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周欣宁垂落的纤纤玉手,那白皙的手指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微光,他的大手伸了又伸,犹豫再三,终是轻轻牵起,放入自己掌心。
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泄露了他此刻心底的欢喜与满足
。
**
苏七七病体痊愈,君时修也终于得以腾出手来处理平王之事。
这段日子,他派出去的人也没闲着,平王的底细基本上已被摸得清清楚楚。
那些武器和暗中培养的人背后,牵扯出青州几家世族。
这些家族的当家之人,共同组成了一个神秘组织,他们倾尽家族之力,在深山里协助平王打造兵器、训练人手。
这些人为何在平王身上下如此大的赌注?
原来平王的母亲是已逝的邱贵人,出身青州第一世族。
如此一来,事情便清晰了,这些人支持平王,无非是想凭借从龙之功踏入官场,从而改变自身商人的身份地位,在朝堂之上谋得一席之地。
君时修当机立断,即刻将搜集到的全部证据呈递给景和帝,并建言任命林如海为钦差大臣,携欧阳晏宁与西郊兵马营的张将军,统领两万兵马,前往青州彻底清算参与平王之事的势力。
那些世家培养的人手均已被运至京都城,两万兵马前去处置,绰绰有余。
林如海一行人抵达青州后,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清剿行动就此展开。
青州氏族迎来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一时间血流成河,哀嚎遍野,场面触目惊心。
所有参与平王事件的青州商户,无一漏网,均被清理干净。
随着大世家的倒台,小世家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崛起。
仅仅一年之后,青州便已恢复往昔的繁荣景象。
街市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百姓安居乐业,处处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气息,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动荡从未发生过。
再说京都城平王这边,皇上派人前往青州一事,他自有耳闻,也清楚君时修已布下眼线紧紧盯着自己。
如今深陷绝境,穷途末路,他心一横,决定孤注一掷,殊死一搏。
一番思量后,他定下计策,准备发动一场迅猛的逼宫,妄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达成目的。
他自觉成功的几率极大。
就在他将一切行动安排妥当的前一日,景和帝将前来早朝的平王幽禁于宫中。
西山大营全体出动,对平王暗中埋伏在京都的党羽展开围剿,将其全部绞杀,那些剩余的武器也都被收缴,送入国库,随后由兵部派人全部运往北疆战场。
平王被幽禁宫中期间,苏芊芊心急如焚,屡屡前往君府求见苏七七。
可真不凑巧,第一次就被君时修遇见。
首辅大人吩咐府门守卫,不得惊扰夫人。
如此一来,苏芊芊一次都没能迈进君府大门。
无奈之下,她只能又去求苏清歌。
“三姐姐,姐夫如今在首辅大人面前很能说得上话,我知道平王的事是首辅大人在处理,你让姐夫帮平王求求情,把他放回来好不好?”苏芊芊满脸焦急,眼中满是哀求。
苏清歌神色一冷,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平王犯了何事?”
“三姐姐,我不懂,我只知他是我的夫君,若没了他,我们平王府就完了。”苏芊芊带着哭腔回应。
苏清歌无奈叹口气,说道:“你三姐夫被皇上派去了青州,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再说,国家大事本就不是你我妇道人家可以随意议论的。咱们也只能祈求皇上开恩,能饶过你平王府的女眷,这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苏芊芊仍不死心,继续央求:“那三姐姐,你去找七姐姐说,七姐姐开口,首辅大人一定会尽力的,他保下我夫君,不是难事。”
“我说了,咱们女眷无权置喙国家大事。平王身为皇子,他的生死全系于皇上一念之间,旁人哪有权利定夺?与其在这儿求我,你倒不如让平王正妃回娘家想想办法。”苏清歌一脸严肃,目光直直地看向苏芊芊。
“旁人权势再大,能大得过七姐夫吗?你要是不帮我,可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苏芊芊语气里满是威胁,脸上的急切已然化作了怨愤。
“你我本是自家姐妹,你竟拿这种事威胁我?”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平王出事,我又怎能独善其身?”苏芊芊准备鱼死网破!
