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刘怀德宣阳 本章:第17章

    宋沐婉瞥了眼一旁的秦先生,看手里的酒坛子似是已喝掉了半坛有余,醉醺醺的半闭着眼看着外面。

    “先生这酒也喝了,能与我说说您与秦相之事么?”

    他闻言看了宋沐婉一眼,因为酒意已有些上头,所以连带着动作都有些迟缓。

    “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是我胞弟,为了个女人顶替我成了左相。”秦先生又喝了口酒,笑了几声,“真是个糟心烂俗的故事。”

    ☆、回宣阳

    宋沐婉点点头:“确实挺糟心的。”

    秦先生闻言也是摇头苦笑。

    自家胞弟本就是个痴儿,一腔心思全挂在不该念的人身上,如今其当上左相也已有数年有余,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做出些不该做的事。

    想起这个,他便忆及先前宋沐婉所说,转头问道:“姑娘先前说,我胞弟在宣阳所做之事快要得手……此话可当真?”

    宋沐婉笑了笑:“这事只是我信口胡说的,也是当时为了让您早些改变主意才这般威胁,还请先生恕罪。”

    秦先生虽听到这话气个不轻,但最后仍旧是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们这也算是扯平了。”

    “先生好肚量。”

    秦先生哼了声,没有接话。

    今日虽说雾气较重,但风却不大,小舟飘在江面上,几乎没什么颠簸。晃晃悠悠间,让船舱中的人都有了些睡意,渐渐就合上了眼。

    睡醒已是第二日早上,宋沐婉瞥了眼旁边还未醒过来的秦先生,放轻了动作走了出去。

    清冷的光线洒在船上,群山间皆是惬意的味道。艄公正站在船头理着麻绳准备挂船帆,听见动静回身却是宋沐婉。

    “小姐起得还真早。”

    宋沐婉笑了笑,捧了杯暖茶慢慢喝着。

    过了会儿宋沐婉瞧着周边的景色,开口询问:“艄公,我们离下个停靠的码头还有多远?”

    艄公皱眉沉思了会儿,抬头回话:“大约还得有个两三天。小姐是很急吗?”

    “倒也并不是十分急迫,但能快点总是好的。”

    艄公明白地点点头:“诶好,接下来我会快些的。”

    “如此最好了。”宋沐婉瞧了瞧船上的东西,“我记得干粮放在这边是么?”

    艄公已经蹲下身去系绳子了,声音从那边传来略微有些模糊不清:“就在靠船舱的那边,我如今不便去寻,小姐再细找找罢。”

    宋沐婉闻言应下,走到那边翻开最上面的包裹,装着干粮的暗黄色包裹就被压在下面。

    拿着两张饼回到船舱,正好秦先生刚醒不久。宋沐婉坐在地上慢慢吃着饼,等他洗漱完了便将手里的另一张饼递给他。

    “我问了船家,说是得再有个两三天才能到码头。”

    秦先生接过饼直接蹲在地上,就着白水吭哧吭哧几口吃完了,然后拍了拍手道:“还行,这时间也是在预料之中。”

    转过头却见宋沐婉正看着自己,不免疑惑地抹了下脸:“怎得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甚么东西?”

    听到这话,宋沐婉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不是。只是先生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秦先生挑了下眉:“哦?我原本在你心里是如何的?”

    宋沐婉思索了下:“大约是有抱负、关心社稷百姓,还应有些读书人特有的酸腐气。”

    “酸腐气?”秦先生听到宋沐婉如此评价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道:“我没有那东西。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我那么小的年纪还带着弟弟,什么苦活累活都试过。后面能读上书、当上左相,那全是靠的运气。”

    “先生还真是历尽人间百态。”

    “你也不用笑话我。看你的样子应是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苦的,虽不知你为何要为别人卖命,专门来这么个小地方找我,但是你要记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万万百姓正在饥饿寒冷中挣扎。”

    宋沐婉笑笑:“受教了。”

    外面江风依旧温和,轻轻柔柔地掠过船舱带来清新的水气。宋沐婉靠在背后的竹板上,感受着丝丝凉意透过衣衫贴到她的背上。

    如此平静的日子,实属难得了。

    *

    四皇子府

    裴毓真翻看着刚送来的信,挑了下眉头:“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泰:“是的主子,都已快到凉州地界了。”

