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顾昉武帝 本章:第31章

    难得的,顾昉在睡了整整三昼夜后,也就是人间百余天后,他苏醒了。

    纪成陵看见他清醒地坐在桌边进食时,差点喜极而泣。

    顾昉看到他,朝他笑了下:“下学啦?”

    苏醒、坐着、进食,顾昉的哪一种状态都足够让人激动,他披散着长发,一身柔软的寝衣,一只小松鼠沿着窗沿溜进来跑到他的桌上蹦蹦跳跳,顾昉宽容地为它剥起松子来,剥好一颗,放进它的小爪子里一颗,松鼠两手捧着果实,吃得正专注。

    纪成陵眼睛红了,扔下装着书本的褡裢,也不管自己多奇怪,不管不顾地扑进顾昉的怀里。

    少年热腾腾的身体弹球一样朝着自己怀里一扑,顾昉伸手接住,桌上的小松鼠吓得腾地从窗边跳了出去!

    纪成陵搂着他的腰,头埋进他的小腹,顾昉下意识要躲,但又想到他望着自己红红的眼眶,忍住了推开人的冲动,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摸起他的发顶:

    “我睡了很久吗?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纪成陵紧紧搂着他,语无伦次地说:“我这几天……我好着急。”

    顾昉手掌轻落,让他宣泄他的害怕,等他情绪平稳些了,这才嫌弃地拎了拎他的头发:“好啦,先别哭了,洗个澡去,头发全是泥巴味儿。”

    纪成陵满脸通红,一脸泪水的从他的小腹中抬起头来,顾昉给他指了指沐浴的房间,捻了个决,将窗外悬崖下的瀑布水引入浴盆,又体贴地给他加了个温,让他去梳理自己。

    为了洗清爽,顾昉还翻出了别人送给他的带着花香味的洗头油,纪成陵面对顾昉的细致,羞赧得手脚不知要如何安放,等他沐浴完,他发现顾昉正坐在卧榻上等他,顾昉笑着朝着他招了招手:“来,给你擦擦头。”

    纪成陵踌躇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在他的脚边,像是顾昉养的什么猫儿狗儿。

    顾昉挑着纪成陵的头发,一绺绺地挑起来:“总算没有泥巴味儿了,”说着他低下头把那半干不湿的头发抿在鼻尖嗅了嗅,轻声说:“下次种完地回来记得先洗头。”

    纪成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自己某些部位在顾昉那一嗅下起了他无法控制的反应,他战战巍巍地仰起头,看着他的手沾着水渍,他的手拂过的地方,头发干得非常快,但是他似乎并不想让他干得那么快,无限延长着这擦头的动作。

    纪成陵鼻翼翕动着,几乎无法呼吸。

    顾昉岔开五指,将挡在纪成陵额前的碎发往他的脑后梳,最后一点碎发遮挡的视线也被扫清了,纪成陵感觉到那湿漉漉的修长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游移的感觉,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昉低下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

    第41章

    神女入梦襄王

    顾昉岔开五指,将挡在纪成陵额前的碎发往他的脑后梳,最后一点碎发遮挡的视线也被扫清了,纪成陵感觉到那湿漉漉的修长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游移的感觉,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昉低下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纪成陵夹着腿,眼神慌张地游移,寄希望顾昉观查不到他的反应。

    顾昉看出他眼底的紧张,笑着用手掌牢牢扶住他的头不动,他的手并不用力,但这足以让纪成陵无法动弹,纪成陵仰头在他两腿间看着他,想躲避都不知该如何躲,顾昉问:“这几日在学宫和小神仙相处得怎么样?”

    纪成陵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紧张且感激他挑起一个话题,他仰着头,满脸通红又认真地说:“很好,他们待我都很好。”

    顾昉梳理着他的头发。

    “天台山呢?我睡着的时候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纪成陵费力地思索了会儿,眼神稍清明了点:“有的。”

    “哦?”

