾延翊的话音落下,很轻很轻。

    他忽然想到大慈恩寺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选择,在重叠,是跟着他走,还是回头,去往那万丈深渊。

    很少见的,他慌了。

    “郡主,相信我,跟着我一直往前走,我们逃出去,不管你是要回长安,还是去草原荒漠,天涯海角,我都会守着你。”

    “好吗?”问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可魏云珠却受惊似的推开他,一步一步的后退,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神情恍惚低哝间,已经是满面泪水,不,她不要他就这样死了,他欠自己的,还没有还清!

    “珠珠,别抛弃我!”在顾延翊慌张的嘶吼中,少女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毅然绝然的转身,往回跑去。

    顾延翊忽然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落下热泪:“珠珠,往后此生,不必再觉得亏欠我什么,我的左手还在!”

    声音传入少女耳中,她只是顿了顿,很快就奔跑在漫天的雪絮里,消失在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

    泪水,前赴后继的从雪袍青年的眼底涌出,他又笑又哭,狰狞至极,病弱的身躯似那即将被洪流冲垮的堤岸,摇摇欲摧。

    为什么告诉她左手还在呢?因为他是左撇子,右手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哪有那么重要,这些日子里,每当郡主看着他的右手,眼底都是悔恨的愁思。

    他不想要他的珠珠背负着沉重的压力,所以告诉她,再也不必觉得亏欠自己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凌乱嘈杂,大批的火把在靠近,收敛了神色的顾延翊,以左手,打开了火折子。

    那么,就让他最后,再为郡主做一件事吧。

    然后,他毅然决然,朝着郡主离开的反方向跑去,必须,必须引开父亲派来的追兵!

    在“轰隆隆”的轰鸣声中,他听到那凌厉,带着杀意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家主有令,杀无赦!”

    ……

    透过荒山的另一边,血气弥漫。

    裴寂手握莫剑,眼眸猩红的瞧着成堆冲过来的士兵,抬手扬起那剑刃,寒光一闪,“次拉”一下血色飞溅。

    那凶猛的五爪金蟒,沾染上了血气后,邪性十足,凶残更盛,必须要以更多的鲜血,祭奠这恶灵,才能满足那厮杀的变态念头。

    一人,却在手掌用力间,将冲上去的十几人,一齐震飞出去,野性十足,强悍的似是一头野兽,无人能抵挡。

    顾太傅静静地瞧着那不远处的厮杀,他眸光淡漠,没想到,这恶蟒竟然可以支撑的如此之久,是真的在拼命啊。

    真有意思,为了他所谓的爱。

    可是,纵使他裴寂再有何等神勇的天人之姿,也抵挡不住这源源不断的千军万马,泉水总有枯竭的一天,山川也总有沉为低谷的一天。

    到最后,裴寂,抵不过的。

    此时的裴寂,手握莫剑,狠狠的插在一个士兵的心口,他浑身都在颤抖,因为血已经沾湿了他的紫袍,便成了黑漆漆的暗色。

    无数个血窟窿,正不受控制的流出鲜血,额角的血顺着滑落,流过脸颊,一下一下滴入尘土里。

    脸色惨白,额头因为隐忍冷汗频出,可是眸光中的杀气却丝毫未减。

    山雪河冰野萧瑟,青是烽烟白人骨。这一场激烈的争斗,混合着血与嘶吼,再被那皑皑白雪掩盖,暴风雪快停了,仿佛能听到,那紫袍男人隐忍的喘息。

    在天地之间,清晰无比。

    顾太傅单调而又执拗的拍起了手掌:“真不愧是越王最得意的作品,的确给他长脸,但是很可惜,你就要死了。”

    然后,他嘴角的笑意骤然变冷,阴森可怖:“你死了,越王恐怕会伤心欲绝。”

    裴寂眼前的阴影越来越重,模糊间全部都是血色的迷蒙,身形已经开始不自主的晃荡,可是仍然强撑着赴敌,他听到了,义兄?

    今日来之前,他没有告知义兄,因为他不敢,这么些年,他对自己视如己出,包容至极,可是,自己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婚事,还一次次忤逆他,独自行动,搞出了不少祸事。

    果然,义兄说的对,他裴寂,就是个赔钱货。

    然后,眼前的一大片阴影冲了上来,一向在他手中稳如泰山的剑,被冲飞了,随即,心口一沉,他开始不住的晃荡,重重的后仰下去……

    巨大的响动,被踩的稀巴烂得肮脏污雪被拍开,那条强悍的恶蟒倒了下去。

    就要死了,这是肯定的事。

    其实裴寂心里,是十分不愿意死的,因为永安巷里那只小郡主捡的小狸猫,娇气的很,他死了,以后谁来照顾呢?他府上的暗库里,有成堆成堆的金银财宝,还没来得及用,他是首辅,权倾朝野,看着不顺眼,想杀的人还没杀光呢……

    还有很多很多,遗憾为什么总是这么多呢?

