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在妖王面前,我肩头的小蛇也弱弱地出声:「二爹爹,你别杀我爹好不好?」
13
它这话说得好像没问题,又好像有大问题。
我一时没琢磨过味来,却见崇明又红了眼眶。
他轻轻喘着气,似乎伤心极了:「枝枝,你非要为他求情吗?」
小蛇见他这个样子,咬牙说:「二爹爹,实在不行,我爹也可以做妾!」
被捆仙绳禁锢在地上的妖王顿时浓眉倒竖:「……?吾不做妾。」
我深吸一口气,一瞬间觉得要不然让崇明把他们这对父子掐死得了。
我一时不察,崇明眼中杀意尽显,手中的骨伞眼看就要刺穿妖王的脖子。
「轰隆——」
突然,一道天雷劈下,竟然径直劈在了崇明身上。
崇明消瘦的身形晃了晃,唇角溢出一丝血迹,直接晕了过去。
在他倒下前,我手中的令牌突然金光大盛。光芒流转间,最后凝成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化身。
那化身随手一挥,将晕过去的崇明收入袖中。
他轻轻抬手,妖王身上的禁锢便尽数解开。
一个熟悉的威严声音对妖王说:「虽血脉不纯,你仍是腾蛇一族最后的血脉。
「既已为妖王,便好好管束妖族,莫要让恶妖为祸人间。」
面对天帝化身,妖王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他们只交谈几句,便将过往许多恩怨轻轻揭过。
妖王告退时,还带走了那坨肥硕的小蛇。
天帝化身转向我。
他沉默了片刻,很久才开口:「崇明吾儿,从小就心思深,且为人执拗。
「当初他下凡历劫,须九死不悔,方可渡劫归位。
「他渡了劫,执念却越发深重。」
我想到两百年前,崇明好几次为我赴死,又奇迹般起死回生的事,一时间有些哑然。
见我不语,天帝轻叹一声:「两百年前,你们都不知彼此的身份,
「崇明那时的模样性格……也与现在相去甚远。」
听着天帝的感慨,我有些迷茫,却见他一抬手,在半空中虚空凝出一片赤红色的翎羽。
「执念能让人面目全非。
「崇明做了许多错事,但万幸尚未铸成大错。
「但你,不该被他的执念裹挟。」
我下意识伸出手,那片翎羽缓缓飞到我的手心。
再一抬头,眼前的白色人影已经消失,只留一句余音:
「人我先带走了。你若想好了,便捏碎凤翎,他自会来见你。」
14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波。
崇明果然没再来找我。
我心中除了释然,也有一丝隐约的失落。
我照常修炼,只偶尔在夜深人静时,
我会在掌中反复摩挲那一片泛着熠熠流光的赤红翎羽。
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喜欢的是最初人间那个柔弱漂亮的凡人。
但为什么,当我知道仙界太子为我苦苦蹉跎两百年时、当看到崇明那双执拗又悲伤的眼睛的时,我仍然会莫名地心悸。
我一边修炼,一边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情绪。
奇怪的是,
最近两仪宗的弟子们经常在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听到雷声。
掌门解释说:「宗门大阵年久失修,于是我找一位大能,为两仪宗布下了雷障大阵,」
如果有无关之人擅闯两仪宗,就会牵动护山大阵,引来天雷。
我很欣慰。
掌门终于开始关注宗门的安保问题了。
就是两仪宗被闯的频率确实有点太高了,有时候一天能响八九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