    顾昉慵懒道::“说来听听。”

    纪成陵仰望着他的眼睛:“您睡觉的第一夜,三足白首鸡来了。”

    顾昉点点头:“是要杀温泉洞外的水猿?”

    纪成陵一愣,紧接着用力点头,感佩他的料事如神,他不知道他现在这个姿势是有多暧昧,坐在脚踏上躺在顾昉两|腿|之|间,就像是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顾昉眼里带着无限爱意和赞赏,像是看到了喜欢的小孩低头温柔地与他对视,纪成陵便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下,以这种高难度姿势尽职尽责地向顾昉说明着情况:“是寒遥、扶阳和灵牙联手将他打退的,他们想斩鸡冠来着,但是没斩下来,三足白首鸡跑了。”

    顾昉眉梢轻挑,似乎有些意外这三个娃娃的战力,轻快道:“那三足白首鸡也是成道多年,法力不弱,他们能和他过手已经很好了,”说罢,他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低头问:“不过他们怎么碰到白首鸡的?逃寝不睡觉啊,没被王灵官抓?”

    纪成陵脸上一红,有背后失口说了人坏话的窘迫感,他找补道:“他们是白天见您驱逐蒋将军,心中不安,所以才偷跑出来。王灵官也知道这件事,说他们打退了夜贼,不追究他们的。”

    王灵官管天台山上上下下,对小神仙的要求非常琐碎,要准点睡觉,要准点吃饭。

    顾昉洒然一笑,他根本不管山中俗务,但还是觉得有意思,他左手离开纪成陵的头发,轻轻支颐,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寒遥扶阳他们对打自己人总是伸展不开,若是能抓很多三足白首鸡这等未受仙录的,让他们练手也是好的。”

    说着他又放下左手,好像是很随意地碰开了自己的衣襟,纪成陵的瞳孔轻轻缩了刹那,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不小心解开的,还是故意解开的,可他的确从仰视的角度看到了顾昉赤|裸的身体,他太美了,婀娜且英俊,这般靠近又这般说着话,纪成陵再也忍受不住,被踩了尾巴似的腾地坐起,扭头面红耳赤地看着他。

    顾昉八风不动地凝视着他。

    他坐姿放诞,三分豪气,三分媚意,潇洒地敞开胸怀,眼中别有意指。

    纪成陵心跳紊乱,口干舌燥,那一刻,他单纯得邪门,也窘迫得邪门,心神震荡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慌乱地站起身——这太过激烈的动作终究是打破了刚刚暗昧难言的气氛。

    面对这样的躲避,顾昉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他被情|欲熏红的眼睛,很想开口问问:小纪,你到底懂不懂王灵官将你送进我的寝宫的原因?

    顾昉不想逼他,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若是还得动用身份相逼那也太下作了,他只是不解……顾昉低头,

    纪成陵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当即一惊,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走。

    顾昉迷惘地“诶!”了一声,不解现在的小孩怎么这般毛躁,但帝君说话也没有任何用处,那少年充耳不闻,仓皇逃了,被冷落的神明嘴角一瞥,颇为无奈,温柔的瞳孔渐渐染上一层冷意。

    ·

    天台山的夜里非常的安静。

    纪成陵没有在进顾昉的内室,反而是在房外熏笼边的临时床榻上卧下,这里与顾昉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若是顾昉晚上要喝茶起坐,他是能听得到的,但也仅此而已了。黑夜里纪成陵目光闪烁,辗转难眠,思绪总是飘到晚间顾昉的手掌,想起他两|腿|间的热度,那个美丽的神明极近距离地朝着自己说话,未束的长发落在他的脸上,带起一阵酥麻。

    可怜的异族少年混混沌沌做着梦,在混乱中感受到一种痛苦的煎熬,不知辗转了几百次终于潜入了梦想,他不知走到了哪里,只感觉眼前是一片庞大密生的丛林,空旷连绵的大山,堆挤垂落的藤蔓,苍绿潮湿的苔藓,火红羽叶的杜鹃丛生长丰貌,他一步步踏进去,脚下是松软脱落的树枝和及膝的草丛。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自己又为什么走到了这里,他好像意识到这是梦了,但仍尖着耳朵在丛林中行走,直到他听见一声突兀地树枝折断的声响!