    可是,将死之际,他最不敢想的,还是小郡主。

    因为,只要一想到她,裴寂就更不想死了,那样的愿望越强烈,其实对于他,只会在当下越痛苦。

    多凄惨的人生啊,他爱的人不爱他,甚至讨厌他,那还活什么呢?有什么意思呢?

    每当,他充满期许的提起从前的事,小郡主的眼底从来都是一片迷茫,她说她不记得。

    从来都不记得……

    小郡主忘记了那年,大慈恩寺外的风雪夜下马车的救赎,忘记了御书房他亲手呈上的画像,忘记了他血战沙场,拼命将邻国收入囊中,只为当成生辰贺礼进献给她。

    那些他以为的相见,甘之如饴,贵如珍宝的回忆,她全都支支吾吾,从来满不在乎。

    或许,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些回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全部都是他发疯间的臆想。

    真是不公平啊……

    他向来瑕疵必报,心眼小的可怜,他怕这种忿忿不平会促使自己,下辈子也缠上小郡主。

    可是一想到她是那么讨厌自己,可能,下辈子也会是一样的吧。

    那么,就……但愿珠珠来生,再也不要遇到裴寂了。

    第251章

    他死了,没有人知道

    裴寂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近乎于分崩离析,可他还是记挂着那件事。

    郡主,现在平安抵达了吗?

    一粒尘土妄图囚禁明月,他自以为能锁住属于自己的洁白月光,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痴心妄想。

    因为,月光是锁不住的。

    是时候真正结束了,让一切都归位吧,让明月回到她原本高高挂起的天际,回到她心爱的人身边。

    “郡主,微臣爱你,永远都爱你,微臣会带着对你的爱,掩埋至泥土,只要天地还在,那爱,就永远生生不息。”

    裴寂嘴角的笑意,温柔又静谧,静静地等候死亡的降临。

    可是,意识临崩离前,金戈铁马入梦来,震耳欲聋的铁骑声,厮杀声,声声入耳,然后,在一片血色弥漫里,他瞧见了那亮黄的盔甲,以及属于越王部下的鲜艳红巾帕。

    义兄来了。

    可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却永远不会来。

    无尽的风雪,打在少女娇弱的身躯上,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枯枝败叶,拍打在她的衣裙,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肤,不自觉间就被划破,细微的血珠子缓慢的渗出。

    风一吹,是钻心的疼。

    那个在大雪迷蒙中一直奔跑的少女,一颗心在发狂的乱跳,毫无章法的乱撞,简直磕的她骨头都隐隐作响,飘落的雪花,沾上她的一瞬间,不是立刻甩落,就是被汗水消融。

    四周风声鹤唳,只有这固执的少女,眼里只剩下奔跑。

    可真累啊,她手脚早已经酸痛不已,被这极寒天气折磨的全身都是僵硬的,跑动牵扯间,竟是钻心的疼。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耳廓已经疼痛欲裂,多么想,多么想停下来歇会儿,可是,她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无形中,有一种被暗示的预感,她知道,只要晚一步,有些东西就是转瞬即逝的。

    她必须抓住!

    譬如,百花楼的风雪夜,御书房无意间的眼神对视,兴庆宫前的笑眸,大慈恩寺里的固执,狭窄石壁旁的依赖,一切的一切。

    然后,她瞧见了前方那个满身是血的病弱疯蟒,一步步靠近,那紫袍之上大大小小的血窟窿,触目惊心,甚至于,腰腹间还斜插着一把利剑,横穿而过,将他牢牢钉在地面。

    血如潮涌,惨不忍睹。

    伤的这样重,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死一百次都不够的吧,他也要死了吗?

    是报应吧……

    漫天的雪絮,不知疲倦的落下,落在裴寂身上,很快就和那喷涌而出的滚烫鲜血融为一体,一朵雪花,落在了他的眼角,惊醒恶蟒。

    这触感,冰凉中,竟然带着丝丝的轻柔,真是奇怪至极。

    然后,费力的掀起眼皮子,他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满身是落雪的少女,杏眼里闪烁的光芒,依旧美得动人心魄,她静静的伫立着。

    明明神情同那雪花一样冰冷,可是又莫名其妙的轻柔,因为,眼底的泪水已经肆虐了,足以融化那寒冰。

    “裴寂,你就是个蠢货,本郡主替你感到悲哀。”

    裴寂的眼眸迸发出了震惊,他从来都不敢想象,这般的情景,然后,他用力睁大眼,就看到了少女眼角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

    是为他流的。

    瞬间,巨大的惊喜占据了胸腔,嘴角不自觉的笑意,伴随着不断溢出的血,叫他愈显狰狞,可是裴寂不在乎什么形象了,因为心底,从未这样快活过。

    现在,就算再叫他来一次刚刚的万箭穿心,那也心甘情愿了。

    只要能换来小郡主的一点点怜惜。

    太讽刺了,他裴寂有一天也下作到,学着顾延翊那只野狗,装可怜,讨郡主的怜惜了。

    他又忆起了从前,忆起了从太极宫到云安殿的一百六十二株海棠,二百四十五盏宫灯,三百二十一根石柱。

    总共四百九十九步,步步都是他与心上人的距离,是不是,此时此刻,那距离能缩短一点呢?