    裴毓真将信一合,笑了声:“没想到那丫头的办事效率还不错。”

    李泰在旁边淡笑道:“宋姑娘确实有些天赋。”

    裴毓真没应声,李泰对于他这个学生的夸赞多到已经让他没了感想。

    不过这次她还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想着这第一个任务是要挫挫她的锐气的,他都能猜到任务失败后,那丫头回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闭门思过的样子,结果秦相还真就这么被她说服了。

    裴毓真敲着桌子,又瞥了眼放在手边的信:“等那丫头回来了,在你那院子里办个小酒席,叫上谋士们一起,算是庆祝她第一次任务成功。”

    李泰拱手道:“主子,宋姑娘她……似乎不太会喝酒。”

    裴毓真瞥了他一眼:“不太会又不是不会,酒亦能助兴,偶尔喝几杯不妨事。”

    李泰躬身应是。

    且说宋沐婉那厢

    在江上一连飘了十几天,停靠了几个码头后,秦先生是宁死也不愿再坐船了。宋沐婉瞧着他在码头上吐得停不下来,不免有些歉意。

    “小女不知先生如此不适应船上生活,甚是抱歉。”

    秦先生朝她摆摆手,等稍微缓和些了才开口道:“无、无妨。之后不走水路就好了。”

    宋沐婉:“正巧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先生先随我去吃了午饭,再去车行雇辆马车。如此可好?”

    秦先生点头:“我觉得甚好。”

    “只是走陆路可能要比水路慢上许多……”

    还没等宋沐婉说完,秦先生便立刻接话:“无妨,这里已是凉州,离宣阳也不算太远了。”

    宋沐婉闻言一笑:“也好。”

    凉州与漠北交界,所以城内有许多漠北的菜肴和一些具有漠北特色的小玩意。宋沐婉基本没出过远门,初次见到这些也觉得新奇,瞧见路边一些好看有趣的首饰玩意就买了点。秦先生站在一旁看着她买,觉得有些奇怪。

    “姑娘买这些,是有什么用吗?”

    宋沐婉将一串镯子戴到手上,金色的细镯子衬得她的手腕白皙而纤细。她一边将铜钱从荷包里拿出来,一边回着秦先生的话。

    “这是女子的天性,先生不明白也是正常。”

    “?女子的……天性?”秦先生看向她手中拿的那些东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喜欢买各种不实用且累赘的物事吗?”

    宋沐婉无奈地看了先生一眼:“恕我冒昧,您家中可有妻室?”

    见其摇头便是明白地一笑。

    “那先生也就无需清楚这些了。”

    秦先生隐约猜到自己也许是误会了什么,但是碍于面子也便不再多问。宋沐婉又买了一两个东西,就领着秦先生去了一旁看上去生意最好的一家饭馆。

    小二见进来的这两位虽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但是举止有度、通身贵气,猜想应是什么贵人,便立即迎上前去。

    “二位客官里面请,是在大堂吃还是去雅间啊?”

    “雅间吧。先生小心脚下。”

    “好嘞!两位客官随我来。”

    小二领着宋沐婉他们进了楼上位置最好的雅间,不仅敞亮而且窗户还正对着侧边最为热闹的街市。

    等客人坐下后,小二将菜单递给他们看。秦先生瞧了眼就让宋沐婉做决定,最后宋沐婉随便点了几道较为清淡的菜就将菜单还了回去。

    这饭馆里的菜肴较为齐全,无论是宣阳那边的还是漠北那边的都有点,也是方便了各地的商人旅客。可惜秦先生刚刚吐成那样,宋沐婉也不敢点重口的东西,只得想着下次有机会再买来尝尝。

    正想着,突然听见外头市集上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宋沐婉支起窗往外看,却见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正骑着高大骏马迅速从街道上穿过,因为速度极快,引得街上的人不住的惊呼。

    由于是往下望的,宋沐婉没怎么看清脸。只是虚虚一瞥,大概看出是个五官深邃的男子,瞧这容貌身段应是漠北那边的人。也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要知道自去年他们败北,两国的关系便一直有些尴尬,虽也不至于过于紧张,但却是远不如先前那般,两国百姓可以自由通过边境互相贸易往来。

    许是她看得太久了些,秦先生都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窗外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姑娘一直瞧着外头?”