    他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顾昉。

    他穿着白日里穿着的那件金边白底的袍服,但似乎比白日里的更加轻薄,此时正慵懒地斜倚在一颗根脉极深的大树上,身下一根滑竿,摆荡在半空。

    他就像是一条蛇一样悠闲地盘在树上。

    在发现纪成陵后,那长尾化成双足,他悠然地赤脚踩了下湿漉漉的布满青苔的树干,紧接着,衣袂轻响,他便从滑竿上飘然而下。

    纪成陵蹙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似乎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方厚重的大床不知怎地出现了树下,顾昉随手抓了把藤蔓,紧接着他慵懒地落在上面,赤脚踩着柔软的背面产生轻微的凹陷,然后他以手支颐,轻轻对纪成陵说了两个词:

    “脱了。上来。”

    顾昉没有用任何的法术,只是直白地对他说了这两个词,这一次,纪成陵没有了任何的迟疑,他几步上前,宽衣解带,一腿跪上床榻,将顾昉整个拥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之后有2500字

    ◇

    第42章

    蒋钦重归京口

    纪成陵轻轻捋着顾昉的尾巴尖。

    顾昉在云收雨散后将自己的尾巴放出来,因为满足,长尾随着呼吸舒张蠕动,他身上本就浮着瑰丽的团纹,幽深的纹路看起来诡谲艳丽,此时他浑身鳞甲都张开了,活像是被人养胖了一圈,舒张蠕动时像被人撑开一样更加煽情,纪成陵摸完他的身体去摸他的鳞片,他知道蛇发情的时候会摆尾,感慨于他身体奇怪的触感。

    “你别掐我尾巴尖!”

    侧躺小寐的顾昉扭头瞪了纪成陵一眼,起身抢过自己的尾巴,环抱在怀里,又躺下。蛇的交合是要持续好几日不停的,他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很难拿捏把握,会莫名的温柔,也会莫名的暴躁。

    纪成陵将嘴唇贴在他后颈上,迷恋地触碰他的耳垂、肩背、脖颈,轻轻地呼唤他,“顾如玖,顾如玖……”

    顾昉皱眉,嘟囔道:“干嘛?”

    纪成陵很煞风景地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问:“你为什么驱逐蒋钦?”

    顾昉:???

    人对梦境中的消息大多无法处理,顾昉知道这是他给纪成陵的梦,就算他对纪成陵说清楚,他第二日也是要忘的,他干嘛执着问他?顾昉直白道:“不想说。”

    他连王灵官都没有说,这个小孩怎么自信他会告诉他?

    纪成陵咬了下嘴唇,汗津津的手落在顾昉身上,好似因为刚刚云雨过,对顾昉便有些孩子气的占有欲:“那你不说这个回答我别的,你是胎生还是蛋生,一胎能生几条小蛇?”

    顾昉瞳孔倏地放大了,不认识纪成陵一样盯了他半晌。

    纪成陵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眼底缱绻。

    美色误人,顾昉实在无法对这么美丽的面孔骂滚下去,想了会儿只能道:“我回答你上一个问题!”

    纪成陵:……

    顾昉想着反正他醒来也不记得,我说又能如何,他随意:“谈事情就是这样的,需要找一个人去把事情做绝,然后扔出一张筹码,来换对方的退让,我暗示蒋钦怎么做了,但没想到他领悟力不够,那天的棋局我摆得很清楚,我会让南帝吃掉一枚棋子,重新发起进攻获得胜势,但蒋钦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那枚要被吃掉的棋子……他能力摆在那里,论资排辈在我这里空熬前面还有三十多人,出去了,南方会有人起用他,那边的事情我不好明着插手,我也需要一个能潜伏在南方势力的人。”

    纪成陵努力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紧接着提出质疑:“可你驱逐了他。”

    顾昉轻声道:“是啊,功成何必在我,他可以不是我的人,只要他是他自己就够了。”