    穷极一生,他的愿望,也不过是如此,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许是听见他这卑微的愿望了吧,所以才施舍这一次。

    越王的铁骑赶到时,战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一辈子对谁都冷漠无情的越王,看着自己那满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义弟,真是又恼火又……心疼。

    平日里比谁都倔,不讲理,说话也不饶人,纵使是在自己面前,也是任性无礼,他对旁人讲,自己这义弟,是长生殿那大蟒转生而来,神勇无比,更是聪慧过人,将最宝贝的莫剑赐给他,给予厚望。

    可这小畜生呢,平日里呲牙咧嘴没个规矩,这次竟然敢背叛他,不仅堂而皇之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婚,还偷了自己的令牌,异想天开,企图和郡主远走高飞。

    真是气人!

    可是呢,自己骄纵出来的小畜生,还是得他来收拾这烂摊子,费心得很呐!

    其实,兴许是小畜生心虚的怕了,这次竟然不来向自己求救,顾家在兰陵根深蒂固,根系庞大,封锁了消息,神通广大如他,也被蒙在鼓里了。

    起先他并不知晓此事,是半个时辰前,那满身是血的雪袍青年闯了进来,他奄奄一息,拼死送来了消息。

    “去救郡主和首辅!”那病弱的身躯,不要命的抓着自己的衣襟,眼底的血红,叫他一个见惯生死的武将都怔住了。

    最后,出兵前,那雪袍青年也大限将至,临死前,只留了一句话———

    别告诉郡主。

    然后,鬼使神差的,他决定替他保守这个秘密,多情人总是自讨苦吃,灰头土脸。

    他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惊才绝艳的雪中竹枝,永远的死在了顺德五年初的风雪夜,孤苦伶仃。

    默默的死去,是他最好的结局,因为至死,他也不想成为郡主心头的负担。

    渐渐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好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少时,同心爱的小姑娘,一起依偎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宫阙红墙之上。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他死了,没有人知道。

    他心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

    第252章

    疯批美人

    隆禅寺地牢,阴冷潮湿的墙面,“滴答滴答”的落着水点子,墙上一点巴掌大的窗口,透出丝丝微弱的光。

    两条精壮的胳膊,惨白的皮肤,被牢牢束缚在两边粗壮的铁链上,铁链冒着森森寒气,就那样横冲直撞的凿钻在石壁里头,比什么都牢固。

    裴寂被囚禁在这地牢,半月有余。

    那日伤的遍体鳞伤,义兄将他捡了回去,震怒之下就将人扔在了这里,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可总归是好生养着。

    毕竟,若不是他砸钱给小畜生续命,恐怕这世上早就没有裴寂这个人了。

    也算小畜生命硬,鬼门关里闯了几趟,硬是挺过来了。

    进出伺候,端茶送水的下人,总是会小心翼翼的瞅上两眼,放在以前,谁敢啊,可现在,首辅大人就是一只病蟒,别说去杀人放火,拿剑砍人了,就是旁人一个手指头,就得虚弱的倒地了。

    北地的天气仍是阴寒,越王已经盘算着抓紧时间回长安,那小畜生现在虚弱又金贵,再在北地耗下去,恐怕真撑不住啦。

    可是呢,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犟,谁都不肯先低头,那就僵持着吧。

    裴寂呢,他这几日想了很多,虽然身上的疼,痛彻心扉,可是,心里却是满足的紧。

    那日,他身负重伤,本以为必死无疑,却看到了义兄的铁骑,踏破平原而来,然后,在漫天飞舞的雪絮中,绝望里破土而出了决绝的光亮。

    因为,少女义无反顾的身姿,正朝自己奔跑而来!

    当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坠落,打在他的眼睫,幻化成一缕缕光晕,似乎有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他的脸颊,来自那双,令人魂牵梦绕的杏眸。

    泪水越来越多,他想替她擦擦,告诉她,没事的,微臣不疼。

    可是,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最后,小郡主骂他蠢货,后面的,再也听不清楚,她来了,裴寂也就心满意足的闭了眼。

    再醒来,就是如今这番情景了。

    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病蟒,再也不能嚣张跋扈的张牙舞爪,再也不能搅动风雨的为非作歹,他明白,义兄这是要给他树规矩,叫他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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