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感觉那座假山后面似乎养着只鹦鹉,我想去那里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走过转角,绕过假山,廊下挂着一只笼子,里面正关着只鹦鹉。
似乎一切都与记忆里没什么不同。
脑袋又开始痛了,最近我的脑袋总是痛得很频繁,我的身形晃了一下,一不留神踩中了石子,险些摔倒。
有人却稳稳当当地扶住了我的后腰。
「夫人,当心些。」
我回过头,却看见那日上元节见过的那人就站在我身后。
眉眼清峻疏离,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微微垂下眼睫看我。
我缓缓掐住了手心,神色平静地同他道谢,转过身就要离开。
笼子里的鹦鹉却在此时忽然出声。
「偷情,偷情。」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只鹦鹉。
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这破鹦鹉的嘴怎么还是这样毒。
我甚至没有心思去深究思考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我扭过头,抛下一句「告辞」,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那个人被我抛在身后,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我的离开。
似乎抿着唇,无奈地在笑。
等我匆匆忙忙走出假山后,发现原先的侍女已经回来了,正焦急地到处找我。
我跟着她走,状似无意地问了她一句:
「你知不知道一位浑身素衣、替人守节的公子?」
不管是上元那日,还是今日,那人的冠上系着白布,似乎在替什么人守节。
侍女想了想,恍然了悟。
「夫人说的是应当是沈太傅吧?」
「三年前他的夫人与老谢侯一同被绑,不知为何没能救下来。」
她有些唏嘘:
「听说他们刚成婚时,全京城都说他们感情不睦。」
「谁知后来沈夫人死了,沈太傅为她守节三年。」
「朝中为他说媒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说什么他都不肯再娶。」
她又问:
「前几日他同殿下说,府中有几册孤本想要抄录。」
「方才夫人是遇见沈太傅了吗?」
我一口咬定说没有,又随口扯了一些别的话题遮掩过去。
后腰被触碰到的位置似乎仍在隐隐发烫。
方才他扶住我的时候,我的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好像也是一个春日,我看见自己坐在回廊下,不远处的秋千随风微荡。
被咬了一口的桃子轱辘滚到地上,他俯身朝我欺近,一片温热触到我的唇角。
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
30
我换好衣裳后,再出来时侍女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恹恹、容貌明艳的女子。
之前我在席上见过她,华阳公主。
此次邀我参加赏花宴的就是她。
想来先前被茶水弄脏衣裳也不只是一个巧合。
她蹙起眉,见我眉眼平静地向她问安,几分怅惘说:
「你终于舍得回京了?」
我不太明白她说的话,但面上不显,平静反问她:
「怎么了?」
她有些不开心地嘟囔起来:
「不过三年未见,你就同我这样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