    这个时候,顾昉看着纪成陵,非常赤裸地对他说:“或许你的来日也有这样的一天,管事是最简单的,能力足够即可,管人管事,要难一些,到最后管人是最难的,但也是最简单的,成与不成,就在此处。”

    纪成陵无法领悟顾昉这样深的话,也不知道这句话将来会如何应验在自己的身上,只能迷惘地顺着他的话说:“蒋钦将军应该会领会你的想法,把事情做好的。”

    顾昉摇摇头,哪怕善算如他,也还是说:“这世上从没有必胜的局,自古传法,气若游丝,我只能走到这儿了,后面能不能续上,全靠蒋钦蒋子文自己,我已助不了他什么……”

    纪成陵懵懵懂懂地看着顾昉,因为这句话受到震动,也感到伤心,可他无法体悟,那些话刚刚落在他的头脑里,他已记不住这话的原貌,下一弹指,他只道脚下一跌,竟像是从高空忽然坠下,他惊悚地屏住呼吸,等再睁开眼睛,眼前已不再是茂盛湿热的丛林,转眼回到他睡下的清冷幽暗的峭壁悬宫。

    顾昉的悬宫常年光线不足,一侧是木窗,一侧靠着悬崖,靠着悬崖的那一侧常年点着灯,透着股冰冷寒意。

    苏醒的瞬间,纪成陵下意识还在想顾昉最后一句对他说了什么,可还没等深想,他立刻一愣,他在跟他说话之前做了什么?

    纪成陵的脸瞬间红透了,脸红心跳于自己梦了什么?!一夜缠绵,他怎么这么敢梦?!

    “发什么呆呢?”

    纪成陵被一声沙沙的询问惊断心事。

    只见顾昉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昨日那件寝衣,披着头发,脸颊边还垂着一缕黑发,这倒没什么,纪成陵眼见着他走出来的同时尾巴拖行在屋中,蠕蠕卷动,完全不避着人的样子。

    顾昉悠悠地提起小水壶,给自己斟茶,道:“喊你给我倒水,你没听见。”

    纪成陵如同晴天霹雳地看着他,震惊地眼睛一眨一眨的,顾昉一边喝水一边瞥着他,不知这孩子遭受了什么惊吓,怎么瞪着眼睛瞧他,他喉咙干咽了一霎,想问问他怎么了,那长腿长手的孩子忽然从小床上蹦起来,抓着自己的衣服又从自己眼前跑了。

    顾昉:???

    顾昉没法理解纪成陵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也年轻气盛,干净凶猛,但是他不像他接触过的那些骄傲的年轻人那样轻佻鲁莽,自大自傲,也不像紧那罗一样会在床上在自己身体上抓出一道道痕迹,纪成陵是属于相对沉默的那个,一副很有心事的模样。

    这个欲说还休、欲迎还拒的姿态让顾昉摸不太准他的脉,这个在情欲的门槛外张望的男孩,时而探进来一脚,时而又退缩,顾昉没法精准预测他什么时候想进、什么时候想退,只想着既然他别扭那便顺其自然罢,先晾他几天。

    顾昉好不容易睡醒,先是换了身衣裳去天柱峰金顶看那春秋镜。

    他穿着自己那身最普通的九凤霞衣常服,头发挽起插了根发簪,一缕清风似的掠过玄帝殿正殿,顺着外城墙而上,蜿蜒过灵官殿回廊,眨眼间,已站定在金顶天门外。

    所谓金顶,顾名思义,即是通身鎏金的宫殿,此殿殿身庄严、坐西朝东,是顾昉接手天台山后修筑,专门用来供奉春秋镜的本体。此处也是天台山的最高处,巍然屹立在天柱峰之巅,连接着人间与天界的交接,从此处往下看去,能看到整片如仙如幻的云海和天台山三十三座宫殿,来路全部由白石铺砌,两侧虽然有石阶护栏,却陡峭崎岖,若是凡人步行,狭窄到只能容下一人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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