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连年干旱的我朝,与西边一水相隔的夜隋国仿佛得到了天神庇佑般雨水丰沛,如果想要拯救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夜隋国购买粮食。
而我们祖上曾与夜隋国交恶,两国没有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已是万幸,怎么可能再通商互助。
但敌军的进攻让一切有了转机。
唇寒齿亡,如果敌军吞并了我们的西边,兵力壮大的他们也许会把一下次的进攻目标转移到相邻的夜隋国领土。
唯有三方制衡,才能相互牵引,相互掣肘。
然而,想要说服夜隋国国王借粮并非易事。
我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眼中不过一介女流,人微言轻,想要踏出后院这方寸之地尚举步维艰,更何况是涉政。
无奈下,我只能写信给太师府,请求外祖父的襄助。
恰逢外祖父也正有出使夜隋的打算,他连夜进宫上奏皇帝,得到了首肯。
临行前,我让陆淮屿带着一批玉石,护送他一同前去夜隋。
我早前曾打探过,夜隋国国王极为喜爱玉石之物,所以精挑细选了一批好货,以此来加重游说成功的砝码。
陆淮屿跑坏了三匹马,连夜兼程踏进了夜隋国的领地。
不出所料,深感唇寒齿亡危机的国王很快答应了借粮,解救了因断粮而被围困的我方士兵。
回朝后的外祖父又暗中收到皇上的圣旨,派他彻查这次的军粮贪污案件。
我和外祖父虽从未见过面,但一直保有书信往来。
当他在信中透露圣上也觉出此案背后仍有更深的隐情时,我将自己搜罗到的证据给了出去。
根据翠巧的话,我私下调查过在西边市面上突然流通的大批粮食,其数量刚好与缺失的军粮吻合。
贩卖高价粮食的背后操控者与上官明瑞的一名旧部往来密切。
可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贩卖所获的巨额银钱并未入了国公府的账下,而是流往了不少高官厚禄者的口袋。
倒卖粮草,贿赂官员,结党营私。
真正该死的是上官明瑞。
他亦知此事兹事体大,无法滴水不漏,所以让公爹做了替罪羊。
既可摆布陆淮屿,又能祸水东引,着实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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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并非身后无人,多亏了外祖父不计前嫌的帮忙,才有反击的余地。
我连忙起身迎接,笑意盈盈道:
「孙儿未曾得空去拜见您,您怎么反倒先来瞧我了?」
外祖父的鬓边生了许多华发,这位叱咤了两朝风云的老人和我想象中的一般肃穆庄严,不苟言笑。
唯有望向我时,眼里含了些恻隐的情绪。
他说:
「你生了一双,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天真地笑了笑:
「外祖父,我的骨血皆由母亲所赐,一脉相传,如何能不像她?」
他很是欣慰,道:
「你母亲未能有个像样的夫君,但庆幸有了个争气的女儿,不愧是我们王家的血脉。」
我又问他:
「皇上真的会处罚上官明瑞吗?」
上官明瑞犯下的罪过肯定不止这一桩,但他毕竟是皇亲贵胄,只要三公主跑到太后那边挤两滴眼泪,还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像无事发生一样。
外祖父面色凝重:
「他再也翻不了身了,这事远不止贿赂重臣那么简单。这次带兵的是宁大将军,宁大将军手握重兵但为人忠直,从不肯与上官明瑞同伍,上官明瑞记恨他已久,三番四次想夺走他手中的军权。」
「您的意思,是上官明瑞想活活困死宁大将军,好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不错,宁大将军背后的不仅是军权,也是皇权,上官明瑞竟敢以丢失国土的代价来到达自己弄权朝堂的目的,此举无疑是挑衅皇威,自寻死路。太子觊觎皇权而犯上尚能除之,何况他不过是个公主的儿子,若陛下再坐视不理,恐这天下都要改姓上官。」
上官明瑞为非作歹久了,难免会妄自尊大。
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他还真当自己是他舅舅的亲儿子了。
到了要回府的时辰,外祖父叮嘱我:
「改日带你那个夫君来太师府坐坐,我和你外祖母都老了,有时也孤单得很。你可千万别学你那没心肝的娘,到死都不肯给我们服个软。」
我俏皮地回他:
「知道了,您老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到时有曾外孙了,我还得找您和外祖母讨红封呢,您记得给我备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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