    宋沐婉摇摇头:“无事,只是发了会儿呆。正巧饭菜上来了,先生快吃吧。”

    难得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二人吃完都觉得似乎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到楼下付了钱,宋沐婉询问了下店家本地的车行在哪,而后便和秦先生一起按着那方向走了过去。车行前排的人并不多,他们等了会儿就雇到了马车。

    二人坐进车厢里,将行李包裹都放好,秦先生这才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是舒服了。”

    宋沐婉被先生的反应逗乐了。

    秦先生抬眼见她想笑又硬忍着的神情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想笑便笑不用憋着,我看你再多乘个几日船,也会如我这般的。”

    宋沐婉笑着点头应是。心中则是想着,这秦先生还真是随和又有趣,与他的胞弟除了外貌真是没什么相像之处了。

    ☆、回宣阳

    幸得凉州至宣阳距离并不远,路上走走停停行了半个月左右,二人便回到了宣阳城。

    一路上为了避开秦相的耳目,宋沐婉没少费功夫掩盖秦先生的外貌,并每过几日就换一驾马车。好在这样的日子是就快结束了。

    然而越临近宣阳,被秦相的人发现的可能便越大,故而哪怕已是进了城,二人也不敢放松警惕。先是朝着皇子府的反方向走了段路,再发现果真后头跟着人后,又一连穿过几条街巷,好不容易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二人才从另一处不起眼的小门进了皇子府。

    离宣阳还有一段路时,宋沐婉便往皇子府送了信。李泰差不多估算着今日能到,便一早守在了小门那,等二人一进府,就立即领着他们去见裴毓真。

    李泰将人领到书房前,便停住了脚步,朝着秦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生,主子已经在里头等着您了。”

    因主子未曾传唤他和宋姑娘,所以他们不随着先生一块进去。

    等秦先生进了书房,外面的下人就将门给关上了,宋沐婉只隐隐瞧见一眼里头的实木桌子。还没等她说什么,一旁的李泰便先行开了口。

    “宋姑娘离府许久,今日回来主子特意在后院设下酒席替你接风。”

    宋沐婉闻言不免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真的是殿下特意为我备下的?”

    李泰笑着点点头。

    宋沐婉立即眼中盛满了喜悦神色,拉着李泰便往后院走:“真是难得,我以为殿下那样子的不会奖励人呢,结果一回府就得了这么大个惊喜。”

    “你小声点,小心被主子听见。”

    宋沐婉闻言霎时想起自己被派去幽州的起因,立即闭上了嘴,朝李泰递了个明白的眼神。而后便乖巧地不出声,跟着李泰一路往后院走去。

    听见外头的声音远了,知道宋沐婉已是被李泰领了去,裴毓真便朝着秦先生抬了抬手。

    “先生请坐。”

    秦先生也不行什么虚礼,直接坐了下来,接着抬眼看向裴毓真便是拱手一笑:“倒不知,竟是越王殿下。”

    裴毓真:“先生久离宣阳,不知道如今都城内形势已变。我现如今,早不是什么越王了。”

    “此话怎讲?”

    “这事本没甚么要紧的,往后再说也不急。我费这么大功夫将先生从琅邪寻来,只是为了问句话。”

    闻言,秦先生嘴角的笑不由得变得有些僵硬,他隐约意识到了裴毓真要问什么。

    “想来先生也有了些许猜测,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裴毓真嘴角带笑眼中却是平静一片,他望向秦先生,缓缓开口——

    “我就想问问先生,可知当年大皇子夭折一事。”

    秦先生眉头一动,却很快收敛了神色:“殿下问这作甚。先皇后佛面蛇心,暗地里残害不少皇子龙孙,这等龌龊事不是大家心里头都有数么。”

    “先生真不知我问的是什么?”裴毓真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些,“那我换一个问法,不知先生可还记得元玉啊?”