苏清歌又惊又怒,胸膛剧烈起伏。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
自与欧阳晏宁成婚以来,她见识了夫君的冷漠决断、铁血手腕,也学到了不少处世之道——遇事不能心软,行事果断、心狠手辣才是自保的手段。
“好,我答应你,你先回去吧。”苏清歌平复了情绪,淡淡地说道。
“多谢三姐姐。”苏芊芊重重地行了个礼,可转身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心里暗自骂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芊芊离开后,苏清歌周身的气势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决绝。
当天夜里,平王府侧妃苏芊芊在府中投井自尽。
究竟是何缘故,平王府的人也说不清楚,都道是她忧心平王,一时想不开。此事便这般不了了之。
消息传到苏府,丁姨娘听闻后,当场昏厥过去,遭受了沉重的打击,整个人悲痛欲绝
。
第122
章
“即便是个铁球都得被他撞碎了”
君时修与苏七七闲聊时,提起北疆战事又起,君凌霄随山诸去了北疆。
苏七七听闻,先,神情骤变:“真的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大病初愈,大家怕你担心大哥和云舅父他们,所以瞒着你。”君时修温声道。
“不行!山诸和君凌霄会害了我大哥!”苏七七急得眼眶泛红,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一直以来,苏七七留着君凌霄,就是想看看他是否会如前世一般在战场上谋害苏牧归。要是贸然杀了他,怕谋害大哥的又变成别人,那就更危险了。
“此话从何说起?”君时修满脸惊讶,“你可是又做梦了?”他知道苏七七在梦中有预见危险的能力。
“是,是我梦到的。我得赶紧安排人去保护我大哥,还来得及吗?”苏七七说着,心急如焚地就要往外冲。
“你放心,为夫一直盯着善郡王府。山诸带君凌霄去北疆,不过是想拖我君府下水。我已派人赶在他们之前前往北疆,定能抓住他们私通外敌的把柄。”
“可我大哥……”苏七七眼眶微红。
“为夫这便给大哥和云伯父传信,让他们早做防备,再让北疆的人手全力保护大哥。”差时修看小娇妻眉头紧蹙,满心忧虑,温声安抚。
“文竹。”转身唤道。
“大人。”文竹应声而到。
君时修对文竹郑重吩咐了一番。
文竹领命后,匆匆离去。
苏七七这才稍稍安心,“我现在脑子很乱,你思虑周全些,千万不能让我大哥出事。”
“放心,我定会安排妥当。”君时修握住苏七七的手,给予她坚定的力量
。
此时,苏七七已有孕三个半月。
天机子在苏七七身体恢复后,便悄然离去,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在这些日子里,苏七七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娇俏模样,身姿依旧纤细,只是小腹微微隆起,藏在外衫之下,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异常。
夜幕降临,烛火摇曳。
君时修看着苏七七,温柔说道:“好了,夫人不必担忧,天色已晚,来,夫君帮你沐浴。”
“我不用你。”这些时日,都是流风、流云照料苏七七沐浴更衣。
“好夫人,就给为夫一次机会。”君时修眼中满是期待。
“不行。”苏七七怎会不知他的心思,自己如今怀着身孕,可不敢有丝毫冒险。
“我问过天机子了,妇人怀胎三个月后便可行房,如今你都三个半月了,为夫实在难以忍耐。夫人放心,我定会小心的。”君时修低声诱哄。
“绝对不行!”苏七七在心里暗自吐槽,就他那一身蛮力,别说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个铁球,都得被他撞碎了
。
“夫人,你就信我这一回,我怎会拿你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呢。”君时修软磨硬泡,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渴望。
苏七七终究是拗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
浴池边,君时修很认真的帮夫人擦洗起来。
虽说答应了,可苏七七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小兔子,就怕君时修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力道伤了孩子。
帮苏七七沐浴完毕,苏七七刚起身,就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君时修滚烫的唇瞬间贴了上来,这段日子的克制让他几近疯狂,一个不留神,手劲大了些。
“轻点……”苏七七下意识地轻呼,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紧张。
君时修猛地回过神,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动作放得轻柔无比,重新将苏七七温柔地拥住,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尽的怜惜。
苏七七自怀孕后,身体的变化让她在这方面的需求也悄然增加。这些日子,她虽羞于启齿,可心底对君时修的渴望却与日俱增。
这一回,君时修的温柔相待,让她沉浸在久违的甜蜜与满足之中,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一番缱绻过后,苏七七心满意足,心底的渴望得到了释放,神色里满是慵懒与惬意。
反观君时修,可眼神里可都还是意犹未尽,紧紧地搂着苏七七,似是还舍不得这美好就此结束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苏七七便已起身,简单收拾一番后,匆匆前往云府。
见到云离尘后,苏七七便将心中的担忧和盘托出:“四表哥,山诸和君凌霄去北疆了,我怕他们会通敌,陷害我大哥,虽说夫君已做了安排,可为防万一,你再给舅父他们去封信,让他们务必重视此事。”言语间,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云离尘闻言,神色一凛,他在北疆多年,深知其中利害。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你放心,我这就给家父和大伯父、大表哥写信,让他们早做防备。”
苏七七还是不放心,又补充道:“四表哥,你在北疆多年,能不能再找些信得过的人,帮着留意他们二人和此次去北疆的所有将领?咱们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好,我这就安排。”云离尘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提笔写信,给相熟且信得过的军中将领一一去信,详细说明情况,让他们多加留意防范,确保苏牧归和北疆战事不被奸人破坏
。
云离尘送苏七七出府时,恰好于门口遇见前来苏府的周青柠和云千羽。
云千羽一下马车,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切地朝他们走来,远远就喊道:“四哥,七姐姐。”
周青柠与她并肩而行,待走到近前,苏七七和云离尘赶忙向苏清宁行礼:“拜见公主。”
周青柠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连忙说道:“云大人不必多礼,这位想必就是首辅夫人吧,果真是貌若天仙。”
苏七七早听闻她与云千羽相处融洽,如今对这个看似娇俏单纯的公主更是觉得不错。
一番寒暄过后,苏七七告辞离去。
送走苏七七后,云离尘、云千羽与周青柠三人转身返回云府。
第123章
交换庚帖
周青柠、云离尘与云千羽三人一路同行,相谈甚欢。
忽然,周青柠脆生生喊了一句:“四哥。”这突兀的称呼,让云离尘和云千羽都诧异不已,双双看向她。
周青柠抿嘴一笑,解释道:“我与千羽情同姐妹,私下里和她一样唤你四哥,这样不是更亲近些?”