    秦先生眼神闪了闪:“元玉?这殿下是越说微臣越糊涂了,我真不曾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当年先生从元和手中将其救下,如今却是没了印象,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裴毓真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垂眼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难道说,先生当时只是单纯的突生怜悯?这话谁说怕都是没人信的,先生何曾有过这东西啊。”

    裴毓真抬眼,仍是眼神平静地看着秦先生。

    “再说下去,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先生确定还要再装糊涂吗?”

    裴毓真步步紧逼、句句夺人,一连几问下来秦先生已是觉得底下椅子如同火烙,难以坐稳。

    “你怎会知道这些事,你当年明明还未出生……”

    “您这是承认了?”

    秦先生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多年不见殿下愈发难糊弄了。算了算了,到底还是棋差一招啊……说吧,殿下到底是想要知道什么?”

    裴毓真笑着靠到椅背上:“我想先生是误会了。这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而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不少。此次寻先生前来,主要是想让您为我做件事。”

    *

    宋沐婉随着李泰来到后院,里头正吟诗作对热闹着呢。酒席早早就已摆上,并不是像外面那般多么的正式,就几张桌子上面摆着好酒好菜,众人欢畅痛饮而已。

    听到动静里头的人回身,便见今日席上的主角正站在院门外还没怎么回过神。几位平日里与之相熟的谋士见此纷纷起身,将宋沐婉给请了进来。

    “宋姑娘李兄!你们今日可是来迟了,该罚!该罚!”

    既然有人开了口,一旁的谋士们皆开始起哄,倒了满满两杯酒分别递到宋沐婉和李泰的手里。

    “来来来!一人一杯,可不能推辞啊!”

    李泰想着宋姑娘似乎不太能喝酒,正思索着要帮她挡下酒。却见她朝着自己眨了眨眼,似是已明白了他的想法,而后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宋姑娘好生爽快!李兄,人家姑娘家都喝了,你就更不得多言了啊!”说罢,将李泰手中的酒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泰闻言无奈一笑,也抬手将酒全喝了。

    周围的人见此也都满意了,便又提议说单单喝酒未免无趣,不如来玩行酒令。

    李泰瞧同僚们都去另一边了,便对着宋沐婉道:“你其实不用理他们的,大家也只是玩笑,不想喝拒了也无妨。”

    宋沐婉摇摇头:“没事,反正今儿个高兴嘛。”

    说罢,便又走去那边和众人一起玩起了行酒令。

    李泰见此便也不好再多劝,只得随她一块过去了。不过他也不喝酒,只是站在一边看他们玩。

    因为府里不常开宴席,所以今日众人兴致都很高,酒盏摇晃间,好诗频出,或歌颂明月美景,或指点王侯政事。在这样的气氛下,宋沐婉也渐渐脸颊染上了红晕。

    外面已是日头西垂,院里一群谋士们却依旧对酒当歌.

    李泰见宋沐婉又倒了一杯酒,立即皱眉阻止:“宋姑娘不要再喝了。酒亦伤身,你方才已是喝了不少了。”

    宋沐婉朝着李泰眨眨眼,手指比划出一点点距离:“无妨的,我就再喝这么一点点。”

    李泰正努力的和喝醉的宋沐婉纠缠着,旁边的一个谋士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李兄你瞧,是不是主子来了!”

    李泰诧异地往门口望去,果真瞧见主子的一抹衣角从假山石旁掠过,接着没一会儿就进了院门。

    一群人见裴毓真过来,似是要有事与李泰相谈,便都有眼色地告退。独独宋沐婉一人,因为醉酒而反应迟钝,歪着脑袋看了裴毓真半晌,却愣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李泰见此立即拱手向裴毓真解释:“主子,宋姑娘喝醉了,行为多有无礼之处,还请主子恕罪。”

    裴毓真朝他摆摆手:“我像那么小心眼的人么,无端去和一个醉鬼争气?”

    李泰心中想着,您还真是这样的人,面上却是点点头,像是十分赞同他的话一般。

    裴毓真转而看向宋沐婉,瞧见她的样子,挑眉弯下了腰:“还清醒吗?要是能走,就自己回院子里去。”

    宋沐婉张开双臂,甜笑着望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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