云离尘听闻,神色一紧,赶忙拱手拒绝,言辞恳切:“公主殿下折煞在下了,在下不敢当。还望公主直呼在下云离尘即可。”
被公主唤作哥哥,这事儿要是传到皇上耳中,怕是会无端生出许多麻烦。
“哦。”周青柠面上闪过一抹失望,
这云离尘当真顽固,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任他如何努力,都难以靠近分毫。
她多次精心设计偶遇,满心想着先与之熟络,再徐徐图之,可每次云离尘一见到她,就像避着洪水猛兽一般,匆忙告辞,连一丝交流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无奈之下,打算换种方式,利用云千羽试图让云离尘放下戒心,结果又被无情拒绝。
她心中暗自腹诽,这狗男人怎么比骨头还要难啃?
周青柠深吸一口气,暗自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抬手轻轻顺着胸口,像是要将那股郁气缓缓捋顺。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倔强,心中咒骂道:行,算你这狗男人厉害!若你还这般不识好歹,就休怪本公主不客气,使出狠招了!
♀
再说左相府这边,那日媒婆从苏府离开,马不停蹄地赶到左相府回话。
左相夫人李氏对此倒没感意外,毕竟在她看来,以苏家的门第以及苏老四的身份,迎娶自己的嫡女,确实是高攀了。
虽说之前被左相一番劝说,勉强应下了此事,可李氏心中到底还是存着几分不甘。
于是,她对媒婆吩咐道:“再晾他们几日,之后你再去苏府回话,就说我府上同意这门亲事了,让他们来府上交换庚贴。”
“是,夫人。”媒婆连忙应下,心里门儿清女方家适当拿捏姿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这门婚事,明摆着是苏府高攀,自己可得把这事儿办得漂亮些
。
五日后,李氏手持苏明尘的庚帖,想着给女儿个惊喜,便去了许星灿的院子。
“星儿,母亲给你报喜来了!”左相夫人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揶揄。
许星灿正在屋内看书,听到母亲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母亲手中那醒目的庚帖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书卷也悄然滑落。
“母亲,您……您说什么?”许星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说,你与苏明尘已经交换完庚帖了,三日后苏家便上门来送聘礼!”李氏以为女儿高兴傻了
。
“这……这怎么能行?”许星灿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慌乱,“我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您赶紧去把这婚事给我退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便离家出走!”
说到最后,许星灿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来,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李氏听闻女儿这般任性的话语,刹那间,脸上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恼怒。
她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你这孩子,就是平日里被惯坏了!起初说喜欢苏明尘的是你,如今说不喜欢的还是你。你爹可是堂堂一国丞相,咱们苏府,绝不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事。这婚事既然定下了,就断无更改的可能,你给我乖乖待嫁便是!”
说罢,她转头看向院外,高声下令:“来人!”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四个身强体壮的婆子鱼贯而入,整齐地站成一排,向夫人行了个礼。
左相夫人恼怒地看向许星灿,手指着她,命令道:“看好小姐,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回禀我。”
“是,夫人!”
婆子们领命,随即分散开来,将院子的各个出口牢牢守住。
李氏又狠狠地瞪了许星灿一眼,这才转身,怒气冲冲地迈出院子。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这个不省心的,迟早得把她娘给气死。”
那背影,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消失在庭院的回廊之中
。
房中的许星灿满心不甘,她和苏明晨拢共只见了两面。
那苏明尘生得确实俊朗,可脾性究竟如何,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